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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福宝再访军师府,俏青青初探临安路 ...

  •   慕容浔和萨塔尔不敢久留,两日后就告别,回西南去了。
      花福宝自带孙青青到军师府去拜师祖。七年后军师府模样不改,只是当年的十五十六十七都已长成青葱少年,正带着新入门的弟子习武。远远望见花福宝,招呼一声:“大师姐好!”又引着几个小弟子道:“那个就是我们常说的大师姐。”看着花福宝走近了,忽然奇道:“大师姐,这个小妹妹是谁?”
      原来拉着花福宝手的正是孙青青。梳着两股漆黑长辫,别着一枝新梅,春光下分外俏丽。花福宝在背后轻推了一把,笑道:“去。”孙青青乖巧地站出来,恭敬地鞠躬作礼道:“小女孙青青,见过师叔。”
      十七脸一红,嘟囔回味了一声:“师叔……”花福宝看得好笑,道:“怎么,觉得自己老了是不是?”十七红着脸点点头。十五十六笑着推搡他,嚷着:“一边儿去!一边儿去!”
      花福宝看军师心切,跟他们随意聊了几句,就拉着孙青青去见军师。
      军师近来尤其喜欢研制新茶。一见到花福宝,热切地拉着她道:“来来,为师特意做了一种新茶要送你。”正要走,往后一看,却看到孙青青,奇道:“哟,这是哪家的?”
      花福宝笑着下拜道:“师父,这是我新收的徒儿。”孙青青闻声也赶忙下拜道:“师祖。”军师见了大喜,直夸道:“看这机灵的样子,定然有天赋。”又问道:“这眼睛做什么蒙着?”花福宝便向他解释。军师听了又惊又怜,亦为她的听音辨位而叹服。还兴致勃勃去泡那新茶,原来是甘菊配普洱。军师热忱地解释道:“这是那次云南带回来的普洱。放了这么些年,味道就更醇。这甘菊也是我自己院下种的,只浇那九溪的山泉。把鲜甘菊和陈茶叶一花一叶地交错夹好,封在罐里半个月,就是这般味道。”又道:“你不是性凉么,绿茶少喝,普洱是温的就不要紧。冬天还可以加桂圆干和枣……”
      花福宝对这个提不起兴趣,懒懒地点头附和。孙青青却听得饶有兴致,悄悄地记着,想:“回头秋天了,自己去采些甘菊回来……这个师祖真有意思。也不凶。”
      终于军师说完了,问孙青青习武的进展。又问她将来要使什么门派的功夫。孙青青不知道这些,花福宝道:“师父识人,帮青青定吧。”军师玩笑道:“你看她练银杏山庄的功夫如何?”花福宝忙道:“不可!不可!”害孙青青吓了一跳,只寻思:“银杏山庄是个什么地方,让师父反应如此?”
      军师盘算了半晌,问孙青青道:“你是要学刚,还是学柔?”孙青青心下惊奇,想:“女孩子还可以学刚么?”这一念登时被军师看破了,笑道:“女子也可以学刚。像你师父,便是刚硬功夫,却已基本打遍天下了。”
      花福宝忙道:“师父别说过头。”就看孙青青的意思。其实她心里也想:“像青青这样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大约也练不得什么刚硬功夫。”原来正是这刚硬功夫练得太深,损了女子本有的阴气,让花福宝落得难以生育。
      却听孙青青道:“师祖,不知那些武功属刚,哪些武功属柔?”师祖闻言,想:“却是个心思细腻的。”便举例道:“你师父使弓,四师姨使弯刀,还有剑、锤这等。但凡用兵刃的,还有大多拳法掌法,都属于刚。柔者,多用内功御敌,太极就是最经典的柔功,少林亦有一些。武夷回春谷的点穴也是柔。还有就是苗疆的阴功夫,五毒一类,吹笛的唤蛊的,学不来。”
      孙青青沉吟片刻,道:“我要学刚。”花福宝惊异,军师倒呵呵大笑起来,道:“实话说,我二十一个弟子里,没有一个学了柔。”
      两人引她去选兵刃,这下倒发现了难处。孙青青终究双目失明,不说重型兵器,连公孙大娘的双剑都难运。花福宝忽叹了一口气,道:“师父,还是让她学暗器吧。”

      自此花福宝悉心教导孙青青武功,又送到军师府中学习暗器。偶尔不耐烦,就打发她到沉馥园里。别居鹤夫妇犹是喜爱孙青青,常教她些诗词歌赋之类。又是十年光阴西去,不在话下。
      孙青青本就天生丽质,如今出落得愈发楚楚动人、含苞欲放。时值初夏,她青丝绕半弯早荷,白衣一袭宛若临江仙子。
      原来正值端午,花福宝放她自己出来溜达。孙青青极少到临安街上闲逛,又目不视物,反而走得颇为拘谨,左右踌躇。过了几步心中觉得无趣,便想要往回走。不巧偌大临安城,她绕来绕去竟迷了路。只得屏息凝神,顺隐约水声摸向湖岸。
      谁知路过一处,但闻丝竹纷纷,笙歌不绝,人声鼎沸,花香漫天。嘈杂声充斥于耳,孙青青怕走错了路,原地为难。忽地好奇心突起,顺着笙歌花香前去,欲辨个究竟。
      原来此正是临安城花柳之地,当街的是临安第一青楼毓秀坊,紧挨的是赌坊银柳楼。楼下笑语连连,呼喝四起。楼上香风阵阵,儿女呢喃。孙青青涉世未深,偶然曾听到几句花柳巷事,觉得新鲜,兴兴地凑过去听。摸着人群挤进毓秀坊,顿时歌声扩大数十倍,一呼一唱分外清晰。原来几个戏子正唱曲演戏,演的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风流韵事。但听那饰演卓文君的唱道:“席前顾盼心肠醉,自此辗转夜难眠。今始知君求凰意,余生何忍于君绝!”嗓音清冽宛转,明亮堪比夜莺,柔情更胜新燕。一句唱毕,台下掌上雷动,孙青青亦是心生羡慕,不禁想:“唱得这么好,我还从未听到过。原来青楼竟是最最聪灵的女子待的地方。”
      那饰演司马相如的起身唱和,两人一呼一应,百般动听。孙青青逐渐听痴了,向后倚着桌。谁知观众实在太多,孙青青手一落,正落在另一个人手上,吓得她“呀”地轻呼一声,弹回手来。也不知碰的是谁,只得胡乱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正说着,身边一人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扶着吧。”孙青青一听是男子声音,羞惭得满面通红,低着头赶紧要离开。然而台下观众众多,孙青青也不敢冲撞,寸步难行。又听那个声音笑道:“别走啦,都说了没关系……反正你也走不出去。”
      却说那与孙青青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柱着一根破烂四尺竹杖,杖头挑了五花杂色长葫芦。麦色皮肤,浑身披挂褴褛,倒像是丐帮模样。只一双干净的眼睛含几星亮色。
      他这几句话,惹得周围三两人侧目。见孙青青出尘仙子的模样,心下一空,嘴里淌水。又看见她身后那个紧挨的少年,分明是蓬头垢面的小叫化,嬉皮笑脸惹人厌烦,不由得妒火中烧,眼珠生红,横肉突起。
      那丐帮少年多少机灵,顿时察觉势头不妙,竹杖一收,转身拔腿就要溜走。奇怪他七尺的个子,在人群中却灵活如游龙,三两下一晃,早在十数尺之外。正待要出去,忽然回头一望。正见那几个酒色之徒对着孙青青左右打量,满面红光,一双眼睛就快要粘上去似的。孙青青只是听戏,浑然不觉。少年侠心忽起,竟又钻回人群中,挨到孙青青身边来。不动声色地轻轻一扯她衣袖,压低声道:“快出来。”
      孙青青心中一惊,也不知他是什么用意,赶紧扯回了袖子,只是怀疑:“他莫非真是个采花的?缠上我了不成?”那少年看她不回应,又扯了一下,这下孙青青心中害怕,直往前缩。那少年眼见她就要撞进前面那个满脸□□的大汉怀里,心急如焚。伸手一抓,正好抓到孙青青头发。霎那间青丝纷乱,落花翻飞。孙青青“啊”地惊呼一声,再也遏制不住恼怒,从袖里扣满了十五钢针,回身只待发作。却不等她挥出,她身后那个大汉见好事被破坏,早就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指着那少年的鼻子就是大骂:“好小子,采花可采到我妮子身上了不成!看老子不收拾你!”抡起锅盖大的拳头就打。那少年慌忙道:“我没有采花,我是怕那姑娘有危险,我……”那大汉哪里等他解释,一拳已经冲在眼前。只见那少年忽地将竹杖一撑,横空跃起,飞落至他背后。随即竹杖就地一扫,那大汉猝不及防,大绊一跤,扑通趴在地上。
      众人惊愕,退出了一大片圈子。台上戏也不唱了,几个戏子慌忙逃开,乱作一团。那大汉恼羞成怒,爬将起来,顺手抄了一个大花瓶,狂奔过来就要砸。那少年又道:“大爷!若是我说错了,冒犯了您,我在这里跟你赔不是,别打啦,别……”话音未落,那个大花瓶兜头而下。那少年就地一滚,反身一个鲤鱼跃龙门,空中竹杖回旋,轻巧落地。众人再寻找那花瓶,只见那花瓶不偏不倚,稳稳地落在竹杖末端。
      众人都呆愕了,半晌,忽地竟鼓起掌来。那大汉气得咬牙切齿,暴喝一声,但不敢再打。趁着混乱赶紧溜走了。那少年被团团围住,亦是满脸通红,只是推手道:“碰巧罢了,碰巧罢了。”小心推开人群,找到了孙青青,又扯她袖子,道:“对不起!不过姑娘还是赶紧走吧!”孙青青方才也听了动静,对他心下亦感激亦愧疚,这才点头应了,挪步子要离开。
      没走得几步,忽然楼上一个丫头仓惶跌撞下来,满脸惊惧,浑身颤抖,只是唤道:“张公子,张公子他……!”又大唤道:“月娘!月娘!”二楼雅室中珠帘一卷,一个窈窕女子出现在木阑干前,正是适才那个饰演卓文君的戏子。只听她惊问道:“怎么了?何事惊慌?”那丫头吓得说不全话,颤颤巍巍指着她隔壁的雅室。那叫月娘的看了,秀眉一蹙,拨帘进去。片刻只听室内惊叫一声,月娘冲将下来,一把扯了那丫头的衣襟,焦怒地低声问道:“可是你整的?”那丫头猛摇头却不答。月娘叱了一声,松了她,拨开人群,奔向门前,叫道:“王妈妈!王妈妈!”
      楼下人群一见这情况,不明所以,沸腾开来。那少年也是心下奇怪,对孙青青道:“你走吧,我上楼看个究竟。”三步并两步冲到楼梯前。那丫头慌忙过来要拦,被那少年叫了一声“对不住!”,轻轻一牵一拽,挥到一边。再回神时,那少年早已蹿上楼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花福宝再访军师府,俏青青初探临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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