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惑乱朝纲。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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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允妄面皮儿生得极薄，偏偏又喜欢撑出一副强势模样。初出茅庐的狼崽子还未来得及学会狩猎者应有的耐心和技巧，遇着喜欢的便一股脑地扑过去剥皮拆骨吞入腹中。
谢瑾瑜享受这种少年人独有的冲动和朝气，毕竟在感情这种博弈里，他一向习惯于做为掌控者。比起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狐狸似的野心家，这种轻而易举就可以把对方全盘掌控的纯粹者在一定程度上要更对他的胃口。
系统对此嗤之以鼻，显然不认为将人心玩弄于股掌间的谢少爷会对任何人付出感情，即使那人是依照着他所有的喜好模子生出来的。
谢瑾瑜耸耸肩不置可否，不付出感情不代表也没有自己的倾向。只可惜他从最开始就忽略了，护食和贪婪，是狼的天性。
暗柳乌啼，霜夜白璧。
提气凝神软靴小心攀于砖瓦缝隙，落地一瞬心下稍轻，宅邸高墙隔于身后。那夜访的“小贼”勾勾嘴角显出几分得意来，甫一抬眼却是正好对上一双映衬了星河的眸子。
“多日未见，原是太子殿下转行做了毛贼。”
靳允妄冷眼睥睨过，耳尖儿却在一瞬间里泛了红。朝堂那些老不死的以给他添堵为乐，芝麻大点儿的事都要报了再报。看望小伴读的计划也就被迫一拖再拖。不过他的眼线却是一直布在明学殿，每日同他汇报谢三少爷的动态。
往日里他就着“谢少爷今天打了一天的瞌睡。”或者“谢少爷今天望着窗外走神。”的消息一面批阅着奏折一面想象着小伴读做这事时的模样，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故而今天谢少爷挨了戒尺的消息一传到东宫，最先坐不住的反而也是靳允妄。他太清楚谢瑾瑜的身子骨有多娇气，尤其是那白玉似的肌理，轻轻一掐便能落得下桃花一样的红痕。
挨了那么多下，谢瑾瑜岂不是得委屈死。显然，他极为了解谢少爷的脾气――不管整件事中是对是错，但凡牵扯到了他的利益，都会让他觉得委屈和不通常理。毫无疑问，这得需要自小便事事顺遂千娇万宠为前提。
理所当然的以自己为本，被世人迁就出来的自私自利。
因着长于深宫的缘故，靳允妄自小便见识过了各色美眷或以泪邀宠，或是以泪洗面，他一贯是厌倦有人在自己面前呜咽哭啼的。可如今他却忍不住勾勒起谢瑾瑜哭起来的模样。
往日里骄矜傲气的谢三少爷，那双总是含着汪似是而非的情意撩拨人心的眸子用来盛水雾，鸦羽似的长睫掀动时带着泪珠欲落不落。对他永远唇枪舌剑戏谑调侃的殷红唇瓣启合间将哭音泄出。只一想想，就已经胜却人间无数。
怀揣着在胸膛一点一点化开的在意心疼和丝缕隐秘的恶意，小太子趁夜溜出了宫门。本打算从外墙入手偷偷潜入谢府以给谢少爷一个惊喜，但没想到却是被反将了一军。
“你早猜到我要来。”靳允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分不清是悲是喜的含糊。
谢瑾瑜显然猜不出小太子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是为了哪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开口问靳允妄要不要帮忙上药。对此他倒是答应的飞快。
“上次是谢相，这次是苏幕遮。从某种角度来说，谢少爷还真是招人。”
许是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靳允妄的指尖游弋过掌心，除了酥麻和细微的痒意之外半分疼痛也感觉不出来。谢瑾瑜含糊地应了几声，自那场风寒过后他就落下了嗜睡的毛病，靳允妄嘴上虽是不提，但后悔的恨不得将私库搬空来给他赔罪。
“苏幕遮昨天上了折子推荐宋昭明当本次粮草督察。”
谢瑾瑜搜罗半晌在脑海里拼凑出了宋昭明的形象，才华出众奈何被奸人设计，单从才能的角度来看确实能够成功胜任。
“我没答应。”小太子顿了顿，径自拿手指卷了谢少爷一缕发丝，目光灼灼的像是等待夸赞的大型犬类。
“朝廷里能人异士那么多，再不成还有江湖。他苏幕遮推荐的又不是唯一备选，本殿下凭什么要应他。”迎着谢瑾瑜略带一伙的目光，靳允妄的回答显得任性妄为到了极。
谢瑾瑜哑然，笑意像是清水里的墨，一点一点晕开。靳允妄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谢少爷的唇角，笑起来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孩子气。――“别收啊，再笑一会儿。”
“你尽管放心，有本殿下撑腰，他苏幕遮敢动你，我就回敬到他老子身上。”
谢少爷奖励性地拍了拍小太子，在得到一个不满的眼刀后收了笑，难得带上了几分认真。
“你刚才不开心？”
鸦色腻，雀光寒，风流偏胜枕边看。进了屋子后谢瑾瑜习惯性地松了松领口，素白内衣外藏青外衫松松垮垮的被束带系着。小太子飞快抬眼瞧过，闷在胸腔里的声音低低荡开。
“我打算让你欠我人情的。”
“我现在不是已经欠了。”
虽说他没有主动要求，但靳允妄肯为了他驳苏幕遮的脸面，于情于理，这都应是个大人情。
“你在外面等了我很久，所以扯平了。”
“？？？”
谢瑾瑜一向对人心拿捏的精准不离，明学殿里有眼线的事他亦是一早就猜了出来。再加上以小太子的性子没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今夜会有“贵客”登门的结果显然是可以预见的。
更何况…苏幕遮如今势头正是一片大好，靳允妄此次的举动不亚于同苏家及其背后的势力撕破脸皮。苏家愚忠，但不代表它乐意给君主当玩物。天大的人情他竟是觉得可以这么容易的两厢抵消。
谢少爷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不需要或暗示或主动，靳允妄已然有了做一个昏君的潜质。自发自地把他要的一切捧了过来，还不收利息。
【莫不真是个傻子。】
【依我看与其修那劳什子的无情道，倒不如留在这和命运之子逍遥自在。】
【？】
【你可以选择放弃兑换剧情回归原世界，在任意攻略世界中度过原主所剩的寿命。】系统好心好意地认真解释了一遍，等来的是谢少爷莫名又迷惘的一记眼刀。
【这个世界的天道连稍微浓厚一点的灵气都支撑不了，我虽然瞧不见气运多少，但如果夺得皇位就是大气运者…】谢少爷皱了皱眉，半轻蔑半嘲讽地给那一心拖后腿的系统普及了下这方贫瘠空间供不起他的种种理由，临了不忘提醒一下无情道的修士分为先天和后天。
先天的修者多是天生薄幸或一出生便领悟了无情天道。这类人往往只有一个执念，除此之外万物皆激不起涟漪。后天的修士或勘破红尘，或参透浮屠，历经种种后定下心来入道，但往往最终能取得的成就远远低于先天修者。
很幸运，谢少爷在起跑线时便领先了一大截。
系统默不作声似受打击，靳允妄得了好脸色后一时得寸进尺了起来。屏息阖眸佯装睡熟，谢小少爷瞥他一眼倒是由着了他去。
靳允妄一直等到身边清浅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后小心翼翼地两指探出，发现人无甚反应后才如同扑食的饿狼一般扣住了谢瑾瑜的手指。缠缠绵绵地晃了一晃后显出几分满足来。
【真傻。】
【是很傻。】
一夜相安。
隐藏剧情片段解锁。
“青山流水，断桥人家。阿瑜和我以后就在这里定居好不好。”
“好。”
“我耕田来你织布？”
“好。”
“不行不行，你娇贵惯了。还是不要插手这些凡人界的事情。一切交给我就是。”
……
“碧海秘境里的绫罗缎，南莱仙岛琉璃珠。阿瑜还想要什么，我统统给你寻来。”
“……”
“你想出去？不可以了。”
“阿瑜阿瑜阿瑜，你追寻的道已经被我亲手断了，不只是无情道，还有你其他可以转修的天道。不要逃了…就这样和我相处下去不好吗。”
“明明已经斩断了无情道，阿瑜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惑乱朝纲。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