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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可惜没有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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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无碍,受到点惊吓罢了,等退了热就好了。”一个人回道。
阿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只见眼前似乎有两个人影,一个温良的物体触到唇边,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一股清凉微苦的液体滑入了喉咙,她皱眉睁开了眼睛。
楮景沂握着勺子,见她醒了,面上一松:“醒了?”
一旁的青沅转身看来,面色和缓地跟着问道:“身上可有不适。”
阿暖摇摇头,打量了四周陌生的环境,声音暗哑:“这是哪?”
“这是熠远的官邸。哦,就是你楮叔叔的官邸。”青沅给阿暖把了把脉,摸了摸阿暖的额头:“烧退了,开点安神养气的药服两天就好了。”
楮景沂点点头,探手摸了摸阿暖的额头:“是退了,可饿了,想用点什么?”
见阿暖摇头,面上有些冷意:“吓着了?”他记得这孩子还是很爱吃的,莫非真是吓倒了,也难怪,这么小小年纪历经生死,确实该吓坏了。
阿暖莫名感觉鼻子一酸,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却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哭的理由,该怕该哭的时候已经过了,此刻她依然好好活着,身上没有一丝伤痛,只不过此刻面对来自他人的温情关怀让她莫名心酸罢了。
“脉脉,楮叔叔,脉脉怎么样了?”阿暖突然想到一起被绑的张盈脉。
楮景沂安抚地拍怕她:“她无事,已送她回家了。”
阿暖吁了口气,精神放松下来,渐渐觉得有些困顿,青沅见了道:“药效起了,让阿暖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比吃什么都有用。”
闻言,楮景沂扶她躺好,看她闭上了眼睛,跟着青沅一起出了房间。
门口,青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暖那丫头思虑甚重啊。”
楮景沂皱眉:“先生有话直说。”
“《黄帝内经》有云,忧愁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行而上,我观她脉相,气血凝滞,郁结于心,这是忧思过虑啊,恐怕平日里要多开解于她,索性年纪还小,总是可以疏导的。”
“那丫头,还是放不下吧。”楮景沂看着黑沉沉的夜幕,:“青先生,于公于私,我都欠了秋家一份情,还望先生多费心了。”
青沅拍拍楮景沂的肩,温言道:“熠远,你我之前,何须言此。”
岳震渊正在另一间房里坐等,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他狠狠灌了自己一大口,却浇不灭心中那股涌动的热气。回想今晚的一战,对楮景沂,他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年轻人不光志存高远,更有瑜亮之才,如果说今晚是场赌局,那么他——押对了。
正想着,楮青二人推门进来,几人对着今晚的战果分析起来,岳震渊把战后报告给楮景沂:“田震山一死,剩下一群乌合之众,没费多大劲就全部俘虏,不过二当家葛莲儿依然在逃。”
“葛莲儿?她带走多少人马?”楮景沂一边看报告一边问。
“人带走倒不多,不过田震山的儿子田强也没有找到,估计一起逃了。”
“派人往各处通商口岸,车站,以及地下暗道去搜捕,”楮景沂扣了口桌子:“还有把这二人画像下发给各州府,务必尽快抓获。”
青沅看了看俘虏名单,开口道:“把这陈三虎放了。”
岳震渊不解:“我听闻田震山手下有两将,一是陈三虎,,一是郑北四,这二人对田震山皆是忠心耿耿,郑北四已死,放了陈三,恐怕,”突然灵光一现:“难道青先生是想...”
青沅含笑点头,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都心知肚明,“还有一事...”岳震渊有些犹豫:“军械武器已经全部入库,但...还有现金和一些珠宝器物,这些...”
依照惯例,缴获的战利品自是归于作战部队,而大部分战利品都是默认不上档案,归于直系长官,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可新法里明文规定,所有缴获物资都要按册登记,归于国家,然后按战功等级分发,以资鼓励。
楮景沂眉梢一挑:“岳部长,依法办事。”
岳震渊打量了一下楮景沂,见对方面色郑重,不是客气的模样,心中略安,他原是试探一问,这新法本就是楮景沂带头制定,他若不行,下何以行效,好在没有负他所望。
临曲县——
陶砚楚甩着两条长腿坐在河沿,一眼望去,水草枯败,天色暗沉,果然是鸡都不要生蛋的地方。
他微阖着眼,脑海里不是梦之洲的“水调歌头”就是蜜罗斋的什锦糕点,这守了两个月的城,连个毛贼都没有抓过,闲得他啊,不仅头上长草,嘴里更是淡出鸟来。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陶砚楚瞬间睁开了双眼,精神一振,凝神听去,只见响动停了一会儿又开始了,他慢慢解开枪套,取出手枪,“呼”得一下跃起喝道:“不许动!!!”
何鱼被吓了一跳,一低头就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她,‘啊’得一声,双手一松,她就从树上掉了下来,好在只爬了小半,倒也没有摔狠,她挪着屁股往后退,一张蜡黄的脸上全是惊恐。
陶砚楚也被吓了一跳,他以为身后是什么宵小之徒,哪里料到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见人吓得一塌糊涂,他收了枪,“咳”了一声:“你是哪里来的,鬼鬼祟祟在我身后做什么?”
何鱼见人收了枪,咽了咽唾沫:“我,我在掏鸟蛋。”
“掏鸟蛋?”
何鱼点点头,伸手指指树上:“这树上的鸟蛋。”
顺着何鱼的手看去,树丫上确实架着个鸟窝:“掏鸟蛋干什么?”
何鱼觉得这人有点傻,掏鸟蛋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吃。”
陶砚楚闻言,心中一动:“好吃吗?”
“啊?”
“我问你好吃吗?”
何鱼点点头:“好吃”,还怕对方不信道:“我吃过最好吃的就是这种鸟蛋了,拿树叶包起来放到坑里烤,撒上蜂蜜和盐巴可好吃了。”
陶砚楚觉得老天可能听到自己的祷告了,他一个纵身跃上了树干,一把掏下了鸟窝,里面拇指大小的七八个蛋。
对着还呆坐在地上的小姑娘道:“诺,我摘了鸟蛋,你来做,我们一人一半。”
何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张黑黄的脸上满是迷茫,这个当兵的要和她抢吃的?难道现在当兵也吃不饱了,可就这么几个蛋。哎,早知道等他走了再上树掏了,可是她实在太饿了,扛不住了。
算了算了,我佛慈悲,何鱼默叹着起身接过鸟蛋,走到河边洗了洗,掏出两片藏在衣服里的叶子把蛋都放了进去,裹好扎紧,又“吭哧吭哧”地挖了土坑,把蛋放了进去,生好了火,就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等着。
陶砚楚等得无聊:“要多久啊?”
“闻味道,有香味了就快好了。”何鱼觉得这人比自己还着急,她按了按空的难受的肚子。
渐渐的,有香味飘上来,何鱼的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陶砚楚仔细打量了下小姑娘,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年纪,一身补丁,两根稻草似的辫子,一张蜡黄干瘦的脸,正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这小姑娘应该是饿狠了,他跟个小丫头抢吃的算什么,想了想随即站起身:“我不吃了,你一个人吃吧。”
“啊?”何鱼有些窃喜,又马上怀疑道:“你真不吃吗?”
陶砚楚闻了闻味道,似乎也就是普通的蛋味,嗤笑自己怎么能相信一个饿丫头的话呢?笑了笑摆摆手示意自己走了。
何鱼愣愣地看了会走远的背影,蓦的闻到了一丝焦味,连忙手忙脚乱地把蛋挖了出来,顾不得滚烫地狼吞虎咽起来,可惜没有蜂蜜和盐巴了,何鱼咋摸着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