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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回京 小舟漂过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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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漂过波平浪静的水面,镜面一般的水上泛起阵阵涟漪,夜晚的风带着隆冬的冷意,吹得人骨头都发颤,天上的繁星如雨,一轮明月高挂于天空。
月下飞天镜,江入大荒流。
无人划船,风吹得小舟一路向西北方向缓行。
船舱中生着熊熊的炭火,房间非常地简单,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少年坐在椅子上,用手枕着头,靠在桌子上,时而会有一两句梦中的呢喃,看起来睡得正香。
凌霜泽下了床,他的脸色已经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是苍白,却依稀透着一丝活人的气息,他将身上的狐裘覆在少年身上,自己却走出了船舱。
夜凉如水,滴水成冰。
凌霜泽双眸望向远方的眉黛山水,嘴中却冷冷地地吐出了一句话“阁下夜游到此,只怕不是赏湖这么简单吧。”
四处寂寂,毫无人声。
如果此时有人刚好路过,一定会被凌霜泽的神来一笔吓破了胆。
过了半晌,还是没有半丝声音。
就在都以为这是凌霜泽的自言自语的时候,水下突然哗啦几声,接着,水花溅出了几丈高,水中赫然冒出了几个黑衣人,手中握着尖刀,利落地越到了甲板上,他们各个目光冷峻,似乎全身上下还冒着湖水中的冷气,却似乎没有半分感觉,一看就是训练有致的死士。
湖水溅满了小船的夹板,凌霜泽却半分没有被沾湿,白衣迎着风飘飞,如墨一般的长发未束,肆意地在风中飞扬,他清浅的眸中泛出一丝淡笑,黑衣人手中的刀锋映出他绝世的容颜。
十多个刺客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团团围住凌霜泽。
凌霜泽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扇面是一片白梅雪景,画得栩栩如生。须臾之间,他的右手已经划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扇骨正好对准他身边一位刺客的喉咙,刹那间,柔软的扇骨却化作了一把尖刀,飞快地刺入黑衣人的喉咙。鲜血四溅,凌霜泽雪白的衣服上却丝毫没有沾上半滴,那名刺客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也不瞑目,嘴中吐出此生的最后一句话“你…..会武…..”
其他几名此刻面上也是一片震惊之色,但到底也是被培养出来的死士,只需片刻,就平复好心情,但是看向他的目光更为警惕,继续围着凌霜泽进攻。
凌霜泽挥舞着手中的折扇,生生地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原本十多个刺客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凌霜泽挥舞着扇面,黑夜中他腰间的玉石散发出荧荧的绿光,反射出他洁白如玉的脸颊,漆黑的眸中一片冰冷。
他的折扇挥向最后一个人的脖颈,却在最后一寸的距离停住了手,声音乍然想起,如同一簇冰花掉在地上,“是谁要杀我?”
刺客别过头不说话。
“是皇上吗?”他看着刺客,温和的脸上溢出一丝浅笑,仿佛是在对别人说今天天气真好,意料之中地见到了他的瞳孔猛然睁得老大,他抬头望向了远处的湖光山色,面无表情,手中的折扇却猛然插入了刺客的喉间,顿时血涌如注,甲板上一片血迹,仿佛在黑暗中盛开的一朵凤凰花,妖艳地惊心动魄。
“凌师兄,怎么了?你怎么在甲板上?”郁十三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从房里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待到他低下头看的时候,他猛地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师兄…..怎么…..这里有…..死人?”他飞快地朝凌霜泽看去,不料却看到了甲板上倒着更多的死人,他一张脸吓得惨白,“师兄…..我们…..要不要报官?”
郁十三一直都是在山上修行的,虽然武功学得不错,但也只是跟着师傅练习,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杀人。
凌霜泽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清浅的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平静无波的声音乍然想起“十三,在这个世上不是我们想选择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这世上有那么一群人,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或是万人之上的将相,他们位于权利的顶端,只消一句话可以随意主宰别人的生死,如果你不是足够的强大,就是别人手中的一只蝼蚁,任人搓扁揉圆,你既无法保护你身边的人,也无法保护你自己。”
郁十三重重地点了点头,认真想了想道“师兄,那你想不想像他们一样成为权利最顶端的人呢?”
凌霜泽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我想保护的人,已经死了。”
第二日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弃了原本的小船改坐马车,凌霜泽身边一夜之间多了很多人,那是凌家专门用来保护他的隐卫,各个武功高强。
小雨如酥,京城城外的一间酒肆前,酒旗迎风飞扬,沽酒的胡娘笑语盈盈,酒肆门前的车马尘土飞扬,这是个集送别和迎接的好地方。
一袭蓝衫的男子打着一把油纸伞立在一旁豪华的马车旁,他大约二十岁左右,长得很儒雅,一袭蓝衫款款,第一次见他的人都会认为他是某个学堂的教书先生,其实他已经是凌家的管家也是各大分号的管事,是凌霜泽的左膀右臂。在凌霜泽一年有九个月的养病期间,都是他在照看凌家的生意,此人有经商之才,在他掌管凌家生意的期间,凌家的生意并没有因此下滑,反而每年赚的更多。世间但凡有一丝半点了解凌家形式的人都知道凌远此人有大才,都想要千方百计地招揽此人,奈何人家软硬不吃,没有人知这样的一个人为何肯屈居凌霜泽之下,甘愿做一个小小的管家。
远处驶来一辆马车,越来越近,激起一阵尘土飞扬,在酒肆前缓缓停下。凌霜泽款款从车内走出,身旁跟着郁十三,凌远恭恭敬敬地向凌霜泽行了个礼,撩起另外座马车的帘子,待凌霜泽走近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凌远低下头,恭敬地说“这是小人的本分。”
凌远这才注意到凌霜泽身旁抱剑的小家伙,朝他笑了笑,拱手道,“多谢这位小兄弟一路相送。”
郁十三羞赧的笑笑,脸上露出一抹红晕,憨憨的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师兄其实本来很厉害的。”
酒肆的两楼,一扇雕花木窗被人从里面关上。
女子面露不满地看了对面的男子一眼,却没有说话。
男子讥诮地看着女子道“你还没看够吗?”
那两人的长相都是无可挑剔,可是,若是仔细地看,就会发现他们的长相与大周人还是略微有一些差异,他们的皮肤稍微比大周人略黑一些,眼睛瞳孔的颜色也更深,这些,若是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女子的目光飞向窗外,声音虽然冰冷,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粉霞 “若是我此次和亲,能嫁与凌霜泽为…..”
男子冷冷地出言打断女子的话“想都别想,别忘了父皇是让你挑一位皇子。”男子手中的茶杯蓦然放下,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杯中的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桌上,“你以为就凭你,就能让凌霜泽心甘情愿地娶你?”
女子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哼一声傲然说道“你以为我会是清漪没用的那个蠢货,嫁了个大周没有实权的太子已经几年了,连个像样的消息都没有传过来,我可不像她,我会去求父皇让我嫁给凌霜泽为妻,倒是你。”女子怨毒地看了男子一眼说着“你别忘了,父皇让你这一路上都听我的话,你却擅作主张在这个破地方停留了三天。”
男子也不甘示弱地说道“你以为父皇让我们此行仅仅是来和亲的?你的脑子是摆设吗?还有若是我没有停三天,你刚刚能看到你的情郎吗?”
女子的脸张得通红愤怒地看着男子,手中的皮鞭突然如蛇一般灵巧地甩过去,恶毒地说道“你竟然敢这样与我说话,你这么快就忘了蛇室的滋味了吗?那上千条毒蛇蚀骨钻心的滋味可不好受吧,这样的苦,看来你是真的还想再尝尝,还是你想让你那个苦命的母妃也尝尝?”
男子险险地躲过他的皮鞭,但是手上还是被甩到了,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他脸色瞬间惨白,眸中似乎正在隐忍这滔天的恨意,握住茶杯的手骨节泛白,咬牙切齿道“你敢?”
女子举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居高临下地说到“皇兄,你的母妃只是我母后的一个奴才,而你只是个奴才之子,就凭你,也敢跟我这样说话?”
男子怒极反笑“馨儿,你别忘了,我们这是在大周的底盘,你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的好哥哥,你的母后能马上来救你吗?”
女子冷笑道“我若出事,定要你和你的母妃一起陪葬。”
男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