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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九章(六)戴总的烦恼 ...

  •   (六)戴总的烦恼

      关于戴总,龚丽娅也听高伯伯说过:戴总以前也是省城里的人,因为感情方面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故(具体是什么变故就不清楚了),当时在心灵上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在省城的环境里总是触景生情,连工作都不能正常进行了,于是就找了一个机会,调到了我们市。戴总他们老家其实也是我们市的,具体在哪里就不知道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会打听得那么清楚呢?总之,现在的戴总,可能还是由于受到过强烈刺激的缘故,表现得总是神经兮兮的,让人琢磨不透,日常生活中的他,一会儿很沉稳精明、干练老成;一会儿又像个小孩子一样,总之,让人感觉他的性格飘忽不定。

      龚丽娅感到很可笑:看来——这也是一颗心灵脆弱的小老爷们儿啊!不过戴总曾经遭受到的,是什么样的心灵创伤呢?看戴总的年龄——大抵不过是男女之情吧?

      在龚丽娅的眼里,戴总就是一个稀里糊涂的老男人。这个老男人对龚丽娅很有好感——这一点龚丽娅还是很清楚的,比如他总是在某些场合,借机有意无意地占一下龚丽娅的小便宜——摸摸手、搂搂腰什么的,但是,戴总是属于有贼心没有贼胆的那种人,对于这一点,龚丽娅接触过官场上很多类似于戴总这样的人,这些人都是知识分子出身,受过良好的教育,已经在骨子里树立了有关“礼义廉耻”的道德尺度和做人准则,所以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种人,一般他们会很顾及自己的形象和自己的地位,因此在男女关系方面,都很有自制力,除非你美女送怀,否则他绝不会轻易胡来。所以对于戴总的“有意无意”,龚丽娅表现得很大度,绝不会斤斤计较让戴总下不了台;另外,龚丽娅心里很清楚:戴总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人,他在利益问题上,表现地对龚丽娅十分大度,甚至对于龚丽娅的身世,他也是表现得很同情。实事求是地说: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谁会对于女人没有想法呢?尤其是面对着龚丽娅——戴总能够在龚丽娅面前表现的如此有自制力,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他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比方子琪至少要高一个档次吧?

      在平常的相处之中,大家团结得很好,节奏把握得让人都觉得很惬意——节奏刚刚好。他们就像一家人似的,经常一起喝茶、一起休闲,一起谈论工作和生活,高伯伯就不用说了,郭总、戴总,大家都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难时风雨同舟,福时不分彼此,这其实都是很难得的事情了,所以龚丽娅觉得:在细枝末节的事情上,没有必要睚眦必较的。

      去年公司的效益很好,戴总在“香山水库”买了一幢别墅,搬进别墅的时候,戴总请大家一起去燎了一次锅底。当天,大家玩得都很愉快,戴总又喝高了,她搂着龚丽娅的肩膀,哭哭啼啼的,非要认龚丽娅做妹妹,当时龚丽娅没有说什么,一边的高伯伯倒是说话了:你认我们小娅做妹妹,好啊!不过你得先喊我叔叔。于是,戴总不再纠缠龚丽娅了,他扔下龚丽娅,又去纠缠高伯伯,嘴里一个劲儿地喊叔叔,然后非要“高叔叔”给他买礼物……..

      戴总经常有事没事的,就到龚丽娅的办公室里去坐坐,美其名曰要跟龚丽娅谈心,龚丽娅说那好:我们就小肚子上弦——谈谈心。戴总就东山的糜子西山的谷,肩膀上的红旗手中的书…..想到哪里就侃到哪里,龚丽娅看他嘴里滔滔不绝的样子,情不自禁会逗逗他:“戴总,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然后永远都不要再说了呢?”戴总听了,往往会停住正在说的话题,叹口气,说到:“妹子啊,你还年轻啊,你是很聪明、很精明,但是你的经历太少了,如果你的人生经历多了,你就会明白哥哥的苦楚了…..”说着,就坐在那里闷着脑袋不再做声了,这个时候,龚丽娅就会觉得:面前的这个人,真得该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了…..

      龚丽娅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龚丽娅正准备下班回家,戴总打了电话过来,说想跟龚丽娅唠唠嗑儿,请龚丽娅到他的家里去。龚丽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去了。

      当龚丽娅走进戴总家虚掩的大门的时候,戴总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他们家的玄关再加上客厅,面积可大过40平米,高度可达6米,而此时的戴总,孤零零坐在里面,显得十分得渺小——就像是平常居民里的一只猫,又像是鞋盒子里面装了一只苍蝇。只见他叼着烟卷,郁闷地抽着烟,烟雾缭绕,让人觉得这个地方幽幽的,有些怪异。

      龚丽娅进来后,见此情景,知道戴总又在闹心,就打趣地问他:

      “戴总,门不关灯不开,咱们俩要是再对两句暗号,那就可以拍一部抗日神剧了。”

      戴总看见了龚丽娅,他坐在沙发上笑笑,招呼龚丽娅:

      “来,龚总,过来坐吧。”

      龚丽娅走到戴总的边上,坐下了,戴总站起来,为龚丽娅泡好了茶,然后挨着龚丽娅坐下,龚丽娅没有动,不过她心想:可得防着面前这位脑子正在激烈波动的主儿。

      戴总坐下后,砸吧砸吧嘴,问龚丽娅:

      “吃饭了吗?”

      “吃过了呀,怎么,都这时候了,戴总还没有吃饭吗?”其实,龚丽娅根本就没有吃,她只是想节省点儿时间,让戴总抓紧时间倾诉一番,然后好赶快离开这里。

      戴总说到:我也算是吃过了,就是没有吃也吃不下去呀。

      龚丽娅听了,笑笑,问他:

      “戴总,日子嘛总是要一天一天的过去,干嘛要为难自己呢?你这又是跟谁过不去呢?”

      戴总听了,又点着一支烟,说了声:“你们的日子叫“过”,我的日子只能叫做“熬”啊……”

      “你那么大一个老总,论前程前程无量,论生活生活似锦,如果你的生活称作是“熬”,那我们的生活就只好说成是煎炒烹炸了吧?”

      戴总听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地板,似笑非笑地勉强笑了笑,然后突然扭过头来,看着旁边坐着的龚丽娅:

      “龚总,你的生活有目标吗?”

      “有啊?”龚丽娅听戴总这么问,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儿跟不上戴总的节奏。

      “你当然应该有!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有为,怎么能没有目标呢?”戴总的语气,是一种很羡慕龚丽娅的语气。龚丽娅听了,还真搞不明白了:戴总今天,是要念什么题目的文章。所以,她没办法回应了。只见边上的戴总也不管她回应不回应,又说道:

      “而我,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惨啊?”

      “比这还惨!”戴总回答龚丽娅:“龚总啊,你知道人世间最凄惨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啊?”龚丽娅有些无奈了。

      “人生最惨的事情就是我啊:我就好比患了绝症,我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死,可是我却不知道:我到底什么时候会死…….”

      “戴总,咱们能说点儿别的什么吗?”龚丽娅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插话。”戴总歪过来脑袋,竖起自己右手的食指,贴在自己的嘴巴上,示意龚丽娅。龚丽娅只好不再做声了,听凭戴总继续说下去:

      “我这一辈子,奋斗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为谁奋斗呢?我没有儿子,连个女儿也给弄丢了,你说我为谁奋斗呢?”

      龚丽娅听了戴总的话,感到有些吃惊——戴总从来就没有说起过这些事情,而且按照戴总的话去理解:原来他是结过婚的,而且至少还有过一个女儿……可是,在这个朋友圈里,好像没有谁曾经听他提起过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但是此刻,龚丽娅也不好插话,只好听戴总继续说下去:
      “想当年,我也是一个热血澎湃的有志青年啊,我是小马初行嫌道窄,小鹰展翅恨天低——我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我是杨子荣气冲霄汉啊,我还有一个明白事理又有文化的妻子,更重要的是我还有一个权高位重的老丈人;工作没两年,我又添了一个小精灵一般的女儿——我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啊!”

      戴总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的女儿……..她竟然会丢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竟然被我给搞丢了,呵呵…….于是在一瞬间,我又什么都没有了,我还不如一个虽然清贫但是家庭平安的穷人家庭呢…….苍天你好不公啊,大地你好不公啊……..”(戴总这一句“苍天你好不公”,让龚丽雅觉得这好像是一部电视连续剧里面的一句台词)。

      戴总说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仰在沙发上,眼泪夺眶而出……龚丽娅看看茶几上有一盒抽纸,赶紧抽出几张,递给了他。只见戴总擦了擦眼泪,抑住了悲伤,缓了一口气,仰面靠着沙发,慢慢地说到:

      “这么多年了,我无法忘掉我的“小豆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我时常觉得她马上就要回来了,她马上就要跑到我身边,美美地喊我一声“爸爸”了,所以我进了家,我都不锁门——我让门虚掩着,好让我的“小豆豆”没有阻拦地直接进来,可是一天,两天……她总也没有回来…….”

      “你没有找过她吗?”

      “找了,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是找不到啊…….你知道吧,把我女儿弄丢的人,就是我的老岳母娘啊,可是咱们寄人篱下,怎么敢埋怨人家呢?更何况因为这件事情,她老人家也早早地就含泪九泉去了……”

      龚丽娅问道:“那你可以跟嫂子再要一个呀?”说完这句话,龚丽娅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未婚女子,话说的有些冒失了,好在戴总并没有注意她——他正沉浸在无限的哀伤之中,目前没有工夫顾及她。过了一会儿,只见戴总又开始说了:

      “谁说不想再要一个呢?想可是想了,可是你这位嫂子也是很奇怪:自从走了“小豆豆”,她就再也…….所以有时候我就在想:这一定是我们的“小豆豆”在冥冥之中给我们发的信号: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你说她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呢?”

      龚丽娅听戴总这么一说,产生了一个想法:劝劝戴总去看看心理医生。可正在这个时候,戴总又说话了:

      “龚总,你知道:哥哥我一直是很喜欢你的,其实我最开始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

      龚丽娅听了,感到局面有些失控,她想:自己应该找一个时机,赶紧离开……正寻思着,戴总又开始了:

      “但是,你的年龄太小了,咱俩比一比,你太吃亏了。所以有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很小的小妹妹呀。但是,当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表现的却是那么得稳重、沉着,好像明辨了人世间的一切是非一样,我甚至觉得你比我的年龄还大,所以,有些情愫就会抑制不住地爆发了。但是,你别多想,我毕竟还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妻子的人,我的理智可以战胜一切的…….我说这些你不生气吧?”

      龚丽娅一听,低下头,抿着嘴轻轻一笑,没有作声。

      “不生气就好啊……”戴总说着,伸出手,揽住了龚丽娅的肩膀,又把龚丽娅的肩膀往自己的肩膀这边揽了一揽,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龚丽娅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抗拒——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虽然说不出来,但是她觉得:那并不是一种坏的感觉。

      只听见戴总又继续说道:

      “其实你嫂子吧,我们是同学,她这个人,是很明白事理的一个女人,她出身干部家庭,受过很好的教育,人也不丑,可是就是因为她太明白事理了,所以这个人很理智,有些话我还没法儿跟她说。我们的“小豆豆”丢失了以后,我很想跟她谈谈情啊、说说爱呀,好让我们从失子的悲痛之中早日抽身出来,但是……”

      戴总停了一停,又接着说:

      “你跟她不一样,你有她的理智,甚至还高于她,但是她没有你的感性……你很全面啊…….”

      戴宗正要往下说,这个时候,戴总家虚掩的大门突然被完全地打开了,两个人急忙扭头看去:门口是一个女人。正和戴总偎依而坐的龚丽娅看到这个女人,感到很奇怪,她扭头看看戴总,从戴总仓皇、惊异和紧张的眼神中,龚丽娅猜出来了:这应该就是他们两人正在谈论的“嫂子”…….

      说“嫂子”“嫂子”到——情况太突然了,龚丽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解释吗——这种情境之下的解释只会是苍白无力的,那该怎么办?龚丽娅只好站了起来,带着无比的歉意,简单地说了几句话,然后极度尴尬地离开了戴总的别墅……..

      随后发生的事情,龚丽娅就不知道了,但是知道不知道,对于龚丽娅来说,都是无所谓的,龚丽娅只是希望:只要无伤大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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