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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十二章 治疗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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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治疗续
第二天,魏教授没有来,小王来了。进了门,小王告诉我:魏教授有一些事情要办,今天我们就什么也不干,我们就是吃饭,吃完饭逛学校,然后还是吃饭,最后睡觉。
走在学校里,我的心情反倒觉得非常地舒服,有人说无官一身轻,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我不用整天泡在案件堆里焦头烂额了,我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我可以效仿当年的金圣叹,即便马上就要杀我的人头了,我还可以在我的儿子来看我的时候,交给他一个生活的绝招:腌菜和黄豆一起吃有胡桃的味道,我还可以才思泉涌: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看来:当神经病也有当神经病的好处啊,神经病——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啊……..
就这样,有小王陪着,我度过了心情愉快的一天。我觉得很休闲,去年在这里培训的时候,我的心情都没有这么的放松。晚上,吃完了饭,小王跟我道别,临了又告诉了我一个小秘密:明天魏教授可能要对我催眠……
催眠就催眠吧,醉生梦死——其实也是一种没有痛苦的了结方法,再说了:无论如何被催眠的感觉都比被枪毙要好!好得多!
果然,第二天上午9点钟,魏教授领着小王进来了,进了门,他问我休息的怎么样啊、心情怎么样啊,我说很好很好,非常得好。魏教授听了,很高兴,他指挥着小王把他们拿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排列好,然后对我说:
“小宝儿,现在,我们准备对你进行催眠。”
我一听,连忙找了一把椅子,坐好。对他们说:催吧……
魏教授看见我这么配合,笑了,他对我说:“小宝儿,你不必这么认真,你只要放松好心情,然后一切就ok了!好吧?”
我点点头,看看魏教授到底如何给我催眠。只见魏教授又对我说:
“我的这种催眠方式,跟别的方式不太一样,我综合采用了中国和西方的方式,这种方式的名字叫做“祝由”。”说着,魏教授给我倒了一杯有颜色的水,我一尝——应该是一种中药。我按照魏教授的要求,把它喝了下去,味道凉凉的,苦中带甜——感觉还不错。
我喝完之后,魏教授让我躺到床上,然后在我的床边放了一台仪器,仪器上伸出两个好像传感器之类的夹子,魏教授拿着这两个夹子,一个夹到我的左耳,一个夹到我右脚的大脚趾头上,然后,魏教授让我闭上眼睛,放松心情。
我闭上眼睛,耳边传来一阵很轻的好像是用来进行胎教的外国古典音乐,我听了,觉得很受用,于是就躺在那里,静静地欣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我听见小王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喊我:
“葛大队——”
我睁开眼,看着小王,正想问问他有什么事,却见小王扭过头看着魏教授,魏教授也看看小王,他们又一起开始看我,魏教授对我说道:
“小宝儿,放松心情,尽量放松,闭上眼睛,想象着你很瞌睡,你要睡觉。”
我又继续按照魏教授的话去做,但是过了一会儿,又被小王给喊睁开了眼……如此重复了三次,当我第四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魏教授问我:
“小宝儿,你放松了吗?”
我听了,对魏教授说:
“我如果再放松,都能把床给压塌了。”
魏教授看看小王,又挠挠头,然后——两个人都笑了。见此情形,魏教授索性把夹子从我身上褪下来,然后让我坐下来。他看看我,说到:
“小宝儿,自从我这种方式发明以来,测试过不低于3000人,正式受试者不下于300人,而你,是第二例失败的例子…….你知道第一例是谁吗?”
我说我不知道,魏教授告诉我:第一例是一个很顽固的癫痫病患者,他经常会出现大脑皮层痉挛的现象……..
看来,魏教授对我进行的催眠,以他的失败而告终了。
魏教授不死心,当天下午,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是在大约9点钟,我的门被打开了,魏教授先走进来,然后是小王走进来,还有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走进来,这两个人推着一个手推车,车上装了好几台仪器——我叫不上名字。魏教授让我躺在床上,在我的大脑、手腕等部位粘贴了大量的传感器,让我闭上眼睛。
我闭上眼睛,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但是我知道,那可不是催眠带来的效果——那是因为我很瞌睡,但是,我却也睡不着,就像俗话说的:半梦半醒之间。
这一回真是过了很久,当我被叫醒,准备吃饭的时候,已经是11点30了。魏教授让我起床,吃饭,而他自己则坐在桌子旁,仔细地分析桌子上的一大堆数字条儿。
吃完了饭,魏教授又把一大堆的传感器粘到我的身上,嘱咐我:午休吧。嘱咐完,他就走出了我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他走了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就这样,除了吃饭、上厕所,我一直被粘贴着传感器,这样一直持续有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上午,仪器被撤走了,魏教授开始跟我谈话,魏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小王就坐在他旁边。
魏教授坐在那里,很认真地看着坐在床沿儿边的我,说到:
“小宝儿,对于我来说,你不是一个病人——我们是朋友,我想对此你应该明白,对吧?”
我点点头,只听魏教授又接着说:
“所以,对于其中的任何情况,我都会实事求是的、毫不保留的与你交流。现在我就告诉你咱们这几天的工作情况。总的来说:咱们这几天的工作进展得不算太顺利。”
“哦——”我听着魏教授的话,只有“哦”的份儿了,因为就算他说“顺利”,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对此实在是太外行了,虽然我在学校里面学过一点心理学,但是那是《犯罪心理学》,主要是研究人的社会化过程、犯罪过程中的心理变化以及犯罪矫治方面的问题的,就算是《犯罪心理学》的问题,在我依稀、残缺的记忆里,好像仅知道有一个名人叫什么龙勃罗梭,他好像说人的头盖骨的形状能决定犯罪什么的。至于其它的知识,我基本算是都原封不动地还给老师了。
魏教授看着我,耐心地对我说:
“一般认为:人的大脑的工作原理跟放电有关系,那么既然放电,就会有电波,我们用正常人的脑电波的波谱,对比大脑有病变的人的脑电波波谱,通过比对其中的差异,我们就能够用来诊断病症,你明白吧?”
“这我听明白了。”
“好!这几天,我们对你的大脑的脑电波波谱进行了研究,我们发现了一些不是太对路的地方。”
听了魏教授的话,我心想:是啊——肯定有不对路的地方!否则的话,我还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精神病人吗?我正在胡思乱想,就听魏教授接着说到:
“按照常规,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他在清醒的时候,他的脑电波频率具有一个特定的范围,而当人在睡眠的时候,根据他睡眠的深浅,分为四个频率范围:闭上眼睛;浅度睡眠;深度睡眠和做梦。我们在记录了你的脑电波以后,进行了分析和比对,我们发现:你在清醒的状态下,所显示出来的脑电波的频率,会经常地跳跃。具体地说:就是你在清醒的时候,你能够根据你的意愿,随时人为地改变你脑电波的频率,尤其是:你偏重于在你清醒的时候,把你的脑电波调整到和你做梦的时候一样的频率…….你听明白了吗?”
“我好像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在清醒的时候,突然就开始做梦了?”
“不全是,当你在清醒的时候,你的脑电波的频率突然会转换到你做梦时候的频率,但是,只持续很短的时间,一般在5秒钟左右。”魏教授说到。我听了,更加莫名其妙了,我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正在清醒的时候,突然会做一个5 秒钟的梦,然后我立刻就又清醒了?”
“理论上是这个意思。”魏教授回答我。
“那5秒钟的工夫,这个梦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我问道。
于是魏教授笑了,我和小王也都笑了,但是笑过之后,魏教授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他说道: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像你说的:5秒钟,这个梦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而且按照正常的逻辑,即使这个梦很短暂,也是需要有一个从做梦阶段到浅睡眠阶段,再到清醒阶段的过渡过程的,而你的脑电波,却是从做梦阶段立刻就到了清醒阶段,产生了一个突然地跃迁。”
我想了想魏教授说的话——没有搞懂是怎么回事,我歪着脑袋,无法理解,我突然觉得:原来不是我有神经病——而是我的脑神经电波才是一个神经病!
魏教授看了看我,对我说:
“小宝儿,你肯定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对吧?因为连我也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获得了魏教授的许可之后,我点了一根儿烟,吸着烟,我想了一会儿,问魏教授:
“这种现象多吗?”
“反正我没有见过,而且我很震惊,因为我觉得这反科学。”魏教授一本正经地看着我,接着说道:
“举一个例子,就像是一个运动员——他在百米冲刺,当他冲过了终点线之后,能够瞬间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你说的这种现象违反惯性定律,而且还能吓死一大群观众。”我无奈地说道。
魏教授听了我的话,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想了一想,又说道:
“还有一点(这一点目前还只是我的判断),我认为:首先,你的这种“5秒钟变换”,并不是你脑袋里唯一的“变换模式”,既然你拥有“5秒钟变换”的能力,你就应该拥有“10 秒钟变换”的能力,甚至更长时间变换的能力,因为对于你的大脑来说,这些变换能力——在原理上应该是没有区别的;其次,不管你想要这些变换持续多长的时间,你都能够随心所欲的、通过重复那种“5秒钟变化”(5秒钟是目前检测到的最短时间),迅速地改变你的脑电波频率或者回到原频率。以上两点——就是我的推论!如果我以上的推论是正确的,就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你的脑海里会出现“镜头”这种现象了,但是,直到目前,我通过仪器,还没有监测到有这样的现象发生。”
“那是因为有好长时间我的大脑里都没有出现镜头了!”听完魏教授的话,我几乎脱口而出。魏教授听了,脸上也很激动,显然——他对于他的推论很有信心。
“但是……..”我有些疑惑不解了,我问魏教授:
“你说我的变换是随心所欲——是我本人的意愿,那我怎么不知道呢?而且,我怎么觉得并不是我在随心所欲的控制,而是我在“被”随心所欲的控制呢?”
魏教授听了,皱着眉头想了一想,回答我:“小宝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会不会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你脑海里这个随心所欲的“我”,其实不是你的“自我”,而是你的“本我”………”
我不能言了……..
有那么一小会儿时间,魏教授陷入了沉思,然后他问我:
“小宝儿,你小时候,脑袋受过什么外伤吗?”
我想了一想,回答他:“没有。”
魏教授听了,又问我:
“你说的“镜头”的事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快半年了。”
“哦——”魏教授听了,想了一想,问道: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和龚丽娅逃跑的时间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距今都快半年了,对吧?”
“对。”我无奈地承认了。其实,几天来我的内心深处一直对此很狐疑,只是我不敢告诉魏教授。
“那好,你想一想:最开始的时候的那种镜头和现在的镜头有什么区别吗——什么区别都算?”
我仔细地想一想,回答道:
“第一,最开始的时候,好像除了脑袋中镜头里的世界之外,我多少还能感觉到一些现实中的世界,后来,就只有镜头,感觉不到一点现实世界了;第二,镜头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第三,好像很久没有出现镜头了……..其他就没有什么了——我只能总结这么几条。”
“哦——”魏教授听了,忽然抬起头,问我:
“你是说你现在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这种镜头现象了,对吗?”
我按照魏教授的问题,仔细地又回想了一下,说到:
“对,我还以为我的病好了呢,我还很庆幸。”
“那你的脑海里最后一次出现镜头,是什么时间——你能记得大概的时间就行?”
我仔细地想了一下,然后说到:
“大概是“国庆”节期间——距离现在没有几天吧。”
魏教授又问我:
“那镜头来的时候,你感觉到身体有僵硬或者痉挛的现象吗?”
“没有。”
魏教授听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感觉出来了:我的回答对魏教授的意义不大。只见魏教授转身对小王说:
“托吡酯片,50mg剂量,一日一次,晚饭后服用,注意观察病人反应。”
小王点了点头。
于是,当天吃过晚饭以后,我开始吃药,吃完药,那台仪器上的夹子又给我夹上了,搞得我睡觉都很不舒服,但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小白鼠…….
晚上,躺在床上,当我无法入眠的时候,我又开始想念我的爸爸妈妈莲子和“小土炮”,他们现在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又想到了龚丽娅——她现在是在干什么呢?自从魏教授帮助我认识到我是喜欢上了她以后,我也不再有顾忌了——该想她时就想她,决不再抑制自己的想念的功能。老子现在都这样子了,还顾忌什么呢——破罐子破摔吧…….
要说起龚丽娅,其实就像是庄周说的那样:是个男人估计都会迷上她。她是那样的迷人,那样的感性,那样的善解人意,那样的多情可人儿,我们俩还是同乡、是邻居,我就算是喜欢她,有什么不对呢?我又没有逾越道德的鸿沟,我又没有践踏法律的尊严,我又没有玷污“人民警察”的称号,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什么都没有!
龚丽娅现在在做什么呢?她知道我已经被关起来了吗?她会来救我吗?她如果会来救我,然后我们会一起遁世隐形,从此相伴天涯吗?她会为了我这么一个精神病人,舍弃掉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吗?那她就真得有点儿神经了。哦,对了——龚丽娅本身不也就是一个神经病吗?
突然间,我想起了龚丽娅笔记本里引用的那些诗歌,那些诗歌就像程支队说的:应该是给她的心上人写的,那么她的心上人是谁?真的是我吗?如果是我,那我在她的心目中的分量,真的是连傻子都能看明白了。能得到美人垂青——我有这么幸运吗?
美人啊,你美得就让人爱…..
这样想着,我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第三天……转眼又过去了好几天,我的心情开始变得越来越糟……
突然有一天——那是一个上午,已经10点多了,我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门开了,走进来一群人:魏教授,小王,竟然还有程支队,张大队,燕子……还有一个身材婉约的女子,我一看——是龚丽娅!
天啊,他们竟然把她也给抓来了……..我又晕了过去…….
那是一个镜头——
镜头里,那是一个房间,就是我曾经听龚丽娅讲故事的那个房间,房间里,我和龚丽娅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龚丽娅的身体在颤抖,她紧紧地抱着我,好像怕我会跑掉,她的脸紧紧贴在我的胸膛上,喃喃地说:
“宝儿哥,你会是属于我的吗?”
我叹了一口气,带着无限的眷恋,轻轻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是属于谁的。”
“那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吗?”我感觉得到:她在哭泣,我就把她搂得更紧,
“这一会儿,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龚丽娅叹了一口去,依然是轻声啜泣:
“宝儿哥,我好可怜呀……”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能做的,只能是把她搂得更紧,同时,我的理智在耳边告诉我:这样的一个女子,是不该被可怜的,她是一个杀人犯…….
转瞬间,镜头回来了,我又回到了现实之中——这难道就是魏教授说的违反惯性定律的“变换”现象吗…….
我回到了现实中,我还是躺在魏教授的实验室里,我的身边,坐着三个人,一个是程支队,另一个是魏教授,还有就是我的老领导张大队。他们看见我醒来了,递给我一杯水,我连忙坐起来,端着水,喝了一口,我感觉到:我的眼角有泪水,于是我就把它们擦拭掉了。
程支队看着我喝了水,然后帮我把杯子放回到桌子上,慢慢地想了想,对我说道:
“小宝儿,我只能告诉你:这或许是一个意外——这好像不是像你和我们想象的那样。”
我抬头看看程支队,低着头惨然地笑笑,
“我再去追究是不是意外,还有什么意义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么样都行啊…..只是,你们也太残忍…….”
“小宝儿,我说过了: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我来告诉你吧——”于是,程支队也不管我想要说什么,他打断了我,开始给我讲述他所说的“意外”,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今天早晨上班,程支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在和张大队商议有关于我的问题,因为自从市局领导知道了我的事情之后,专门组织召开了党委会议,会议上做出了研究部署,他们提出两点要求:一,严格保密,决不允许知道这件事情的同志向外传;二,抓紧时间,对我采取治疗措施,以便早日查清案件真相。
当程支队他们俩正在商量着下一步该如何做的时候,突然外面有人敲门,程支队说了声“请进”,门开了——是燕子,她身后领着一个女的,两人进了门,燕子指着身后的女的,对程支队汇报:这位女士就是龚丽娅。
程支队和张大队听了,吃了一惊,立刻朝那位女士瞧去,只见龚丽娅看着他们俩,说到:
“我就是龚丽娅,我来自首来了。”
程支队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看了看燕子,只见燕子说到:
“程支队,是这样的:我正在值班,门卫带过来一个人——就是她,”燕子指了指“她”,然后说道:
“她见到我,就说她是龚丽娅,要自首,我就把她领到您这里来了。对了龚…..我就叫你妹妹吧?妹子,这是程支队,这是张大队。”
程支队又看看龚丽娅,对她说:
“请坐吧。”说着,示意燕子倒茶。然后,程支队问龚丽娅: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自首呢?”
龚丽娅坐下来,端过燕子倒的茶,说了声“谢谢”,然后看着程支队,说到:
“是啊,我想来自首,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不知道能不能提?”
“当然,只要我们能满足你——我们尽量。”
“我可以把事实真相都说出来,但是……我想先见见葛小宝葛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