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氏母女传》滍阳散客

37、第九章（七）逼宫

　　（六）逼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底。上了两年大专以后，高攀终于毕业了，他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家。

　　那是一个中午，龚丽娅刚刚吃完了饭，准备要休息一下。龚丽娅自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以后，被高伯伯接回了家，从那以后，就一直住在家里。高伯伯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少回家，只是偶尔，夜很晚了，龚丽娅早就关上门睡下了，才朦朦胧胧地听见大门有响动，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高伯伯卧室的门响了一下，然后不多久，就是持续不断的呼噜声…….

　　所以说龚丽娅住在家里面，基本上就是自己一个人——很静谧、很自在的。可是高攀回来了，这种幽静的环境就要被彻底地打破了…….

　　高攀一回到家，进了家门，就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嚷了一嗓子，“爸爸，姐姐，我回来了！”

　　喊过之后，高攀看见姐姐卧室的门开了，可是爸爸卧室的门纹丝未动，高攀就知道：爸爸不在家，正想着，他看见姐姐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出来，正抬着双手，把自己头发拢成一个马尾辫，然后扎了起来，高攀禁不住多看了姐姐一眼。

　　龚丽娅走出屋来，一边扎着辫子，一边就看到了高攀，于是很高兴地看着他，问他：

　　“不是说好明天中午的车吗？”

　　高攀这才把身上的双肩背包卸下来，放到了身边的鞋柜上，然后愉快地说：“我骗你们的，我怕你们到车站去接我——怪麻烦的。”

　　“那你吃饭了吗？”

　　“我上哪儿去吃呀？为了赶着回来看你们，下了车就跑回来了。”

　　“那给你做点儿东西吃吧？”

　　“好啊，快把我饿死了！”

　　龚丽娅听了，慌忙走到了厨房。冰箱里什么都有，听说高攀要回来，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龚丽娅为了快捷，拿出一包方便面，两根火腿肠，一个西红柿，几片生菜叶子，又找了一个鸡蛋，五分钟左右，就把饭给高攀端到了客厅的桌子上，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高攀狼吞虎咽地吃着面，一边吃，一边抬起头看看龚丽娅，说到：

　　“姐姐，我怎么看着你那样儿，感觉你就像妈妈呀！”

　　龚丽娅坐在那里，柔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一副长不大的模样儿，微微笑笑，说：

　　“想妈妈了？”

　　“有你在这儿，我就不想了。”

　　龚丽娅见状，对他说：

　　“你慢慢地吃吧，吃完了冲一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高攀心情爽朗地点点头。龚丽娅就站了起来，回卧室去了。

　　到了晚上，接到了消息的高伯伯也回来了，龚丽娅做了几个菜，三口人坐在一起吃饭。高攀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一边吃一边问东问西问个没完，高伯伯看他那么兴奋，不由得也被感染了，返身从里屋拿出来一瓶酒，坐到桌子边儿，一边开盖儿一边问：

　　“儿子，能喝酒不能？”

　　“能！”高攀斩钉截铁般回答，然后对爸爸说：

　　“让姐姐也喝一点儿吧？”龚丽娅一听，说道：“我就不喝了吧？一家人的。”高伯伯听了，很高兴地说：“你姐姐平时在外面应酬，少不了要喝点儿酒，现在是在家里，就别让她喝了。”

　　高攀一听不干了：

　　“跟别人还喝，怎么自己的弟弟回家来了，姐姐反倒不喝了，这怎么行？爸爸，给我姐姐也倒上。”

　　龚丽娅无奈，只好陪着高攀一起喝。

　　几杯酒下肚，高伯伯问高攀：

　　“你现在毕业了，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高攀听了爸爸的话，想了一想，说到：“这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如这样：爸爸，你让我先到姐姐的公司里干两天吧？”

　　高伯伯一听，摇起了头，他说：“这怎么能行呢？你跟你姐姐不一样，你有文凭，你可以到国家机关去工作，你姐姐是没有文凭，她只能靠做生意养活自己——这你不要混为一谈。”

　　高攀一听，有些不乐意了，他说：“爸爸，你这也算是老脑筋了，追求铁饭碗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讲求大学生下海创业，白手起家——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就知道国家什么时候都需要有公务员，国家只要不倒，公务员也就不会下岗。而做企业，是有风险的，是靠市场的大气候吃饭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姐姐将来有可能会找不到饭吃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老把你跟你姐姐混为一谈！你姐姐是你姐姐，你是你；你姐姐早晚会嫁人，爸爸给她找一个好人家，怎么会找不到饭吃呢？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将来是要讨老婆生孩子养家糊口的，还有你老爸我——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将来我老了，谁来养活我？谁来给我养老送终？都要靠你。你姐姐毕竟是个女孩子，靠她还是次要的——这些才是最现实的问题，懂不懂，小子？”

　　“我没有把我跟我姐姐混为一谈，但是我跟我姐姐又有什么不一样呢？你的意思是说我姐姐可以什么都不干，天天巴着将来能够找一个好老公，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现在只是在说你的问题，你先不用管别人。”

　　“我姐姐是别人吗？他不是咱们自家的人吗？你的意思：将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了？”

　　“我不是说随她去，到时候我自然会给她安排好的，但是她现在做得很好，不用我操心，你明白了吧？”

　　“那好，既然你也认为她现在做得很好，那我为什么不能到她那里去，我也跟她学习学习，然后也做得很好呢？”

　　“你跟她不一样！”高伯伯说到这里，已经表现的有些不耐烦了，但是高攀不管这些，他非要跟爸爸辩论一番：

　　“你又说不一样了。好——我听你的，你给我安排一个国家公务员干干，我一个月也就7、8百块钱的工资，我就是干一辈子，还不如我姐姐一个月挣得多，看来我们俩是不一样，不一样就不一样在我比起她来，就等于是一个酒囊饭袋，对吧？”

　　“你……”高伯伯有些动怒了，他气地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磕，扭头对龚丽娅说：“小娅，你跟他说！”

　　龚丽娅正低着头听着爷俩儿斗嘴，她觉得自己是不好掺乎进来的，可是她突然听见高伯伯要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想了一想，他对高攀说道：

　　“小攀，高伯伯也是对你好的意思嘛。”

　　“对我好，是对我好，可是对我好就要把我放到蜜罐子里泡成蜜饯？我到头来什么都不会干，只会是人家嘴里的“吃货”，这其实不是害了我吗？”

　　“你……”高伯伯听见高攀这么说，狠狠地看了高攀一眼，又看看龚丽娅，不说话了，只见龚丽娅接着说道：

　　“我认为话也不能这么说嘛，你才刚刚离开了学校，社会知识这方面还很需要拓展，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让高伯伯先替你找一条路，才避免你少走弯路——这不是很好吗？”

　　“对呀，”高伯伯插话道：“你先别急着上班，有你干的活儿，你先不要着急，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我已经打好了招呼，等过一段时间，接到了财政局的通知，你就可以去报到了，办公室——多好的部门！你老子都快要累死了，求爷爷告奶奶才跟人家说通，你小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轻松松不去了？我看你是吃了两天饱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该让你跟着你姐姐干两天，看看什么叫做吃苦，什么叫做受罪，什么叫做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好啊好啊，我情愿吃苦受罪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爸爸，你让我跟着姐姐受罪去吧？”

　　高伯伯一听，气得说不出话来，龚丽娅赶紧说：

　　“小攀，现在的社会，并不一定就是你心中的“理想国”；现在社会，并不是说你有真才实学、能吃苦受罪，最后就一定会取得胜利，现在社会，胜利只取决于你占有的人力资源——你明白什么意思吗？如果你去了财政局，你就有机会结交到上层人，你会很容易拥有美满的婚姻，你会少奋斗很多年；相反：如果你现在是一个私营企业的员工，即便你就做到这家企业的老总——你很有钱，好——别的暂且不论，咱们还以你的婚姻为例：在你那样档次的接触面里，你会能找到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呢？你还能期待你终究会享有什么样的社会地位呢……”

　　“明白了吧？”高伯伯斜着眼睛，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这个不听话的儿子。

　　“我不明白。姐姐，你这样档次的不好吗？”

　　龚丽娅听高攀这么说，把她说的哑口无言；高伯伯听了高攀这么说，怒不可遏，把酒杯往桌子上更加猛烈地一磕：

　　“不许你提你姐姐！”

　　高攀一听，毫不妥协：

　　“我提我姐姐怎么了？我姐姐又不是我亲姐姐，即便我就是将来娶了我姐姐，有什么不光明正大吗”

　　这句话把龚丽娅说得顿时低下了头，正不知该如何应对，就听见愤怒的高伯伯接上了高攀的话：

　　“就是不光明正大！你姐姐就算不是你的亲姐姐，你也不能娶你姐姐！”说完这话，高伯伯自己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偷偷地瞥了一眼龚丽娅，看见她正低着头不说话，这才稍微地松了一口气。

　　高攀听了这句话，正要分辩，只见龚丽娅抬起头来，对着高攀轻轻地说到：

　　“小攀，你已经不是一个学生了，不要再瞎胡闹了，好吗？”说完，她又对高伯伯说：

　　“高伯伯，你不是说让高攀去财政局，还要等通知吗？”

　　高伯伯说：对。

　　龚丽娅就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先让高攀先到咱们公司跟着实习两天，等到财政局通知了，就让他去上班？”

　　高伯伯一听，认为这倒是一个可以折中的好办法，于是他同意了，然后两个人一起看着高攀，高攀一听，立刻兴奋地说了三个字：“没问题！”

　　高伯伯听高攀同意了，对高攀说：

　　“可是有一点咱们要一言为定啊：这财政局的事情，咱们可算是敲定了的，你别到时候让我跟那边没法交代，听明白了没有？”

　　高攀说爸爸你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高伯伯又说：

　　“去到你姐姐那里，一切都要听你姐姐的，如果胡捣乱的话……”

　　“我立马走人！”

　　高伯伯瞥了高攀一眼，懒得再搭理他了。高攀冲着姐姐挤挤眼——一副胜利者的模样。而龚丽娅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姨…….

　　（龚丽娅给我讲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中午了，我们先吃了饭，然后各自休息，到了下午，龚丽娅又来到这个房间，继续给我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