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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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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震渊面色沉静地背靠着窗,门突然被打开了。
自己的老部下马栋才急匆匆进来了:“钧座,您说这叫什么事啊?那姓楮的一来,说改编就改编,说剿匪就剿匪,他有没有把咱们兄弟放眼里。”
岳震渊转身喝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的你大呼小叫,信口开河吗?”
冯栋才被训地敛了声气:“我,我这不是刚接到电话,说即刻行动么,咱连作战方案都是雏形,这部署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怎的说行动就行动,哦,感情不是他的兵,死了伤了他不心疼是吧。”
岳震渊来回踱了两步,窗外夕阳西下,天地披上一层薄纱,渊渊乾坤,迷蒙一片,良久才道:“老冯,你还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当兵吗?”
冯栋才被问得一愣:“钧座,你怎的问起这个?”却也当即开始回想起来:“也没甚原因,当年家里穷,爹娘饿死,弟妹病死,我为了个馒头打死了个人,是您救了我,跟着您读书学本事,后来您要当兵,我自然是要跟您一起的。”
岳震渊久久地没有做声,良久才道:“那你可知晓,我又是为何要当兵吗?”
冯栋才神情一怔,默然片刻,沉声道:“知晓,您说过——投笔从戎千万里,四海青晏万万年。”
岳震渊长长的叹息:“是啊,这十数年过去,我差点忘记了,你知道是谁让我又想起了这句话。”
冯栋才摇头,岳震渊拍拍他的肩:“是楮景沂啊。”
剿匪令前,那个漏液前来的年轻人唤起了自己年轻时所有的热血和勇气,他那样坚定又傲然地回答他的质疑: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这十几年一场一场的仗打下来,你我功业越立越大,胆子却越打越小,老冯,我不想服老,我们再拼一把如何?”沉稳内敛的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意气。
冯栋才只握了握拳头,片刻后行了一个极标准的军礼:“是!”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阿暖有些迷糊,等第二声枪响时,她精神一振,寨子里突然嘈杂起来,不一会儿,不光枪声,炮声喊声,响成一片。
田震山眯着眼看着山下,炮火和枪声慢慢停了下来,身边的陈三把手枪往腰里一别,拿出夜视望远镜一看,哈哈大笑:“大哥,又他娘的一群软蛋,这还没打两下,那群孙子就退了。”
身边的郑四闻言,一把夺过望远镜,便看边说:“丫的早知道这么不禁打,咱还浪费那么多力气做啥子炮弹做埋伏。”。
眼见楮军撤退,不少山匪去冲下去拾捡物品,田震山接过望远镜,楮军果然开始撤退,他刚要吩咐人清点损伤,突然又拿过望远镜,月光如水,炮火遍地,把山下照得忽明忽暗,田震山心中没由来的不安起来。
陈三看他长时间静默不语,问道:“大哥,怎么了?”
田震山放下望远镜,浓眉皱起:“不对劲。”
“哪不对劲?”陈三不解。
田震山摇摇头不说话,只是吩咐道:“叫兄弟们都回来,先别捡了!”
“这咋的了,大哥?”
“少废话!快去!”田震山喝道,想了想又道:“去,让葛莲儿带着娘们孩子收拾好东西从后山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来。”
楮军留下的物资不少是新式武器,不少人两眼放光,这年头,谁的武器好,谁腰杆子就硬,做土匪的没那么多规矩,讲究先到先得,一伙人甩开膀子抢的不亦乐乎。
陈三击鼓叫众人回来,鼓声阵阵,不少人却充耳不闻,继续在那翻捡,知道田震山冲天放了一枪,众人回头,依依不舍地起了身。
正在这时,原本倾巢退去的楮军,突然又出现,众人反应过来便往山上跑,可惜跑得再快也没有炮弹快。一时间,枪炮声再度震醒了整个山谷。更有人慌不择路,跑入自家的炮弹埋伏低,生生把自己炸上了天。
少数几个头脑手脚灵活的就地掩身,拔枪回击田震山虎目圆瞪,吼道:“掩护,射击。”
一部分留在山头的土匪不停地朝楮军回击,两方焦灼着。
不知是否因为楮军的反袭扰乱了山匪,楮军开始渐渐逼近,只是山匪依然占据着有利位置,局势依然难分上下。
岳震渊指着图上几处,画圈:“鹫峰寨三面环山,后面只有一条通向嘎子岭,我已经命人守住了,”又指着几处道:“不出你所料根据刚才那些山匪的逃脱方向,大致可推断他在几条主山路上都布了雷。”
楮景沂点了点头,指着其中一处道:“放缓火力,放他们上去。”
岳震渊眼睛一亮,忙招来冯栋才:“命令炮兵停炮,步兵减缓射击。”
冯栋才灰头土脸,两只牛眼瞪大:“钧座,正打在头上呢!”
岳震渊提高了声音:“叫你去就去!”
“是!”冯栋才马上命人放缓了火力。
这里火力一缓,在山下的土匪们纷纷抓住机会往上跑。
楮景沂眯眼看了会,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轻点两下:“等会往这几条主路详攻,我带人往这条小路上攻。”
岳震渊脸色一变:“楮参谋你...”
楮景沂举手,示意对方不用说了。
张盈脉听着声响,紧紧地依偎着阿暖,声音紧张:“阿暖,怎么又打起来了?”
阿暖摇头道:“不知道。”
枪炮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两个人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炮声消失了,枪声也开始零零星星起来。
门突然被“嘭”得一声踹开,阿暖两人被惊地尖叫一声,来人一把扯过阿暖就往屋外拖去,张盈脉见状不停哭喊,阿暖同时奋力挣扎着,可惜身体被缚的她在来人手里像一只小鸡似地被拎走了。
阿暖被人拎着走,到了一个类似瞭望台的地方,看见田震山阔步站着。
夜深露重,山风阵阵,吹得她不由打了个激灵,抬首望去,只见战火漫天,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阿暖眼睛一亮:“楮叔叔!”
楮景沂闻声望来,见她安好,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两方人马立在山头,虽然双方皆是持枪相对,但显然是楮军把田震山一行人围了起来。
田震山此刻狼狈异常,他怎么也没料到,今天会败在这个矜贵漠然的年轻人手里,他抹了把脸,扬声笑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楮长官,这一战,田某输了。”
楮正举着枪喊:“姓田的,快放了秋小姐,不然小爷的枪子可不长眼。”
田震山往旁边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呵呵”一笑:“小子,爷爷输是输了,可却不怕死,你有种就开枪。”
“你——”
楮景沂抬手制止了楮正,道:“说吧,你想如何?”
田震山一把拉过阿暖,一手挟持,一手拿枪抵着她:“楮长官,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见楮景沂默然不语,道:“我也不为难你,就放我们兄弟下山,等出了城,我就把这姑娘放了如何?”
楮景沂抬眼,搓了搓手指:“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阿暖心中一紧,田震山也是一愣,狠声道:“既如此,却怪不得我了,只得拉上这个小姑娘与我一起走黄泉路了。”
阿暖吓得立即闭上了眼睛,双腿站立不稳,却硬生生被人提着脖子。只听到楮正说:“你舍得下自己的命,也舍得下你老婆孩子的吗?”
“你什么意思?”田震山神情一变。
“后山那条路虽然难走了些,但还是把令夫人公子接了回来。”楮景沂向前走了两步:“你若缴械投降,我总还会叫你一家团聚的。”
“不,不可能,那条路,你们不可能知道。”田震山不敢相信,却又被楮景沂笃定的口气威吓住。
“这还是要感谢你们当日在兴贸大厦的突袭,”楮景沂叹了口气:“你知道,不是所以人的骨头都和你一样硬的。”
田震山脸色一白,心中似被火烧,脑子也开始乱了起来,正在这时,“嘭”的一声枪响,狙击手击中了田震山,众人齐齐喊:“大当家的。”
只见命中死穴,已然断气了。领头的既死,剩下的人也不做无谓的抵抗了,纷纷缴械投降。
阿暖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在她头上,沿着她的额头缓缓往下流,有一刹那,她以为是自己中枪了,晃了两秒神后,才知道是那人的血,带着温度和血腥气蔓延在她脸上,原来——死亡还有这样一种方式,令人如此惧怕,闭眼前,只见楮叔叔匆匆向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