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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情剑远上无情墟,寂寞花喜迎寂寞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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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度春秋逝,千里江山易。霜飘佳人鬓,雪落英雄襟。唐州谢遥按下不表,且话回临安城。
齐拾雪过世已满三日,正准备抬棺下葬。终年九十余,一生救民无数。入葬一天,旧医馆边围满临安百姓,还沿抬棺道站了一路,举城哀悼。
棺后第一人便是齐拾雪的长子齐云。送葬一行人行至西湖旁,齐云道:“且停一停。”扛过一个麻布包裹,往亭边一个院子跑去。
院前一对男女也肃立送葬。望见齐云赶来,微讶。那男子赶将下来为他开门。齐云跑到门前,拜道:“别医生。”
再看那男子,素色长衫披墨色外衣,黑发及腰,正是当年别居鹤。别居鹤忙扶起,道:“齐兄弟所为何事?”
齐云恭敬递上布包,哽咽半晌,沙哑道:“这是家父托我给医生的。”
别居鹤惊讶接过,觉着颇有些沉重,又想即拆开不雅,便道了谢。齐云再道:“那都是……都是家父毕生绝学。家父嘱咐我,定要将他传给医生,以济天下百姓。”
别居鹤忍不住打开了包裹,拿出一本看,但见封皮写着“百穴新注”,又拿出一本,写着“六脉经”。轻轻翻开,但见里面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又是图画示意,又是红笔批注。别居鹤看得心中感动,低声道:“定不负大师所托。”齐云睹物思人,两人相对默然。别居鹤再三拜谢,齐云掩泪辞别,回到队伍中,泪流不止。百姓默哀,队伍缓缓前去。
别居鹤捧着一袋书,心中怅然。那女子前来,接过书,倚着他的肩安慰道:“好了,莫要太伤心。”望送葬队伍远去了,搀着他回屋。
刚要合门,一个身影蹿将下来,硬攀上门,扯开了些,露出一个脑袋,唤道:“好嫂嫂!留我吃顿饭呗!”
但见那女子笑脸弯眉目,肥衣,乱发,粗麻裤又皱又烂。却是花福宝。别居鹤妻还未答话,她已经连抛三个大笑脸,扒着门不肯走。又道:“不喜欢我叫你嫂嫂?叫妹妹成不成?姐姐?姨姨?”别居鹤妻本来还恼,听了忍不住笑嗔道:“就你嘴贫脸皮厚。天天白吃我家饭。”
花福宝乐颠颠进屋,拍马屁道:“我粗人一个,哪有姨姨心灵手巧。”别居鹤妻忙道:“别叫姨姨了。”只得进厨房。
别居鹤在她对面坐下,欲言又止。花福宝探手拿了他茶杯喝,笑道:“有话就说。”
别居鹤迟疑一霎,道:“梅先生还未回来?”花福宝手一顿,笑怨道:“我当是什么话!提他做什么,差点我就能忘了。”别居鹤心中一酸,忙道:“对不住,喝茶。”
却见花福宝突然伏到桌上,撑着额头,笑叹道:“负心汉!长得忒好看了,下次被老娘遇上,少不得往他脸上戳窟窿。”
别居鹤正要安慰,她又忽地坐直起来,喜道:“啊呀,忘了正事儿!今日是三月一!今日阿浔和萨塔尔要回来!”这一悲一喜,倒是把别居鹤搞懵了。别居鹤妻从厨房探出头,惊道:“还有人要来?”花福宝笑道:“这个不劳妹妹费心!晚上只消借个地儿,就是阿浔不会做菜,萨塔尔也会做。”别居鹤妻笑骂道:“真是好姐姐,把我们家当菜馆了不成!”却还是答应了。
挨到傍晚,花福宝摇船再到听荷亭。但见临安城内华灯初上,西湖浪平渔船归岸,依旧是一派繁荣祥和。花福宝快步跑进沉馥园,一推门,就听笑声响起。几个童声嚷着“花姨姨”,一个蓝衣女子笑着赶过来,花福宝见了大喜,扑上去一把抱住,道:“阿浔!”
三个小孩儿蹦蹦跳跳过来把花福宝勉强推开了。一个大声嚷道:“干嘛!不准抱我妈妈!”后面一个也跟道:“对!不准抱她妈妈!”前面那个提醒道:“那也是你妈妈!”后面那个赶紧道:“对!那也是我妈妈!”
别居鹤和他妻子看得忍俊不禁。花福宝大笑道:“奇了!你家娃居然话这么多?”慕容浔道:“像萨塔尔。”花福宝点头道:“嗯,果真像他。”又环顾一圈,道:“萨塔尔呢?”
话音未落,一个人撞门进来,但见他西域人模样,乌发白皮肤,一双幽绿的眼睛熠熠生辉,正是萨塔尔。萨塔尔喘得不行,望见花福宝,跳起来道:“我老远就看见你划船!老远就叫你!不睬我!不睬我我也不给你红烧鳜鱼吃!”说着手举起来,四五袋红烧鳜鱼摇摇晃晃。
花福宝看得眼馋,伸手抢,左扑右跳,萨塔尔笑道:“不给你,不给你。”三个孩子又拥过来抢。花福宝哪敢与他们较真,赶紧退了。白了一眼慕容浔道:“你到底养了几个娃。”慕容浔道:“可能是四个。”忽道:“师姐,我求你一件事。”
花福宝奇道:“哦?什么事?”慕容浔转身唤道:“青青。”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从不远处走过来。不单是花福宝,连一旁的别居鹤和他妻子也看愣了。但见她白衣白裙轻纱曳,寒梅一枝绾青丝。白绫掩目肤胜雪,犹似公孙在世时。
花福宝看了喜欢,道:“这是哪家姑娘,这等俏丽。”那小姑娘拜道:“花姨姨谬赞了。小女姓孙,出生就不见父母,不知道是哪里人。”花福宝见她这样懂事,越发欣赏,问慕容浔道:“哪里遇到的?”慕容浔道:“临安城郊。一个道人托付给我的。那道人叫她青青,我才这般叫。”又道:“我和萨塔尔要回西南,带她不易。想着师姐是一个人,你收留了她可好?”
花福宝本就有这个想法,听了大喜,道:“好,好!当师父当娘我都在行!青青想当什么?”孙青青谦让习惯了,不假思索道:“我……我也都在行……”慕容浔和别居鹤夫妇又笑。
当下花福宝收了孙青青为徒,在沉馥园行拜师礼。花福宝带她去船上参观,晚宴上给她又是夹肉又是夹菜。孙青青又羞,又不好拒绝。萨塔尔见状,笑道:“花福宝你歇歇吧,人家娉娉袅袅一个小姑娘,小心被你塞成球。”孙青青俏脸飞红。花福宝忙道:“我不拣啦我不拣啦!”然而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多吃。
是夜花福宝央着与慕容浔同榻睡了,孙青青亦与她们同一房。萨塔尔独自管三个孩子。花福宝问起孙青青蒙白绫的缘故,孙青青道:“我眼睛没了,怕吓了人。”花福宝和慕容浔听了,大惊,忙道:“让别居鹤去看看。”孙青青摇头道:“眼珠都没了,治不好的。”花福宝又奇道:“既然如此,先前为什么动作丝毫不差?”孙青青道:“那个道长从小带我,教了我听音辨位。”花福宝要试,换了多个方位,孙青青一一道出。甚至连门外别居鹤妻的脚步声都辩识了出来。花福宝和慕容浔大奇。问她那个道长的道号,孙青青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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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别居鹤和齐拾雪:两位分别是临安城内最负盛名的两个江湖医生。别居鹤是有些迂腐气的大儒生,性格特别好,恬淡类型,前文男主之一,花福宝铁哥们儿(对是哥们儿,不是男友)。齐拾雪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客观说医术比别居鹤更要高明,前文也只是提到一句。
花福宝:前文大女主。武艺超强!箭法绝世无双!百步穿杨弯弓射雕!她是个怪力少女(现在老了),使的是九石的巨弓。曾经在江湖上做出了名的易容大师,后来麻烦上门中途弃业了。绝对爱国人士,比陆游还爱国,一个是因为这是她家,另一个是因为她曾经暗恋(明示)赵昚,也就是目前还在位的宋孝宗啦。所以她还没事在临安城里当个保安,惩罚惩罚闹事者和金狗的。
盘龙会:上一部书的终极boss。反宋野心组织。两宋是多政权并立的时期,而盘龙会就是潜伏各国的反动江湖势力,创业目标是向后来的蒙古帝国一样席卷统治欧亚大陆!(说着玩的……但至少是要问鼎中原。)其组织极其庞大,会中成员不乏各国首领及有权有势的江湖人物(比如他们前半部分一直在威逼利诱招揽的花福宝同学)。然而花福宝又作为一个极其爱国的人士,与她的伙伴们一起合谋作死了盘龙会首领(说起来特别轻松愉快啊)。
梅朔雪(别居鹤说的梅先生):前文男主,又被花福宝迷妹称作剑仙。曾是盘龙会的少使。过了大半本书才被花福宝死心塌地地爱上(因为花福宝一直死心塌地地爱皇上呀,作为死心塌地爱皇上的人,花福宝其实很早就喜欢梅朔雪了但觉得喜欢这个反动者是罪过)。合谋者之一。
银杏山庄:银杏山庄公孙氏,一个暗器世家。山庄就在临安城郊,族人从不与外族通婚,各个都拥有倾国倾城、惊天泣鬼的绝美容貌。但自从那一代大公子去世后逐渐没落,归附到盘龙会麾下。与花福宝结了大梁子。别居鹤一生最爱的女子是公孙惜芷,虽然理所当然的她嫁给了她表哥。公孙惜芷死后七年别居鹤才第一次娶妻。
慕容浔:花福宝同门师妹,因为是五代时燕国的传人而一直被朝廷提防。最后诈死逃亡。所以现在得一路诈死。
萨塔尔:西州回鹘人。曾属盘龙会西域分舵,后来受不了退学了(等等)。曾和梅朔雪是铁哥们儿。
阿秀:和公孙惜芷不分伯仲的美貌。前文暗线女主。梅朔雪和萨塔尔的初恋,萨塔尔的同父异母姐姐(还是被梅朔雪查出来的),为此这俩兄弟闹掰了。阿秀从小在南疆壮族被师父带大,师父是全文真正的世外高人一代宗师。他们两个之间其实有很微弱暧昧的师生恋关系。而盘龙会首领后来为夺武学,杀害了她师父,把她硬娶回家。文末在花福宝和剑仙双双重伤时,是她抽刀割了首领的头。她的复仇计划早已埋下。盘龙会瓦解。从此她隐遁南疆旧地再未入世。
上一章的谢家:打酱油角色。沈漱玉傻白甜小姐自从定亲悄悄偷看一眼谢邵温后特别喜欢他。偷看了很多眼后发现谢哥哥老是和他表妹腻歪在一起。越看越觉得他表妹好看,越看越觉得自己丑。于是道听途说被盘龙会利用找到花福宝要买她整容用的人皮面具……(毫无脑子地)成功使梅朔雪营救了花福宝一回!这和生出新一代男主就是沈·傻白甜·漱玉存在的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