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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槐花正香,月色正明 不知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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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些年代久远的事。华树不觉嘴角上扬。
华树,想什么呢?杜若唤着。
华树这才回神:什么?
叫你几次了!杜若嘟喃着。
对不起。华树赶忙道歉:也许是离开太久了,回来再见到从前熟悉的东西总勾起某些回忆。
谁叫你一走就是三年。杜若抱怨,抱怨之余不免好奇:那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华树看着她神秘地笑:这是一个秘密。
不能说的秘密?
华树摇摇头,推着车往前走。杜若只得跟着。
对了,小若你毕业后要干什么?
就要毕业了。杜若沉默一下才开口说:父亲希望我到上海去。继续修学或是在他的学校教书。他说自己老了事情忙不过来。顿了顿她说:其实他是太寂寞了罢。一个人孤孤单单过了这么些年。
有些沉重的气氛。杜若的父亲杜校长,华树只见过几次。他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杜若等了中秋等不来,盼了元宵盼不到。只有除夕的团圆饭春节的一两天有他的身影,其他的都是空白。听杜奶奶感慨过:杜若越长越像她的母亲了,儿子是怕触景伤情。他爱这个女儿同时又怨她夺走了他生命中最爱的人的生命。爱不得恨不得,只好远远躲开。
华树知道这些杜若其实都懂得,只是不说就默默地等着,殷殷切切。等待一个人是那么绝望。他想可以的话他决不会让她为了等待他而忍受岁月的无情成长的煎熬,决不。
杜若长叹一声:我要离开这里了。
反正还可以再回来。
杜若有点生气,气他的不在乎。
再说,我也要到上海去。华树轻轻加了一句。
你到上海去?为什么?杜若心中窃喜。
那里的医院需要人手,聘请书已经送来了。我学了这么些年的医术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什么时候去?
尽快。有些事是万万耽搁不得。
哦。杜若不觉有些失落。又要走……她的声音飘渺如不易察觉的丝线,但华树还是听见了。
他低低地笑:没事。等你到上海去,我们又在一起了。
谁要和你在一起了!杜若反驳。
那你是不要和我在一起了?他有些难过地说,眼里有狡黠的光。
谁说不要了……察觉中计,杜若又怒又羞:不理你了。说罢捂着耳朵大步往前走。
不知不觉,斜阳被走成了夜色。月儿在云朵中躲闪,路边的槐树吐蕾,清香隐逸在风中。天还不大暗,借着月光依稀可见远处谢家庄园和紧挨着的杜家小楼,都是繁花过墙典雅僻静。万家灯火寂寂,欢声笑语穿过墙壁飘散在空气里,这是这个安逸平静的小城做温馨的时刻,没有白天无止休的奔波,没有沉重的生活负担,没有贫穷带来的争吵,只是一家人齐聚的天伦之乐。
我回来了。华树在心里轻声说。
杜若却是越走越远。华树赶紧追上去。
小若,你不想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那个秘密!
杜若停下来,难掩好奇。
到底是什么?
华树假装为难,迟疑一下:说了你可不许赌气不理我。
好了。快说吧!
华树咧嘴笑: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还有杜奶奶开玩笑说要我娶你做媳妇。
怎么想到这事了!杜若有点不好意思。再说了,谁要嫁给你了。
你不嫁?
杜若摇头。
那我只好娶别人了。华树无所谓耸耸肩,一边留心杜若的反应。
你敢。杜若嘴硬,神色却焦急。就要赌气而去,华树一把拉住她。
你又不嫁我又不让我娶别人。我可是独子,这莫不是要让我们谢家绝后吗?华树依然笑嘻嘻地,丝毫不见紧张的神色。
杜若心一急回了一句:谁说不嫁了?
那是嫁了,可不许反悔。华树抓住这句话可不准备放手。
哦,你算计我?杜若气呼呼地。
不这样怎么听到你的真心话,小的时候怎么问你你都不回答。害我悬心了好些年。
你当真记挂了这么久?
这么多年我对你的情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懂?
我以为只是大人们的玩笑。
可我当真了。华树正色说:小若,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下轮到杜若卖关子:你想知道?
]当然了。
那你到你家门前找一棵凤凰树,夹杂在槐树中唯一一棵凤凰树。树干上刻了一行字,是三年前你离开的那天我刻下的。看了你就明白了。杜若挣脱华树的手,小跑回杜家小楼。任凭华树在身后怎么呼喊就是不回头。
华树依话去找。在茂盛的凤凰树下,纷纷扬扬的红花中他反复摩挲着那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他笑。
《越女歌》。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杜若是有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