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情歌》朝小暮

2、往事如歌，流年似水 郎骑竹马来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就是开始。
　　杜若家在上海。父亲是中学校长，母亲早逝。顾及时局动荡而杜若还小，父亲繁忙无暇照顾她便把她托在小城奶奶家。一托就是十二年。
　　奶奶家住得比较偏远。老人家喜欢清净，找有山有水有田野繁花举头看得见蔚蓝天空的地方居住。
　　选中的地方恰巧与谢家庄园比邻。
　　谢家的男主人谢先生是记者，终年在外奔波。女主人带着独子谢华树守着酒庄远离尘嚣恬适着。两个主人风趣博识，喜欢这个爽朗睿智阅尽沧桑的老人，与她相交甚欢。所以连带着也喜欢杜若。知道她生而丧母越发地怜惜。
　　杜若来的那年才五岁多一点，有点自闭，羞怯无助。谢华树一辈子都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太阳好高好高，风和熙地吹着。在一整片的蔷薇花中，母亲牵着杜若的手对他说：这是杜奶奶的孙女，杜若。将在这里长住。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这是作为哥哥的职责。
　　那时的他似懂非懂，楞楞地。
　　父亲也来了，他弯下腰，双手搭在他肩上，以男子和男子对话的方式郑重告诉他：身为男孩子要保护好女孩子老人和幼儿。这是男孩子的责任。
　　他还小不大懂得为什么要这样，但他永远记住这句话，并用自己的行动去遵守。
　　那一天，八岁的他有了第一个要保护的人。

　　他带她去酒庄，给她介绍各式各样的酒和年份。
　　他带她去弄荷，看荷花层叠，香远益清。
　　他带她到山上取泉水，泉水清冽，山景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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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所有他认为好玩美丽的东西都和她分享。他喜欢看到她惊羡微笑快乐，不要她皱眉哭泣。小小的他把自闭的她一路领出了那幽暗的境地，领略久违的光明。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很快，华树十一岁了要进高等小学校读书，高等小学校建在小城偏中心的地方。那地方离家较远，华树只得住到城中心的家族酒铺里，较少回家。
　　杜若还在初等小学校读书，从家到学校只需要走上十几分钟的路程。以前有华树陪着走过春夏走过秋冬，从不觉得孤单。那个夏天后就只剩一个人走，在城市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和奶奶相依为命。
　　杜若终究不是那地儿土生土长的，是生人，别家的小孩都不大陪她玩。欺生欺生，在每个地方大都一般。娇小的她更成了大孩子玩乐的对象。
　　华树不在受欺负了杜若只能哭。
　　十几天后华树从学校回来刚巧看到有人欺负杜若。一时气愤和那群孩子打起来。
　　他稍稍分析下形势，对方人多势众，打起来怕是会伤到小若。他当机立断冲过去拉起杜若就跑，左拐右拐进入一个小巷。追兵在后他把她妥善藏好，叮嘱她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出声不要出来。然后跑出小巷把那群孩子引到另一个地方。
　　这是华树第一次打架。谢家家教严厉，对孩子的教育一点也不马虎。挑衅打架仗势欺人这等事是万万不准。加上华树乖巧有礼少与人冲突，所以，11岁的他从来没打过架。这次为杜若而破例。
　　华树还是孩子，而且寡不敌众，迅速被打倒。大大小小的拳头往他身上招架，由始至终他没有求饶，咬着牙坚持着。终于，大孩子打累了，走了。他才艰难爬起来去找杜若。
　　回到家无论谢太太怎么问他他就是不说自己身上的伤是打哪来的。谢太太又气又急，担心他学坏与人打架便要用责打恐吓他，他依然不屈。
　　幸好杜若不放心与奶奶到谢家来才把事情解释个大概。
　　傻孩子，做了好事为什么不说明白？真想挨打啊？谢太太真弄不懂华树的想法。
　　华树望望杜若才低头对母亲说：我怕你因为这样而不让我和小若一起玩。
　　谢太太楞了半响笑出声：怎么会因为这样而不让你和小若一起玩，你这脑袋尽想些没有的。
　　听到楼下有动静，刚从上海回来的谢先生从书房出来，在楼廊上听了一小会，把事情摸出个大概。这会也下楼来 。
　　华树。他把华树唤到跟前。
　　打架是不对的。
　　华树羞愧低头。
　　但是，你是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事物而变成勇敢的人。所以这次不处罚你。他欣慰说：我们的华树已经长成有担当的男子汉。
　　谢谢爸爸。
　　孩子，这个世界很复杂，会有很多的事横亘在你生命里阻挡你想走的路想做的事。所以要不断成长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明白吗？
　　是的。华树细心聆听父亲的教诲。
　　同时，我希望你懂得分辨是非，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切不可不择手段。一切都有底线，有不该动摇的原则。
　　那，爸爸什么是不能动摇的原则？
　　谢先生沉吟一下才说：牢记自己首先是中国人，其次才是个人。民族的尊严是最后的底线。
　　华树永远记住这句话，记住父亲在那一刻的严肃与坚定。
　　谢先生说完严肃的话题笑吟吟开起玩笑。华树这么疼惜小若，长大后把小若讨过来做媳妇吧？
　　华树为难地看看杜若，一时无措。
　　这个建议好，我赞成。谢太太也掺和一脚。杜奶奶，你怎么看？
　　杜奶奶乐呵呵地笑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华树是个好孩子。
　　那我当你是同意了。
　　这还得看小若的意见。一群人齐刷刷望向杜若。杜若红着脸转身背对人群。
　　那这是默许了？谢太太倜侃道，回头对华树说：傻小子，你还没说你的意见呢？
　　华树揣测着杜若的意愿斟酌着点点头。
　　三个大人小起来。谢先生还加了一句：华树啊，这点头代表着要守护小若一辈子，你做得到吗？
　　华树没有回答，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