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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如今这田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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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要去学校报到,阿暖早早起来换好衣服,刚下楼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大厅里,见她下来,对她鞠了个躬:“秋小姐,我是王东林,以后负责接送您上下学。”
阿暖是打算以后自己上下学的,所以坐在车上默默地记路线。车子开出一段路,渐渐人声鼎沸起来,街边林立的店铺渐次开张。路上有穿着套装的男女行色匆匆。背着书包,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三三两两嬉闹着从街边跑过,秋日晨间的冷寂因沾染了人间烟火而平添了几许暖意,王东林从后视镜里看到阿暖正扒着窗口往外看,心想到底还是个小孩子,遂道:“秋小姐,蜜罗斋的糕点不错,要不要买点去学校做点心。”
阿暖坐直身子,声音轻软:“不用了。”
车子转过两个街口,穿过一条林荫道,又向前开了半刻钟停了下来,王东林笑眯眯转身道:“秋小姐,我们到了。”
只见校门口书有笔锋遒劲的四字“德林女校”,一片红顶白墙的建筑错落有致,进出的学生都穿着和水暖一样的校服。
一位穿着一身青灰套装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是新入学的秋同学吗?”
阿暖点头应是。
“你好,我是德林女校的教务员,我姓古,你可以叫我miss古。”
阿暖对上古诗兰和善的眼神,也伸出手道:“您好,miss古,我叫秋水暖。”
古诗兰一下子喜欢上这个看着乖巧大方的小姑娘,牵过阿暖的手,对王东林道:“王先生,我先带秋同学去做入学准备,今日算正常下学,下午四点钟准时来接就可以了。”
王东林点头对阿暖说:“秋小姐,下午放学我还是在这里等您。”
阿暖答好。
所谓的入学测试,则是做了一份卷子,这份卷子包含了文学,数理和外文。本来阿暖的成绩倒也不差,但显然,两地的教学差异极大,德林女校更是全西化的教学方式,所出的卷子更注重灵活变通,事实上古诗兰对连波的试题成绩十分讶然,据说这位秋小姐是楮家的远亲,一直在南坞长大,如今也不知什么原因来了泞州,从试卷上来看,除了外文略差点,其他学科答得算不错。
于是站起来,笑着对水暖说:“秋同学答得不错,除了外文悄悄薄弱了一点,其他科目都不错,不过没关系,你的成绩足可以去初级班,若是外文赶上了,就可以进中级班了,来,我带你去教室。”
阿暖一边走一边听古诗兰对德林女校的介绍,德林女校是废除旧制后第一所全西化的女校,是三大实业家合伙开设的,除了德林女校外,还有德林中学和德林高中,除非严重违反校规,一般都是可以直升的,古诗兰说到这里,顺便也跟阿暖说了一下校规,无非也是些不可逃课,不可迟到早退,打架斗殴诸如此类,阿暖都一一记下。
两天后学校周休,阿暖对着一堆英文字母颇感头痛。
“到底是谁把英文列入必考科目的,简直害人匪浅...”
“噗...”
正欲哭无泪地念叨着,谁知身后响起了笑声,阿暖转身一看,僵住。
楮景沂和另外两位男子正立在她身后,显然她刚刚那句抱怨的话他们几人都听到了,她觉得有些尴尬,慢悠悠站起身,低声向几人问好。
楮景沂一身军服,比起日常便服,更显挺拔英武,周身清正肃然,衬的面容越发俊逸。站在楮景沂左边的男子亦是一身戎装,身材高大,眉目英挺,一头短发根根直立,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让他阳刚至极。右侧的男子则上了一些岁数,容貌端正,气质儒雅。
陶砚楚上前两步,围着阿暖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我说阿景怎么这几天不让我们来别馆了,原来金屋藏娇啊,只是——”他转身拍拍楮景沂:“这个小姑年看起来还没成年啊,阿景,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没等楮景沂开口,青沅出声道:“善之,别胡说!”
楮景沂摘下军帽递给迎上来的如芳,眉目不动道:“陶中校,下午交一份胫河水道实战演习报告。”走了两步又侧头道:“独立完成。”
中年男子闻言笑了:“该,嘴上不把门。”
陶砚楚哀叫一声,却没有获得同情,怏怏地瘫在了沙发上听楮景沂问小姑娘:“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学校适应吗?”
恍惚觉得阿景是养了个女儿。
阿暖自是回答一切都好。
这一边,喜鹊和如芳极有眼色地铺好碗碟,楮景沂吩咐道:“上两道清爽点的南方菜。”
陶砚楚一听咋呼起来了:“哎,阿景,你不要只顾着沅先生,给我上两道川西菜啊!”
楮景沂走到桌边施施然坐下,解开袖口挽了两挽,转头清清淡淡吐出一句:“我以为你的闲话已经说饱了,不需要再吃饭了。”
阿暖抿着嘴忍笑,觉得这个楮叔叔看着云淡风轻的,可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损起人来也是一针见血的。
陶砚楚看到阿暖笑自己,气道:“小丫头你还笑我,你不知道那个把英文列入必考科目,害人匪浅的人就是你面前这个楮叔叔吗?”
阿暖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结结巴巴开口:“我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
“好了”楮景沂淡淡地打断阿暖:“吃饭吧。”
楮叔叔不会生气吧,要是她早知道是他把英文列入必考科目的,她就算学英文学到抓瞎也不敢瞎抱怨。楮景沂看小姑年磨磨蹭蹭地不过来,心下好笑,面上却不显:“觉得英文难的话,我找人给你补补课。”
阿暖听了,“嗯嗯”点头,一副会悬梁刺股学习的样子,走到桌边坐下还偷偷瞪了陶砚楚一眼。
她这模样倒是把一旁的青沅逗乐了。
陶砚楚上桌一看,果然清一色南方色,一道重口味的菜都没有,叹道:“哎…阿景,我说你也太小气了,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连饭菜都克扣么?”
“不劳者不获知道么,什么时候肃清内敌,泞州的饭店仍你挑。”话题转到这,一桌人嬉笑的气氛突然沉下,青沅扣着桌子:“如今外敌虽退,但内战不止,政府为破除旧制,扭转经济被动的局面开放港口,但东瀛人必不会罢休,趁势而入也未可知,歧州,昆北有闵燕庄,青浦,淮安有张据泽,西边又有寇匪未平…”
“眼下商南贸易兴盛,各码头每日的进出口量高达上亿,人流量更是破万,加上每个码头的势力不一,军方要一一排查可不容易。”
说话间,如芳和喜鹊便端上了几道新菜。
“哎,沅先生,局势未必有你说的那样糟糕,陶砚楚夹了一簪新上的桂花鱼打断青沅说“卢淀湖那一站东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敢再近防海沿线,闵燕庄和张据泽嘛——以他们现在的军事实力可不敢与政府有正面冲突!”
青沅淡笑道:“善之,你不要急,东瀛我们可以暂时放一放,闵燕庄和张据泽可是我们的两个心腹大患,诚然如你所说以他们现在的军事实力不足以与政府抗衡,可你别忘了,岐州,昆北在北,青浦,淮安在南,若他两人联手便对我们形成了合围夹击之势,到时西边寇匪若还未除,东面又有外敌虎视眈眈,那我们不可谓不四面楚歌啊。”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不过两条路,战或者——安,”楮景沂扣了扣桌面,“战为久安,暂安为战。”
陶砚楚哈哈一笑:“好一个‘战为久安,暂安为战’,我看先把闵燕庄和张据泽安抚了,他们二人不仅编有正规军队,对那一代的地势又极为熟悉,与东瀛的几次大战又和他们有合作,如今他们各自蛰伏,我们贸然出兵未必有胜算,只有等待时机,给你击破,但是西边那伙毛贼不过仗有天险趁乱作势,如今天下初定,我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若是识趣,卸甲下山才是明路。”
青沅点头,夹了一片西湖醋藕道:“善之所言甚是,若是能说服他们编入我军更是上策,只不过…”
“不过什么?”陶砚楚举着筷子问。
“田震山此人不似何川虎,难以招安,势有一战了。”青沅舀了一勺汤道。
当初淮绍那一战,确实是半打半降,除了计划顺利,更是因为姓何的老小子怕死又贪权,主帅不振,三军何敢言勇,士气低迷之下,借着当时的天时人和硬生生收编了何川虎的五万大军。如今这田震山,怕是块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