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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九章(八)杀人 ...

  •   (八)杀人

      第二天上午,高攀迫不及待的,早早起了床,一家三口吃过了早饭,高伯伯不放心,又叮嘱了再三,告诉高攀:公司可不是一般地方,高攀的身份也不一般,千万要小心谨慎,处处跟着姐姐学。然后,不放心地目送他们姐弟俩,看着龚丽娅开着车,带着高攀到公司上班去了。

      她们公司早已经不在建委大楼里办公了。在半年前,公司就搬到了郭总开发的一个小区,小区有一片空地,郭总的公司把这片空地利用了起来,为自己盖了一幢三层的办公楼,然后专门把第三层腾出来给龚丽娅,让她们公司也迁了进来,地点就在市区的东部。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公司,高攀感觉很新鲜,到了走廊里就开始不住地左顾右盼。龚丽娅领着他,到各个业务部门给大家介绍认识了一下,又把王栋喊到了办公室,告诉王栋:今后高攀就跟着他学做业务了,最后,龚丽娅对王栋说:高攀的身份只是一个实习生。王栋这时候,已经是公司的副总兼财务总监了,他一看见高攀,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这哪是一个实习生啊——这不是少东家嘛!但是王栋什么也没有说,他愉快的和高攀握了握手,说声你好。高攀也挺有眼色,马上掏出烟来要给王总递烟,王栋笑笑,礼貌地把烟推了回去,说我不会吸烟,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不用客气我先领着你到咱们办公室去吧。然后,在征得了龚总同意之后,王栋把高攀领出了龚总的办公室………

      龚丽娅在那个时候,怎么也没有料到:她同意高攀进她的公司实习,后果竟会是致命性的……

      自从高攀来公司实习以后,他只要有机会,就跑到龚丽娅的办公室里去,问七问八的瞎搭讪。开始的时候,龚丽娅耐心地给他解答,但是后来,龚丽娅发现:高攀所问的问题,其实对于高攀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不仅如此,高攀有事儿没事儿都爱赖在龚丽娅的办公室——没有外人的时候他待在那里,有外人的时候他还是待在那里不走,有时候客户想跟龚丽娅单独说说话儿,可是看见高攀在一旁无所事事、东张西望地坐着,这让客户感到很尴尬,而此时的高攀却一点儿也不尴尬,高攀在想:有什么事情这位客户赶紧说,说完赶紧走人…..所以在这个时候:客户和高攀,都在希望对方赶紧走。

      龚丽娅注意到了这样的情况,她心里也很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所以她总是需要耐着性子对高攀说:高攀,你先出去一会儿,好吗?这时候,高攀才表现得极不情愿地晃着出去了。有几次,高攀走出去的时候,还把门摔得很响,于是客人更加尴尬,忙问龚丽娅:是不是打扰你们的事情了,龚丽娅连忙说没有没有……..

      次数多了,龚丽娅实在不能再忍耐下去了,于是有一天,她把王栋喊到办公室来,问他:“你没有适当地给高攀安排一些事情去做吗?”王栋说:我安排了。龚丽娅说:那他做得怎么样?王栋毕竟跟着龚丽的时间长了,所以他没有必要在龚丽娅面前遮遮掩掩,于是王栋就说:龚总,你要我说实话吗?龚总说:对呀,王栋说:“高攀对我说过一句最经典的话:他说王总,小事儿不用我做,大事儿我不会做,你最好给我找一些适合我做的事情让我去做……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搞清楚什么事情是适合他做的,所以…….”王栋苦涩地笑了。龚丽娅听了,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晚上,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龚丽娅就问高攀:

      “小攀,王栋给你安排事情,你为什么不做呢?你不是说到公司是为了实习的吗?”

      高攀听了,笑了笑,说到:“姐姐,王总在你那里告我的黑状了?”

      “这怎么是告你的黑状呢?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呵呵,姐姐”高攀听了,一边吃,一边说到:“你忘记了,我将来是要到财政局上班的,所以说我到你们公司,主要就是观摩观摩。”

      “但是我们最初的说法不是观摩,而是实习呀,对吧?你在那里如果不听从领导的安排,影响会非常得不好,不仅对于我,对于高伯伯的影响都不好,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是这样:姐姐,他们都知道我是干什么去的,所以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都知道你是干什么去的?”龚丽娅一听高攀这么说,有些奇怪。

      “他们都知道我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着你呀?”

      “看着我?”

      “对呀,看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呀。”

      龚丽娅这回才算是“明白坐着电梯到一楼”——明白到底了,于是她问到:“高攀,难道在最开始,你到我们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着我吗?”

      “对呀,以前嘛,我不在你身边,没有办法看着你、保护你;现在呢,我回来了,既然能够做到了,为什么不做呢?”

      龚丽娅实在无话可说了……..

      龚丽娅开始盼望:高伯伯赶快通知高攀到财政局去上班——越快越好!可是,这个消息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而高攀的举动却越来越过分,他不仅坚持坐龚丽娅的车和龚丽娅一起上班、一起回家,而且如果有哪一天,龚丽娅下班有安排,需要和客户吃饭、说事儿,他还非要一起参与…….为此,龚丽娅被迫取消了很多必须的场合,或者抱歉地告诉对方:无限期推迟…….

      关于这些事情,龚丽娅没有告诉高伯伯,她也没有办法告诉高伯伯,因为当初是龚丽娅提出的建议:让高攀去她公司“实习”。所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她怎么跟高伯伯张开口呢?

      就这样,龚丽娅过了一段很尴尬的日子:方子琪经常给他写信、打电话;戴天金经常找她谈心;高攀拿她当一个犯人那样看着,而这三个人——她谁也惹不起……

      对于高攀,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两个人相处到现在,已经有好多年了,对于高攀这个人——他的人品、他的性情、他的喜怒哀乐——龚丽娅非常的熟悉,她知道:高攀作为一个从生活条件优越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本性善良,天真率直,遵规守矩,可就是孩子气太重,心里也没有什么城府.......

      龚丽娅也曾经把自己和高攀放在一起进行了比较:根据高攀的性情,他需要找一个老大姐类型的人替他做主、照顾他,而龚丽娅正好就是这样的人;另外,两个人虽然不是青梅竹马,但是姐弟相称多年,感情上自是不必说的,如果将来有一天能够生活在一起,也不是龚丽娅不能接受的选项。

      但是,龚丽娅还记得大姨在弥留之际,对她说:她和高攀两个人不是很适合。大姨当时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说明大姨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但是,大姨当时说这句话的真意,龚丽娅直到现在也悟不透;更为重要的是,龚丽娅非常地清楚:如果她和高攀结婚,高伯伯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在这方面一点妥协的余地都没有,因为高攀的成长计划,高伯伯已经完全替他制定好了:高攀将来找的对象必须是出身名门或是官宦之家的千金。

      在高伯伯坚决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如果龚丽娅坚决和高攀结婚,那么对于龚丽娅来说,无疑是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但是,有一点龚丽娅也想不通:高伯伯为什么把她和高攀结婚的大门关死了呢?难道仅仅就是因为嫌龚丽娅出身卑微吗?会不会还有其它的因素在起作用呢…….对于此,龚丽娅的内心也很矛盾。但是,不论如何,龚丽娅看来是不能和高攀有任何结果了——风险太大,而且不可控,甚至对于她来说,有可能会是致命性的。

      当考虑好这一切以后,在龚丽娅的心里,已经没有高攀的位置了。

      但是,高攀却一点都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状况,他还在痴痴地幻想着:有一天——他做了自己家里这位神仙姐姐的白马王子……

      其实生活就是在演戏,而且还是非常有意思的戏,这个戏有一个最典型的特征:当角色和环境被设定以后,该发生的事情必然就会发生,就像高家的事情——也是这样……

      又过了几个月,转眼到了2001年10月份。有一天晚上,高伯伯回来得很早,吃饭的时候,他告诉高攀:明天一大早,到市财政局组宣科去报到。正在低头吃饭的龚丽娅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要落地了;高攀也正坐在那里吃饭,他听到了这个消息,脸色变得非常得难看,他一边一声不吭的继续吃饭,一边在心里酝酿着,酝酿了好半天,他终于开口了:

      “爸爸,能不能缓几天再去呢?”

      “什么意思?”高伯伯正在低着头喝汤,听了高攀的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继续喝着他的汤,而眼睛却盯住了桌子上面的一盘菜——盯在那里不动了。

      “是这样的,我现在去,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我怕干不好……”高攀试探着说,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用余光看看他爸爸的脸色。

      “你要什么心理准备?”高伯伯不看菜了,他把眼光瞄向了高攀——他的眼睛盯准了高攀。
      高攀没有再吭气……..

      此时的龚丽娅,就在这父子二人旁边,默不作声地吃饭,她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听,当她看到高攀不再作声、继续吃饭了以后,她的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高攀千不情万不愿的,在爸爸严厉的眼光里,到财政局报到去了。高伯伯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的公共汽车站,看着他上了公共汽车,公共汽车消失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后面,再也看不见了,于是他也松了一口气,自己上班去了。

      到了晚上,高伯伯给龚丽娅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告诉她:晚上不用做饭了,他请高攀他们姐俩儿一起吃大餐——“金皇世家燕翅鲍”!

      晚上,当这三口人聚齐了,坐在那里吃饭的时候,高伯伯先看看身边的高攀——小伙子精神状态好像还不错;再看看另一边的龚丽娅——龚丽娅娴静恬然。高伯伯看到这里,心里便觉得很是受用,于是他向服务员特地要了一瓶“茅台”。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愉快地喝酒,尤其是高攀,频频举杯,要和爸爸、姐姐碰酒,高伯伯见此情形,更加高兴了,一边愉快地喝了儿子端过来的酒,一边鼓励儿子到了单位好好干,一定要给领导和同事们留下一份好印象;高攀也很高兴,跟姐姐喝酒的时候,他对姐姐说:她一定会给姐姐一个惊喜…….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得融洽,吃完饭,高伯伯告诉他们俩:打“的”回家,他今晚就不回去了,明天单位开会,他要连夜赶一个材料。

      龚丽娅和高攀一起,坐着出租车回家了,回到家里的龚丽娅十分疲惫,她简单地冲洗了一番,和高攀到了晚安,回到房间里休息去了。龚丽娅的房间在高伯伯和高攀的房间之间,是第二间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龚丽娅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忽然,她感觉有些不大对,她猛然睁开眼睛,一看:高攀正俯在她的身上,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身体在她身上紧张地蠕动…….

      龚丽娅没有反抗,她呆呆的,任凭高攀气喘吁吁地做着动作,一直到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在上面的高攀的身子变得僵硬了,然后高攀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双肩,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高攀趴在龚丽娅雅身上,喃喃自语:“姐姐,对不起,我实在太爱你了,我真得不能没有你,我…….”

      此时的龚丽娅,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黑乎乎的天花板,眼泪流啊流…….过了一会儿,她呆呆地说话了:“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姐姐,”高攀的话音里带着哭腔:“我一定会娶你的!我一定会娶你的!你是我的姐姐,你是妈妈留给我的,我谁也不给,我谁也不要,我就要你!”

      龚丽娅还是一动不动,她呆呆地说到:“你先出去,好吗?”

      高攀站起身来,下了床,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轻轻地说了一句:“姐姐,对不起…..”然后,就出去了…….

      这是龚丽娅人生中第一次的性经历,只是,她却不料想: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会是这个样子…….

      龚丽娅至此,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和高攀的关系问题了,她嫁给高攀吗——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没有这件事情,她和高攀结婚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即便是高伯伯如高攀所愿——被迫同意了,而作为龚丽娅,她都不会再考虑她和高攀结婚的可能性了——绝无可能了!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办?高攀会怎么办?龚丽娅心里没有底,只是,有一丝不祥的感觉,开始围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于是龚丽娅开始做最坏的打算,在她的心里,已经做了完全撤出的打算,剩下的,只是一个时机问题了。

      自那以后,高攀仍然在持续不断地纠缠龚丽娅,这种纠缠已经逐渐地演变成为一种病态。就连高伯伯,其实也看得非常的清楚,他对于这位儿子,是再了解他的脾性不过得了:他们两口对于高攀的溺爱,逐渐形成了他的任性,他的任性最后逐渐走向偏执,到了最后,已经超出了理性的范围了。高伯伯很担忧:现在的高攀,如果因为某件事情钻进了牛角尖里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失去理智……..

      高伯伯非常惧怕这种情形的发生,高攀对龚丽娅的痴迷程度,令高伯伯感到十分担忧,因此,他必须想办法帮助高攀摆脱这种十分不利的处境,因为弄不好的话,这会毁掉高攀尚未正式启动的人生的。其实,当时高攀提出要去龚丽娅的公司实习,高伯伯立刻就明白了高攀的真实目的,但是他无法明着说出来,他只好说“不行”,而且在他和高攀说话的字里行间,他已经向龚丽娅暗示过他的意思了,而且他感觉:龚丽娅当时已经听明白了,但是,为什么到最后,龚丽娅会提出让高攀去实习几天的建议?对于此,高伯伯一开始并不太明白,后来才逐渐地看清楚:龚丽娅当时,还不是十分清楚高攀对她的痴迷程度到底有多深,说白了:龚丽娅当时还没有彻底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么高伯伯为什么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和龚丽娅成为夫妻呢?这一点永远成为了一个谜……..

      事情刻不容缓,如果任其发展下去,结局会如何,高伯伯的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了:一个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另一个几乎就等于是自己的女儿了,他们中的哪一个都关乎高伯伯后半生的幸福,所以他们中的哪一个,高伯伯都不能放弃啊。于是高伯伯开始张罗着,抓紧时间给高攀甄选对象。

      终于,又过了一段儿时间,有一天,高伯伯晚上回来,三口人在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他向高攀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他拜托人,给高攀介绍了一个对象,这个小姑娘家庭出身非常好,父亲是市委副秘书长,尤其是这位小姑娘还有一个舅舅,在临近的省当省长;这位小姑娘本人也非常得优秀,大专毕业,目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人长得非常漂亮。说罢,高伯伯还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高攀。

      高攀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偷偷地瞄了一眼龚丽娅,龚丽娅没有作声,只顾低头在那里吃饭——吃得很安详、从容。

      高攀说:爸爸,我现在找对象是不是有点儿早?高伯伯说:按照你的年龄来论呢,现在结婚嘛,就有些早,但是要找对象,年龄就不早了,你如果不抓紧时间,找一个心仪的姑娘,等你到了结婚的年龄,好姑娘都被别人抢光了,你上哪里去找?这样嘛:你先去见一见,感觉好了,就跟人家处几天;感觉不好的话,给人家说清楚,好吧?但是有一条:千万不能跟人家胡来,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到了晚上,龚丽娅正在自己的卧室里休息。其实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龚丽娅睡觉的时候,都是插上门的,而且龚丽娅曾经考虑了好几天——准备搬出这个家,但是,龚丽娅又一想:现在还不能走,如果现在突然走了,势必会引起高攀得激烈反弹,这样事情反倒不好办了;其次,高伯伯会怎么想?高伯伯或许会明白很多的事情…..想到这些,龚丽娅强忍着心中的苦闷,打消了搬家的念头,她想:权且在这个家里再住上几天,然后择机尽快搬走。

      再说那天晚上,龚丽娅想好之后,正要入睡,忽然收到了一个短信,她打开手机一看,是高攀发来的,只见短信上写着:“姐姐,我只好先被迫应付一下爸爸。攀。”龚丽娅看了,觉得恶心得都快要吐了,但是随后,她感到了些许的安慰,心想:这样也好——或许对事情的发展,会带来好的转机…….

      龚丽娅想错了:事情并没有像她盼望的那样——出现她心中期盼的“好的转机”……

      在一天晚上,高攀按照爸爸和对方约定的日子,和爸爸一起,出去见了媒人给介绍的对象,回到家里以后,高伯伯显得很高兴,一直在跟高攀夸奖对方的姑娘优秀,还要高攀好好地珍惜,末了,再一次地告诉高攀:如果不答应人家,必须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谁也不要耽误谁的事!并且警告高攀:千万不要胡来,弄得不好,吃不了还要兜着走呢!

      高伯伯说完,回到卧室睡觉去了,回到卧室的时候,高伯伯心里多少有了底,他认为:这个姑娘的确是十分得优秀的,而高攀——绝对不是一点意思也没有!想起这个姑娘,高伯伯觉得:这个姑娘对高攀也很有好感,因为当时,她主动要了高攀的电话号码,而且,高攀也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这位姑娘…….

      自从高攀侵犯龚丽娅的事件发生之后,高攀在龚丽娅的面前沉寂了好几天,最初,他见龚丽娅没有吭气,甚至都没有理他,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感到非常得愧疚,但是,在他的心里,也有一种想法在支撑着他:自己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不负责,反而正是在向龚丽娅表示自己的决心和誓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平衡了不少。

      渐渐地,又过了几天,高攀的心里,因为这件事情而引发的波澜逐渐地退去,他对龚丽娅的爱又取代了他的歉疚感,爱的火焰重新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如果能称作是“爱”的话),于是他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主动和龚丽娅搭讪,并且一步步的和她接近。现在的龚丽娅,已经彻底搞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实质,于是,她的心中,开始出现了恐惧的感觉。

      一天一天,龚丽娅在心惊胆战的忍耐中度过…….

      过了春节,又过了一段时间,公司里面的业务变得很繁忙,对于此,高伯伯是很清楚的,于是乘此机会,龚丽娅向高伯伯提出:这一段时间,她打算住在公司里面,专下心来,把手头的工作好好地忙一忙。高伯伯当时就答应了,并且告诉她:好好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及时给他打电话,龚丽娅点头答应了。

      可是,就在龚丽娅搬进公司的第二天早上,她刚刚来到办公室,高攀就进来了。

      高攀进了门,脸上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进了门就指责龚丽娅:为什么搬到公司里住不跟他打招呼呢?

      此时,龚丽娅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她眼睛不看高攀,头略微倾斜,眼睛平静地看着办公桌的斜前方,听完高攀的指责,她忽然抬起头,问高攀:

      “高攀,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向你汇报一下呢?”

      高攀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下,说到:

      “姐姐,这不叫做汇报啊,我们是一家人啊。”

      “高攀,”龚丽娅看看他,轻轻说道:

      “你现在有你的事情,我现在有我的事情,我们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这样多好,不是吗?”

      “姐姐,我的事情不就是你的事情吗?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吗?”

      “高攀,不是!永远也不可能是,你知道吗?”

      “为什么不可能是?”

      “为什么可能是呢?”

      “因为在我心里,已经是了呀?”

      “但是在我的心里,现在不可能是,以后也不可能是,永远都不可能是——你明白了吗?”

      “姐姐,你对我有意见了吧?”

      龚丽娅听高攀这么说,真得有些无可奈何了,但是她还是很冷静地说:

      “高攀,我对你没有什么意见,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意见,我们都还年轻,我们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忙自己的事情——很多的事情,对吧?听话,好吧?”

      高攀正要分辨,办公室的门开了,高伯伯走了进来,她看到高攀也坐在屋子里,高伯伯很诧异,他问高攀:

      “你怎么在这里?”

      “爸爸,我不能在这里吗?”

      “可是你现在是在上班时间啊?你的岗位不应该是在这里吧?”

      “我来看看姐姐不行吗?”

      “那你向单位请假了吗?”

      “我?”高攀想一想,说到:“就一会儿时间,还需要请假吗?”

      “你……”高伯伯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高攀,厉声说道:“我不管你请假不请假,你爱去哪里都可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现在出去——我们这是在工作!”

      高攀听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龚丽娅一眼,然后出去了。

      房间里,剩下了高伯伯和龚丽娅,高伯伯本来是顺便过来,看看龚丽娅雅现在怎么样的,见到这种情况,他咬着牙、发着狠,在龚丽娅的办公桌前面来回踱着步,踱了几圈,低着脑袋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坐到了龚丽娅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手托着脑袋,支在沙发的扶手上,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龚丽娅,缓缓地说到:

      “小娅,你和高攀,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你明白吗?这事关你们俩的前途和咱们家的未来呀………”

      龚丽娅听了,没有说话,她坐在办公桌旁,轻轻低下头,看着桌面,说到:

      “高伯伯,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小娅啊,”高伯伯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一些鲁莽,他叹了一口气,说到:

      “小娅,我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这个小伙子非常得优秀,研究生学历,去年毕业,今年才分到我们建委,半年实习期一过,人家就是正科级;他父亲是公安局副局长,我的一个老朋友,可以说:这个小伙子,从人品到家庭条件,各方面来说都是很不错的,你考虑考虑,给我一个答复,好吧?”

      “我不用考虑了,高伯伯”龚丽娅回答:

      “你看什么时候我们见个面。”…….

      龚丽娅和那个小伙子的见面,被安排在了两天之后的一个晚上,高伯伯领着她,对方有一位阿姨——就是那位小伙子的母亲——领着那位小伙子,双方在高伯伯的办公室里见了面。

      见面之后的第二天,双方都反馈回来了消息:那个小伙子没有意见。龚丽娅这边,也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交往。

      但是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最终还是被高攀给知道了——他早晚也会知道。

      在6月份的一个下午,正在上班的龚丽娅接到了小伙子打来的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饭,龚丽娅愉快地答应了。通过这一段时间的交往,龚丽娅对这位小伙子的印象很好,她觉得:这位小伙子人是很实诚的,还有学问,还很稳重、很会体贴人,可见,高伯伯为了她,还是操了不少心的。作为她,应该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所以龚丽娅做好了两人长期相处下去的想法,龚丽娅甚至想:按照这样的感觉,两个人最终走到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下了班,两个人找了一个很幽静的小餐厅,在一起吃了饭,饭后小伙子要掏钱,龚丽娅拦住了,她说小伙子上班还没有多长时间,没有发工资,等有钱了,再请她也不迟。

      小伙子脸上,表现出了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吃完饭,小伙子说附近就是公园,咱们去散散步吧,龚丽娅很高兴地答应了——龚丽娅觉得自己的心情少有的轻松……..

      两个人悠闲地说着话,走进了公园,来到了一个很幽静的长凳边,小伙子说咱们坐一会儿吧?龚丽娅说“好啊。”

      可就在这个时候,高攀出现了…….

      高攀的出现让两个人都大吃了一惊,小伙子可不认识高攀,他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高攀,感到很奇怪,就问他:

      “你有事情吗?”

      高攀没有搭理那位小伙子,他径直地冲龚丽娅喊了一声:

      “姐姐。”

      这一声“姐姐”,把小伙子喊愣了,他不解地扭头看着龚丽娅。龚丽娅问高攀:

      “你有什么事吗?”

      高攀说:“姐姐,你和别人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这一句话,让小伙子更加纳闷了,他看着龚丽娅——满脑袋都是问号。

      这时候,龚丽娅脑袋里的问号也不比那位小伙子少,她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愠怒,她冷冷地问高攀:

      “我跟别人出来要告诉你什么?”

      “因为你是我姐姐呀。”高攀一本正经地说道,小伙子一听,乐了:

      “兄弟,你姐姐出来约会,还要专门告诉你一声吗?”

      “当然!”高攀这才把头扭向了这位小伙子,说到:

      “她不仅是我姐姐,还是我的恋人。”

      小伙子一听,彻底懵了,他看看龚丽娅,希望能够得到龚丽娅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龚丽娅,没有能够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见龚丽娅拿出电话来,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对准话筒说:

      “高伯伯,你能来一下吗?”…….

      …….

      高伯伯是在十几分钟以后赶来的,他赶来的时候,那位小伙子已经走了,高攀正在一个劲儿地要给龚丽娅解释,可是龚丽娅雅将头扭向一边——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听。

      高伯伯来到两个人跟前,一看这阵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上前一脚就把高攀给跺倒了,然后拉着龚丽娅的手,把龚丽娅领走了。

      …….

      面对着这样的情形,龚丽娅只能选择彻底退出了,第二天,她找到高伯伯,向高伯伯明确地表达了这个意思,并且感谢了高伯伯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照顾,龚丽娅说:

      “高伯伯,我一定会把你当做我的亲爹爹看待的。”

      高伯伯听了,坐在那里,右肘支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托住了自己的额头,良久没有作声,龚丽娅看得出来:高伯伯的心里非常的苦恼。

      只见高伯伯思考了许久,他抬起头,对龚丽娅说:

      “小娅,你不能走,高伯伯即使没有这个儿子,也不能没有你这个女儿,你等等,我去处理这件事情,你再给我几天的时间……”

      又过了几天,那是一个下午,正在上班的龚丽娅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高伯伯打来的,在电话里,高伯伯对龚丽娅说:下了班回家里来,高攀不在家。

      于是龚丽娅只好在下班后,打着出租车,回到了这个现在已经令她感到万分恐惧的家。当她试探着,走进家门口的时候,龚丽娅心想: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走进这个门了……

      高伯伯就在客厅里面坐着——他一个人,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瓶酒,屋子里充满了酒气,龚丽娅知道:高伯伯喝酒了。

      高伯伯看见龚丽娅走进了屋子,用手招呼了一下:

      “来,小娅,坐到伯伯这里来……”

      龚丽娅很听话地走了过去,坐到了高伯伯身边。

      高伯伯点上一支烟,又狠狠地喝了几口酒,然后,她用一只胳膊揽住了龚丽娅,龚丽娅靠在高伯伯的臂弯里,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身边,高伯伯揽紧了龚丽娅,龚丽娅觉得:高伯伯在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伯伯说话了:

      “小娅,你到我们家快有七年了吧?”

      龚丽娅点点头。只听高伯伯又接着说:

      “这七年来,高伯伯和你大姨,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女儿看待,我们吃稠的,绝不会让你喝稀得,我们对你是没有外意的呀。”

      龚丽娅又点点头,只听高伯伯又说到:

      “你和高攀……我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我们这个家里,不能没有你呀,高伯伯已经很习惯你出现在这个家里了,但是…….”高伯伯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一回,你一定要听高伯伯的,好吗?”
      \\
      龚丽娅一听,点了点头,只听高伯伯又说道:

      “那好,来吧,孩子,委屈你了……”说着,高伯伯猛地抱起了龚丽娅,然后把龚丽娅扛在了肩膀上,龚丽娅顿时懵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高伯伯扛进了他的卧室……

      尽管龚丽娅试图挣扎,但是高伯伯没有给她任何机会,高伯伯把她压倒在床上,一边动作,一边呼呼哧哧的时断时续地说:“孩子,你就嫁给我吧…….我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呀!…..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就算你报答你大姨了…….”

      ………….

      高伯伯终于做完了,他俯在龚丽娅身上,双手抓住龚丽娅的双肩,趴在龚丽娅身上不停地抽泣:“小娅呀,我也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了呀…..”他一边哭一边说,可是说了半天,他也没感觉出身下的龚丽娅有什么反应——龚丽娅在他身下一动也没动。于是他有些错愕,赶忙抬头看龚丽娅——龚丽娅就躺在那里,把脑袋歪在一边,眼泪一直不停地往边上的枕头上滴落,高伯伯有些慌了,他扳扳龚丽娅的肩膀,急切地说:“小娅!”

      “小娅”没有说话,脑袋还是歪在一旁,眼泪默默滴落……

      高伯伯有些慌乱,他赶忙在一边找到龚丽娅的衣裳,想给她穿上,可就在此时,无意间,他突然看见:龚丽娅脖颈里,有一个金色的长命锁……

      高伯伯看见了长命锁,他猛然一惊,拿起了长命锁,拿起后,他越看,神色就越惊异,他仔细地在那支长命锁上搜寻,最后,在锁鼻子的地方,他看清楚了三个字:高天虎。

      高天虎慌了,他赶紧问龚丽娅:“小娅,这是谁给你的?”

      可是,床上的龚丽娅没有吭气,她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死掉了,此时的她,连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泪还在流……高天虎慌乱中又问到:“小娅,这是你的吗?”

      龚丽娅还是没有吭气——她觉的自己已经死了……

      高天虎见此情形,连忙爬起来,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跑到龚丽娅的卧室,拿过来一件睡衣,费尽了所有的力气,勉勉强强地给龚丽娅胡乱地穿在身上。做完这些,他滚下床来,慌乱地打开身边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相框。他把小相框放到龚丽娅的眼前,惊慌地问她:

      “小娅,你看看,这是你什么人?”

      龚丽娅还是一动也不动——她已经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于是高天虎把相片放到自己眼前,再比较一下躺在床上的龚丽娅,比较了一会儿,他把相框放到了床头柜上,失魂落魄地坐到床边儿上,嘴里呐呐连声:

      “我说你们俩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呢?老天爷呀,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高天虎说着,脸上的热泪早已经流得一塌糊涂了,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早已经变得直了,他坐在那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龚丽娅说:

      “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呀!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呀!”

      说着,高伯伯木木地把他手里的相框轻轻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打开了床头柜,不知道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只见他又一次悲哀地看了一眼龚丽娅,说到:“小娅,爸爸作孽了呀我的亲闺女呀,现在,我该去找你妈妈去了,我去还账去了…..”说着,只见他举起手来,突然朝着自己的脖子用力一划,他的颈部顿时血液如柱,喷涌而出……

      在这之前,龚丽娅一直都没有动——她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的思想已经停滞了,她几乎是没有知觉地看着高伯伯在说着、哭着、还有他所有的举动——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当她明白到原来高伯伯就是她的亲生父亲的时候,都已经对她产生不了任何刺激了——她只觉得自己太累了。

      可是,当她看见了高伯伯用力地一划,一股液体立时从他的脖子里喷涌出来——那是血!这时候,她才搞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慌忙坐起来,看着高伯伯慢慢地要倒下去,她连忙拽住了高伯伯的衣领子,高伯伯被她拽的侧着身子倒在了床上。

      龚丽娅连忙俯下身子看,只见高伯伯看着她,眼光逐渐得微弱,最后,高伯伯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龚丽娅抓起高伯伯的右手,只见他的右手里,拿着一个单锋刀片,就是这个刀片——结束了他的生命。龚丽娅掰开了高伯伯的手,拿过了刀片,再看看床头柜上的相框,相框里,照片上,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自己拿曾经年轻的妈妈,龚丽娅看到这里,瘫坐在了地上……
      ………

      好久,龚丽娅的意识稍微有些清醒了,她努力着站了起来,然后,她拽下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和刀片一起攥在手里,慢慢地走出了高伯伯的卧室,来到客厅里,她四下里望望——她熟悉的一切,依然如故;她回身望望,高伯伯的卧室里,高伯伯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魂断命绝,龚丽娅思索片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攀的电话,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高攀惊喜的说话声:“姐姐!”龚丽娅听了,平静地说道:“你回来吧?我在家里。”然后也不管高攀说什么,把电话挂了,放在了茶几上。

      龚丽娅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高攀的回来,过了没有多长时间,高攀就匆匆赶回来了。

      高攀兴冲冲打开了门,朝屋里一看,客厅里,龚丽娅在那里坐着,他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尤其是看到姐姐坐在那里,穿着内裤,还有一件睡衣,睡衣上面红红的,好像是血,高攀见状,关上门,走了进来。

      龚丽娅看见高攀进门了,站起来,冲他笑一笑——一副凄迷地模样儿,异常得美丽,龚丽娅说道:“你回来了。”

      高攀更纳闷了,他看看龚丽娅,走到了姐姐的卧室和爸爸的卧室之间的地方,然后又狐疑地看看龚丽娅,连忙问:“爸爸呢”

      龚丽娅用眼神,朝高伯伯卧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高攀情不自禁地一扭头,朝爸爸的卧室里看去,这一眼,把他吓得浑身一激灵,他连忙扭回头看姐姐,就在此时,已经走近了高攀的龚丽娅,用手朝他的面前猛地一横,她顿时觉得自己的眼前好像有一道红光,脖子的某个地方湿漉漉的,他连忙用手去那里摸——摸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他放到眼前一看:是血,他嘴里喊了一声:“姐姐,我………你……”然后腿一软,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龚丽娅木木的,用尽力气,把高攀的尸体拖回到他的卧室里,摆好,在他的胸膛上做了一个美好的造型——开了一扇窗户,然后拿出一张纸,写下了几个字——“打开心灵的窗”。

      写完了之后,她突然想再找一个人——随便是谁都行,把她在高攀身上所做的事情,再做一遍——她要酣畅淋漓地再做一遍,然后再做一遍……一直不停地做下去…….她打开大门,可是门外没有一个人,于是她只好走回来,走到刚才高攀跌倒的地方,她看了看地上的鲜血,浑身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她瘫坐在了地板上…….

      …….

      就这样,龚丽娅杀害了高天虎父子,确切地说:是龚丽娅杀害了高攀。而本来,这两个人都不应该死,相反,如果一切的真相早就大白的话,这一家三口人会生活得很幸福,很幸福…….

      ……

      以上就是龚丽娅和高天虎父子之间发生的事情,龚丽娅一口气把经过平静地说给了我,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一样的表情。

      龚丽娅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平静的把事情讲完,然后喝了一口水,看了我一眼,脸上竟然还有些许放松的表情,于是我情不自禁地问她: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高攀呢,要知道,他千错万错,毕竟是你的亲弟弟呀?”

      龚丽娅听我这么问,她想了想,说到:

      “我不知道,当时我什么意识都没有了,我只记得我杀了高攀以后,我忽然有一种想法:见到谁就把他杀了——我要杀了所有的人,我觉得这样很痛快,而且我还打开了大门,我希望能够遇到一个人,让我把他杀了,可是那天晚上,我没有看见一个人…….”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现在?现在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呢?高攀已经死掉了,他从我的生命里彻底地消失了,我能够选择的,就只有接受现在,接受现实,而不是有想法,对吧?”

      “苦命的丫头啊!”我不由地感慨了一句,被龚丽娅听见了,她抬起头看看我,冲着我,无声地笑了,她笑得那么的美,那么的安详……..或者说那么的无奈……..

      “那你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我问她。

      “我还需要什么呢?需要钱?我有,我现在有很多很多的钱——多得花不完,我曾经需要的,我现在都有了,只是……”她顿了一下:“我从前没有的,现在依然还是没有,所以,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那邵刚呢?他不是你需要的吗?”我问她。

      龚丽娅听到我问邵刚,对我说:“宝儿哥,我们先不要提邵刚,好吗?”

      我听了,只好默不作声了,我们俩人都各自坐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又过了许久,龚丽娅突然看着我,问我:

      “宝儿哥,你爱过人吗?我是说女人。”

      “我?”我想了一想,说到:

      “就算是吧?”

      “那你感觉:什么是爱呢?”

      “什么是爱?”我嗫嗫地说:“爱就是异性之间的感觉吧?”

      龚丽娅笑了,她不依不饶地问道: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是……就是看着这个女人,你会感觉跟看别的女人不一样……”

      “那你看着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听龚丽娅这么问我,我的脸上觉得有些发烧,我说道:

      “看着你?看着你很正常啊,你可不一样,你……”我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说法。龚丽娅听见了,头略垂了下去,她说到:

      “我们不一样,是因为你看到我,没有那种异性之间的感觉,对吧?”

      “金锁儿,”我又想了一想,说到:

      “你就是一个小妹妹呀,对了,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呢?”

      “没什么。我就是很好奇罢了。”说罢,龚丽娅不再说话了,她一个人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时的我,看着她,感觉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邻家女孩儿,刚刚懂得了什么叫羞涩,什么叫情窦初开…….这怎么会是一个杀人犯呢?

      过了半晌,龚丽娅才抬起头来,问我:

      “宝儿哥,你走了之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我?你还没有给我讲述完你的故事呀?不是吗?”

      “可是我觉得已经讲完了。”

      “不对吧?接下来的事情呢?”

      “接下来?”龚丽娅迟疑了一下,她看着我说道:

      “宝儿哥,如果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忆起来的话,你还非要我说下去吗?”

      “这…….”我轻轻点了点头,说到:

      “我明白了,那……就算你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了,下面该我履行我的义务了。”

      龚丽娅听了,低下头,轻然一笑,那笑容里竟然还有悲伤的意味。她又抬起头来,对我说:“宝儿哥,你稍等我一下。”然后,站起来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龚丽娅在门口,只露出了她的脸,她的身子被门遮住了。她冲我笑笑,笑的让我心旷神怡。她说道:

      “先生,告别晚宴开始了。”

      我站起来,迎着她,走了出去……

      还是我们俩前几次吃饭的房间,等我们进去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龚丽娅优雅地做了一个手势,请我入席——我们俩一起坐下了。

      龚丽娅举起酒杯,一眼不眨地看着我,嘴角微扬,说到:

      “宝儿哥,这回,真真是“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临行须骑访名山。”说罢,我们碰了各自杯里的酒。我拿起桌子上的酒瓶,为她斟满了一杯,她顺从地看着我为她倒上酒,还是眼睛不眨地望着我,我又把杯子端起来,问她:

      “你喜欢李白的诗?”说着,我们又碰了一杯。

      龚丽娅看着我,一动也没有动,眼睛一眨都没眨。她的眼神,神色凄迷,她幽婉地说到:“宝儿哥,我就是诗…….”

      我木然了…….

      ……..

      后来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一晚,我醉了…….

      …….

      第二天早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见王珂一个人,正在轻轻地整理房间,他看见我醒了,笑着说:“宝儿哥,你醒了,我姐让我告诉你:她不能来送你了,请你走好。”

      我听了,赶紧起来,洗漱完毕,然后回到我几天来居住的屋子里,只见王珂正等在那里,他看见我进了屋,递给我一张纸条,我接过来。很客气地冲王珂说了一声“再见”,王珂领着我,一直把我送到了大门口,然后很有意味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宝儿哥,我就不给你说再见了——都是自己人。”

      我冲他友好地笑了笑,然后挥挥手,就此作别——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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