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暖生烟处》沂水半冬

9、第 9 章 等到车子停

　　她转身一看：“江老师。”
　　江澜秀快步走来，脸色不太好，拉过阿暖问道：“怎么了？”
　　还立在一边的耿强道：“这位小姐迷路了，我正让人送她回去。”
　　江澜秀低头看阿暖，阿暖点点头，两人一起返回了包间，江澜秀拿上衣服就要拉阿暖走，边下楼边说：“下次咱们再来吃过，今天赶紧走！”
　　阿暖被拉的步履凌乱，问道：“怎么了？江老师。”
　　“你楮叔叔也来了，”江澜秀一边步履匆匆一边道：“要是被他发现我带你来这里就死定了。”
　　“楮叔叔？他在哪？”阿暖接着问了一句。
　　“就咱们楼上409，要不是我看到那人，都不知道你楮叔叔也来了这里。”江澜秀心下嘀咕：她表哥一向不爱来这种地方，今天怎么来了。
　　阿暖脚步一顿：“409？！”
　　江澜秀被阿暖拉着也是身形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阿暖就甩开了她的手往上跑去
　　一口气跑到四楼，听到自己的心脏“扑腾”地厉害，她快速地辨认着包厢号，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409，顾不得多想，“嘭”地推门进去，正好看见楮景沂要喝桌上的东西，顿时大喊一声：“不能喝！”
　　楮景沂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阿暖也是惊讶：“小暖，你怎么在这？”
　　阿暖抚着胸口喘道：“楮叔叔，酒里有药，你不能喝。”
　　话音未落，楮景沂身后的亲兵立马戒备起来，一人掏出信号弹放了，一人立马守在楮景沂身前。而这时，本陪坐在一旁的女子突然暴起，手持利刃向楮景沂扑来，两个亲兵都不妨身后被袭，阿暖正对着那女子，见状抓起桌上茶盏丢了过去，虽未砸中，却滞了滞袭击，正是这个空档，楮景沂回身一脚，正中那女子腹部，两个亲兵也及时反应过来，举枪射击，楮景沂边走向阿暖，边冷声道：“要活的。”
　　枪声一起，楼里众人便尖叫起来，大家推来攘去乱作一团，纷纷向门口涌去，不一会儿，楼里的护卫上来了，而这时，楮景沂的亲兵已经制住了那女子。
　　接着赶来的是江澜秀，刚刚阿暖甩开她的手一溜烟跑了，她追丢了人，直到听到枪声，心中一个激灵循声跑来。
　　阿暖心有余悸，浑身冒汗，却不忘问一句：“楮叔叔，您没事吧？”
　　楮景沂摸摸小姑娘的头，面色柔和：“我没事。”转头看向一边的江澜秀，“不过——你们为何在这？”
　　“哐——”江澜秀心中顿觉不妙“呃——”，看她秀支吾起来，楮景沂看向阿暖，阿暖默默低下了头，见两人都是一副鹌鹑状，楮景沂心里有数了，脸上表情淡下来：“回去再说。”只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让两人心中都打起了鼓。
　　片刻后，楼下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原是楮景沂的亲卫队到了，他吩咐几人送阿暖和江澜秀回家，自己则留在了梦之洲。
　　到了第二天早上，阿暖下楼吃早饭的时候脚步一顿，楮景沂正坐在桌边用餐，似乎是一夜未归，衣服仍旧是昨天的便装。见她下来便道：“过来吃饭。”
　　阿暖应了一声，磨磨蹭蹭走过去，拉开楮景沂对面的椅子，坐下。
　　正夹了个水晶虾饺，就听楮景沂道：“没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啪嗒”一声，刚要夹到碗里的虾饺就掉在了桌上，楮景沂看着好笑，自己有那么可怕吗，怎么不是被他吓哭就是吓得筷子都拿不稳：“怎地如此胆小，昨儿见你可是胆大的很。”
　　阿暖一时听不出这话是褒还是贬，嗫嚅着道：“昨儿不一样。”
　　“哪不一样？”
　　“昨天有人要害你。”
　　“所以呢？”
　　“所以...”阿暖轻声道：“能不能将功补过。”
　　“你也知道自己有过？”楮景沂一脸严肃，看的阿暖紧张不已，可还是咬牙不肯出卖江澜秀：“我错了，不该去梦之洲。”
　　楮景沂简直要被这个孩子气笑，还挺讲义气，当他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吗，想想现如今的教育行业果真是水生火热，他觉得有空似乎应该和教育局长聊聊天了。
　　小姑娘头越来越低，似乎要埋到碗里去了，终是缓了口气：“知错就好，下不为例。”
　　阿暖瞬间抬头，又使劲点头。
　　“还有——”楮景沂夹了个水晶虾饺给她继续道：“以后不许私自跟澜秀出门，不然就换老师。”他自是知道自己表妹的，吃喝玩乐少有分寸，不过这次简直不成体统，一个女孩子家家去那种地方，还要带着小暖一起去，好好的孩子都要被带坏了。
　　阿暖嚼着虾饺的嘴巴一顿，看来楮叔叔已经知道了，那江老师的工资被扣了多少啊？阿弥陀佛，可不是她出卖的。

　　许是因为“梦之洲”事件，像支催化剂催化了楮景沂和阿暖的关系，两人亲近了不少，楮景沂时常抽空来检查阿暖功课，有时也会留宿楮公馆，甚至还接送了她上下学几次。

　　转眼间，一年中最冷的月份来了。阿暖素来畏冷，却又无比盼望下雪，可惜她生于南方，长于南方，从未见过真正千里冰封的北国风光。德林中学素来坚持学生德智体美的全面发展，打算在这一季带学生们去鸢尾山滑雪，那是全国第一个户外滑雪场，已收归政府所有，距离泞州也不过两小时的车程。
　　所有人听闻这个消息都兴奋地不行，大家扳着指头数日子。
　　终于熬到了他们去的日子，所有学生一大早在校门口集合，坐上大巴车朝临县出发。
　　车子驶近临县山区后，气温骤然下降，阿暖掏出一块巧克力给张盈脉：“诺，先补充点能量，山里可冷了。”
　　张盈脉笑眯眯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真甜。”
　　旁边有眼尖的同学看见了：“呀！百丽的巧克力，这可不好买，秋水暖，你哪买来的？”
　　阿暖哪里知道，巧克力是早上喜鹊姑姑给她放书包里的，说是山里冷，要多备点吃食。想了想，她把包里的巧克力都掏出来分给大家：“我也不清楚，家里人买的。”
　　众人接了巧克力都很开心，倒没有人再追问巧克力的来历，有些早熟的就开始猜测秋水暖的身份，毕竟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
　　张盈脉拉了啊阿暖的袖子，悄声道：“阿暖，是不是那位军官买的啊？”
　　她也爱吃巧克力，家里也不差钱，百丽这个牌子她耳闻过，是专贡英国王室的，并不是有钱就能轻易买到。
　　阿暖支吾道：“我也不知道。”别馆里的一切都有人配送，是谁买的她真不知道。
　　张盈脉“啊”了一声，连忙又压低嗓音，自顾自道：“果然是有权比有钱重要，该让我家老头子去捐个官，大小不计，好歹买东西方便点啊。”
　　阿暖笑道：“如今可不是前朝还能买卖官爵，你说这话也不怕犯了新法。”
　　张盈脉哼了一声：“这新法还提倡言论自由呢！”
　　阿暖失笑，正说着，带队的老师拿着喇叭喊“静一下”。
　　众人敛声，只听到：“再过一刻钟，我们就要抵达鸢尾山，所有同学务必以哨声为令，服从命令，不得私自掉队。”
　　车内众人齐齐欢呼应好。车子慢慢驶近鸢尾山，天地便突然换了一幅面貌，空山寂寂，白雪皑皑。放眼望去，说不尽地泼墨山水之意。
　　车才堪堪停稳，学生们便欢呼着跳下了车，只等老师一声令下，便要冲入馆中。
　　带队老师交代了滑雪注意事项，约定了活动时间，吹了一声哨子，道：“解散！！！”众人便做鸟兽状散了开去。
　　阿暖和张盈脉换了衣服，领了雪具，坐着电梯上了山。
　　两人听了教练的简单讲解，便兴冲冲地实战起来，只不过听着容易的事做起来却难，两个人一个屁股接着一个地摔，好在放眼望去，周围都是摔得四仰八叉的人。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年轻鲜活的脸上写满了快乐和兴奋。

　　阿暖和张盈脉玩了一阵，渐渐体力不支，商量着去室内休息一会儿。两人扛着雪具走到电梯口，张盈脉揉着屁股道：“哎呀，可是摔惨我了。”
　　阿暖吸了吸冻地通红的鼻子：“是呀，想不到滑雪这么难。”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俩人看也不看就跨了进去，直到一侧头，才看见内里站着两个高大的男子，浑身包裹严实，眼神却定定地看着她们，没由来的阿暖心里一紧，她连忙伸手去按开门键，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后颈一痛，她就软软地倒了下去，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阿暖被颠得浑身酸痛，迷迷糊糊醒来，眼前一片漆黑，她的双眼被蒙着，四肢也被束缚着，身下不时颠簸，显然是在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内。
　　坐在副驾驶的陈三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两个摊在后座不动的小姑娘，吸了口烟：“老四，大哥让咱绑这小姑娘有用么？”
　　“消息里不是说这丫头是楮家新收养的，姓楮的亲自带回来的，看这年纪——”郑四降下车窗往外吐了口痰继续道：“搞不好，是那姓楮的在外面的风流种呢？”
　　“这有谱么？”陈山又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秋水暖，看了半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郑四扭了扭脖子，哼道：“你丫管他有谱没谱，大哥说了，如今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拿这丫头探探路，成最好，若是不成，或卖或杀，也费不了什么事。”
　　陈三一想也是，他们鹫峰寨，因为那个劳甚子的剿匪令，可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不从楮景沂这里下手，怎么探得一条生路呢？
　　阿暖听得心里一惊，身体下意识抖动了一下，手就碰到了旁边的张盈脉，她顿感不好，竟把她两人都绑来了。真是殃及了池鱼。
　　不一会儿，张盈脉也醒了，她也马上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被堵住的嘴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前面的陈三“哟”了一声：“醒了。”
　　他拿手敲了敲车窗：“识相的乖乖待着别动，不然，我陈三爷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
　　阿暖连忙朝张盈脉挪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她，张盈脉被威胁了几句，聪明的安静下来了。
　　等到车子停下，两个人小鸡似的被拎了下来，又麻袋似的被扛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