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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秋水仙被这动静吓得摊坐在地,嘴里不住地喊:“娘。”屋子里此起彼伏地叫嚷开来,那四人却置若罔闻,不一会儿,又是两人跨门而入,走在前面的男子身姿挺拔,如赫赫青松,走近了,原本摊坐在地的秋水仙忍不住张大了眼睛,她以为电影画报里的人长得好看,这人却比那还好看,她不知道有些人的好看不单止于容貌,更是簪缨世家尊养出来的气质。
      楮景沂扫了一眼屋内,面色沉静:“人呢?”
      王桂花也看到了刚进屋的男子,她到底也不傻,又受制于人,听到问话,心中一个激灵,却更卖力哭嚎起来:“来人啊,有贼啊,有强盗啊!”
      楮景沂皱了皱眉,比了个手势,按着王桂花的人手下又加了几分力,顿时疼得她哭爹喊娘,涕泪横流,屋内其中三人立马进出翻找起来,立在旁边的楮正一步上去,顺手拿起桌边的抹布塞进了王桂花嘴里,送了她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片刻,阿暖就被抱了出来,楮景沂一看,冷声吩咐了一句:“送医院。”
      “是,长官。”穿着便装的两人齐声应道。
      楮景沂转身挥了挥手,按着王桂花的那位便松了手,一时起不来身的王桂花眼看着来人把秋水暖抱走,又是痛又是急:“哎,你们是谁?凭什么进我家来抢人,来人啊,抢人啦。”
      有人听到叫喊声进来问:“江海家的,怎么了?”
      王桂花急忙道:“阿林师傅,这伙人是强盗啊,他们把阿暖抢走了。”
      “什么?”来人看看屋里的几个人,看起来真不是一般人,只见那个衣着考究的男子走到桌边,取出一张纸点了点:“秋水暖,我带走,你同意,在这上面签个字。”
      王桂花一听,也顾不得痛,咋呼起来:“阿林师傅,你听到了吧,强盗啊,快去报警,快叫人来抓强盗啊。”
      林师傅听了,掉头朝警局跑去。
      王桂花还生怕几人把林师傅拦住,谁知他们动都不动,这下心里更慌了:“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走那个死丫头?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晓得伐?”
      楮正“呲”了一声:“哎我说你这老娘们,还晓得犯法不犯法,你知道自己犯什么法了吗?”
      王桂花嘴硬:“我犯什么法了?我犯什么法了?”
      “《新四洲法》的第一条就是废除旧封建陋俗,你要把秋水暖卖给人家做童养媳更是涉嫌买卖人口,不但有复辟前朝的嫌疑,还有□□的意图,这条条罪状数起来,枪毙十次都...”
      “行了,动手吧。”仿佛觉得楮正废话太多,楮景沂抬手打断了他。
      看起来嬉皮笑脸的人立马肃了面色:“是,长官!”
      随即掏出了一把精巧的匕首朝王桂花而来,王桂花吓得两眼一番晕了过去,秋水仙不停地尖叫着,眼看匕首朝王桂花袭去,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在她手指上划了一刀,鲜血一下子冒出来,楮正一脸嫌恶地拎起她的手,往桌上的纸按去。
      刚说了一句:“好了。”那厢林师傅带着警察上门了,王三炮正被最近夜里偷盗的贼寇扰得不胜其烦,上头刚下了命令,地方上年盗抢率高于百分之三的乡镇,问责于各乡镇及其下属单位警署,上一伙入室抢劫伤人案还没破,这一回又来了入室抢人案,还是大白天的,这也太不把他王三炮放在眼里了。
      他亲自带队冲进了秋家,命人把屋子团团围起来,势要亲手缉拿。
      进去一看,好啊,一个都没逃,这年头的强盗胆子也忒肥了。
      他举着枪看了看晕过去的王桂花和在地上哇哇大哭的秋水仙,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抱头蹲下。”
      谁知道他喊完,这几个人气定神闲,一动不动。
      “哎呀我去,耳朵塞驴草了是不,再不抱头蹲下就地击毙!”
      楮正小心翼翼拿抹布擦了擦匕首,头也不回道:“哎,我说王三炮,几年不见,你官威挺足啊。”
      王三炮听着声音耳熟,心下琢磨自己是不是失足认识了什么不该认识的人,疑狐地绕过身去看,一看,差点惊得枪都拿不住:“楮兄弟,你怎么...怎么?”
      楮正把擦好的匕首放进衣袋,拍了拍王三炮:“蜀地一别,多年未见啊。”
      王三炮连忙叫人把枪都放下,又问道:“楮兄弟怎么有空来地方上了?听说这几年你跟着楮长官呀。”
      楮正笑了笑,示意他看一边,王三炮一眼扫到站在屋里的楮景沂,心中一个激灵,他整了整警服,立正道:“长官好!!!”
      响亮的声音惊住了一帮人,也把王桂花惊醒,她一看警察都来了,痛哭道:“长官救我啊,就是这伙强盗抢了我的侄女,还要害我性命!”
      王三炮还没来的及抒发满腔的崇拜与敬仰就被这顿鬼哭狼嚎打断了,气得他想喂这老娘们一颗枪子,索性理智尚存,挥了挥手,哀嚎的王桂花再一次被人按在桌上堵住了嘴。
      “长官,属下治理不严,有负军国,有负人民,有负...”
      “行了,把她带下去,阿正把事情交代一下。”楮景沂淡淡地扔下这句往门口走去,刚走了两步又转身道:“哦,对了,《新法》不是拿来做摆设的,地方上的警务处理更要依法办事。”
      王三炮脑子一转,迅速立正敬礼:“是!!!”
      阿暖感觉自己迷迷糊糊中被人从大伯母家带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医院,听到有人说话:“没什么大事,脸上的伤看起来严重,但应该不会留疤,身上也是一些皮外伤,只是血糖有点偏低,挂两只葡萄糖好了...”
      过来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楮景沂走了进来,见她睁眼,问道:“醒了?可还记得我?”
      她点点头,怎会不记得?这样的人见过一次便终身不会忘了:“你真的来了。”
      楮景沂不置可否,他接到秋家消息的时候正是剿匪会议结束后,国家动荡,青年热血,而畏死者不知凡几,图私利者比比皆是,他不由想起那个冲到他身边的少女,她说:“可惜上不了战场,报不了家国。”当鲜血溢出她的口鼻,她紧紧握住他的衣角,嘴里不住念着的是:“对不起,阿爹,阿暖...”
      他想起那个抱着长姐哀哀痛苦的孩子,想起那双清澈悲伤却没有怨恨的眼睛,于是他再一次亲赴南坞。
      其实阿暖拨那个电话并没有多大把握,她只是想,或许这个曾对阿爹说:要“还四海青晏,国民安康“”的人会帮她。所幸啊——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缓缓留了下来。
      楮景沂皱眉:“哪里痛吗?”
      这句话不问还好,一问,眼泪更是决了堤一样,还加上了呜咽声,楮景沂抬了抬手,却也没有去劝,任小姑娘在一边啜泣。
      窗外枝丫零落,形影孤只的雀鸟在枝头不时啼叫两声。
      不知哭了多久,泪眼朦胧中,一双指骨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青釉色的瓷杯递到她唇边,阿暖抬头。
      “哭了这许久,该喝点水了,”楮景沂俨然一副还想哭的话先喝点水再哭的意思。
      阿暖顺了顺气,抿抿唇,嗓子的确干哑的紧,她吸了吸鼻子,接过杯子慢慢喝了。
      “还要?”楮景沂问。
      阿暖摇了摇头,她把杯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喝了些水倒也不想再哭了,冷静下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抠了抠被子,哑声道:“谢谢你。”
      “不必道谢。”说到底,秋家的这些事也是因他而起,他既给过承诺,那就必会践行:“你大伯母虽已被收押,但你年纪尚小,未来风雨难测,可愿随我一起去泞州?”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会护你周全,你可信我?”
      阿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男子目光深沉,脸色却淡然,极其俊秀雅丽的脸庞上,一双清冷的眉目,周身道不尽的风流矜贵之气,所谓皎皎容颜,濯濯君子,清华似月,身姿如松大概就是形容这样好看的人吧。阿暖有那么一刹那出神,而后清晰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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