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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九章(四)改行 ...

  •   (四)改行

      高攀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二天,匆匆赶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大姨已经被送进了市殡仪馆,他跑到妈妈躺着的冰柜跟前,趴在上面,哭得死去活来,任如此,这个爱唠叨的妈妈从此再也不能跟他唠叨了……

      葬礼办得非常隆重,大姨单位的同事以及亲朋好友们都赶来了,大家一起把大姨送上了人生最后的征程。龚丽娅以女儿的身份,身披重孝,在追悼会的过程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只是任凭自己的眼泪,落啊落啊…..

      葬礼在人们的哀叹中落幕了,龚丽娅的生活还要继续,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龚丽娅在双休日的时候,再也没有家可以回了。尽管高伯伯经常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家去,但是她还是很少回去。高伯伯只好时不时地来她们单位看看她,顺便给她买点儿东西,有时候高伯伯看着她,眼圈也是红的,但是高伯伯也不多说话,只是叹叹气,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就走了……

      高攀给她打电话的次数更加频繁了,龚丽娅在电话里,反复地交代他好好的学习,今后的路还很长…..

      寒假的时候,高攀回来了,高攀给龚丽娅打电话,坚持让她回家去,并且说要吃姐姐做的饭,这样他就不想妈妈了,龚丽娅也没有办法,只好经常地回家,给高攀做饭、跟他说话。其实,按照她的年龄,她才18岁,比高攀还小半岁。

      高攀缠磨龚丽娅,缠磨了一个寒假,终于魂不守舍地回学校去了,龚丽娅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从前。

      虽然龚丽娅的生活好像又走到了正轨上,但是在龚丽娅的心里,开始出现了严重的阴影——龚丽娅开始严重抑郁了。大姨的死,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填平的鸿沟,再加上高攀掺杂进来,龚丽娅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是大姨和高攀的影子,还有大姨临终前的那句话:“大姨总觉得你们俩不适合。”

      大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每当龚丽娅工作一天,回到宿舍,龚丽娅躺在床上,就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幻想之中,想想大姨,她无比的苦痛;想想高攀,她又万般的苦恼,她苦痛的是那个情同亲妈的大姨再也不能和蔼地注视着她了——她现在真的就像是汪洋中的一条船;她苦恼的是:她到底该如何处理和高攀的关系…..

      龚丽娅的宿舍里,陆续住进了三位姑娘,和龚丽娅不同,这些姑娘们天天都是无忧无虑、乐呵呵的,回到宿舍就像是一群喜鹊一般的叽叽喳喳,龚丽娅看着她们,恨不得把她们给撕碎了…..

      一天下午下班,吃过了饭,龚丽娅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人员出奇得整齐——四位舍友都聚齐了。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去约会小男朋友什么的,龚丽娅也不管她们,独自歪在床头上,脑子里乱极了。

      这时候,有一个比较傻一点的小姑娘的兴头上来了,她兴高采烈地说到:“姐妹们,听人说咱们的单位可是很不错的单位耶!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

      对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屋子里的人自然没有愿意搭理她的,这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她就一个人接一个人的询问。只听这个人回答说大学毕业招来的,那个人说是调过来的,等问到龚丽娅了,龚丽娅哪有劲头儿搭理她——于是没有说话,这下子这个姑娘可不干了,她挑挑眉毛撇撇嘴,对那两个姑娘说到:“还是人家娅姐城府深呀,对吧?娅姐,都知道:你是高主任的侄女儿——你也不用掖着藏着的了,这有什么?我要是有这么个伯伯,我要让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知道,我看谁敢欺负我!”

      话没落音,龚丽娅从床上坐起来,拿起身边桌子上的瓷茶杯,一下子摔了个粉碎!

      谁知道茶杯的碎渣儿正好溅到了那个正眉飞色舞地叽喳个不停的姑娘的脸上,划了一道大口子,顿时,鲜血涌了出来。姑娘一抹脸,看见了满手的血,这下子可了不得了,顿时“啊——”的一声爆炸了:“龚丽娅发神经了,神经病打人了,神经病打人了,救命啊!”

      于是乎,龚丽娅就这样被精神病医院的车给拉走了。

      这个姑娘自然也是很有来头的,为了摆平这件事情,高伯伯灰头土脸地给这位姑娘和她的家人一个劲儿地陪了几天不是,又花了很多的钱,总算把这件事情给抹住了。

      摆平了这件事情,高伯伯就开着车,把龚丽娅从精神病院里接了出来,送回了原来的家,告诉她:好好在家休息几天。然后,高伯伯叹口气走了…….

      令龚丽娅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同事们在背后议论得还真准:她还真是有精神病——她被医院诊断为心因性精神病——这让她很吃惊,她左思右想也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所以后来干脆就不想了,只是想想自己竟然有精神病——这让她感到很高兴、很好笑……..

      她就像坐牢一样,在高伯伯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此时的龚丽娅,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上班族了,所以如果让她猛一下像从前那样,重新呆在家里,她已经不能适应了。

      熬到了四月份,终于有一天,高伯伯给龚丽娅打电话,要她赶到他的办公室去。

      龚丽娅离开家,坐着车,来到了高伯伯的办公室。高伯伯的办公室很大,龚丽娅平时也很少来,一是避嫌,二是也没有什么事情。

      这次,当她走进高伯伯的办公室的时候,高伯伯就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他坐在那里,抽着烟,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看见龚丽娅进来了,招招手,让她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小沙发椅子上,龚丽娅坐下了。

      高伯伯看见龚丽娅坐好了,就把烟掐了。他坐在那里,看了看龚丽娅,微笑着问她最近以来的生活和工作情况,龚丽娅一一做了回答。过了一会儿,高伯伯想了想,看着龚丽娅,然后说到:

      “小娅,去把门关上。”

      龚丽娅关好门后,重新坐到沙发上,高伯伯看看她,问她:

      “小娅,高伯伯要给你派一个更重要的工作,你敢不敢做?”

      龚丽娅抬起头,看看高伯伯的脸色——脸色很郑重,于是龚丽娅就问:

      “那是什么样的工作呀?”

      高伯伯又点上一支烟,告诉她:他准备和别人合作,成立一家“工程咨询公司”,经过很长时间的研究,高伯伯准备聘请她担任公司的总经理……

      龚丽娅听了,问高伯伯:那我现在的工作怎么办?

      高伯伯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辞掉!

      龚丽娅一听,没有吭气。高伯伯看见她没有吭气,吸了两口烟,对她说:

      “小娅呀,你大姨在,你是咱们家里的家庭成员,现在,你大姨不在了,你还是咱们家里的家庭成员,高伯伯是不会亏待你的;另外,高伯伯非常地相信你的能力,你需要一个机会去证明你自己,如果你同意的话,你好好地去做:先熟悉熟悉业务,然后逐渐地进入角色,就是将来做不好,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有高伯伯在,就饿不死你和高攀。但是,高伯伯相信:你的前途是会无量的,你有这个决心吗?或者说:你愿意试一试吗?你如果不愿意,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不需要勉强自己,你大姨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要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我是会做到的,明白了吧,丫头?等我老了,还要靠你给我养老送终呢,我怎么敢为难你呢,傻孩子?”

      龚丽娅听完了高伯伯的这些话,平静地看了看地面,然后抬起头,看着高伯伯的眼睛,柔和地说道:

      “好啊。”

      …………

      其实在一个人的生命之中,随时随地都是在赌博,只不过有些赌博的风险太小了,因此人们往往意识不到是在赌博而已。龚丽娅此时面对的,对她来说,可能是一场决定命运的赌博,但是,面对着这个赌局,龚丽娅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声“好啊”。对此,连高伯伯都有些吃惊,高伯伯原本以为:面对着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龚丽娅又是这么得聪明,所以这个丫头片子一定会说先考虑考虑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面前的这个看似还很弱小的小姑娘龚丽娅,说的不是“考虑”,而是“好啊”。这更让高伯伯坚信:他不会看走眼的!

      …..

      等到龚丽娅去上任的时候,她才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人员都已经就位了,就差她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了。高伯伯在他的办公室里,把一名叫做王栋的小伙子介绍给了她,告诉她:王栋就是他们公司的业务员兼司机,然后,高伯伯让王栋领着龚丽娅,到公司熟悉一下情况,进行接收。

      他们公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城建大厦一楼的东侧,一共有三间办公室:综合室一间,业务人员一间,她自己一间大办公室;这家公司连副总经理都没有,综合室里有两名小姑娘和一位老大姐,一名小姑娘是文秘,老大姐和另一名小姑娘分别担任财务和出纳;业务人员有两名,都是小伙子,还是当年毕业的大学生;公司还配备了一台车——“丰田花冠”,其中的一名业务人员——就是王栋,由于他从前在学校里拿到了驾照,开过几天车,所以充当了临时司机。可以说:整个公司的人,包括龚丽娅在内,对公司的业务都是“棒槌”。

      公司开业的第一天,龚丽娅召集了一个开班会,在王栋的介绍之下,龚丽娅认识了公司里的所有员工,由于暂时还没有具体的业务,所以也没有具体的话题,于是在会议上,龚丽娅就只好勉励大家齐心协力、搞好团结。到了下午,高伯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晚上赶到市“三元饭店”餐饮部888房间去,在那里,将会有一个小型的庆祝会。

      下班后,龚丽娅喊上王栋,两个人来到了“三元饭店”888。进了门,里面的沙发上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高伯伯,另一个龚丽娅不认识,龚丽娅打量了这个人,只见这个人大概有30多岁的年龄,长得很精明,尤其是眼睛里还带着一些忧郁的神色,这让龚丽娅的印象很深。高伯伯正在和那人愉快地交谈着,看见龚丽娅和王栋进屋了,就让龚丽娅坐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然后招呼王栋到楼下的名烟名酒店去拿两瓶好酒。

      王栋出去以后,高伯伯看看龚丽娅,指着身边的陌生人给她介绍:

      “小娅,这位是戴总,咱们是自己人,我告诉你:他跟我是合伙人,你明白了吧?”

      龚丽娅听了,冲着戴总点点头,微笑了一下,喊了一声“戴总好。”

      戴总也冲她点了点头,说道:

      “好年轻啊!”说完他扭头看看高伯伯,然后对着龚丽娅说:

      “你高伯伯已经介绍过你了,说你是年轻有为呀!”

      龚丽娅听了,说道:“还要请戴总以后多多指导。”

      戴总说:“我哪里能指导你?要说指导,还是得请你高伯伯多多地传授给你经营的秘诀才是呀。”

      高伯伯笑着说:

      “戴总啊,你就不要谦虚了,咱们俩可是一家人不讲两家话,今后就要看咱们弟兄们如何精诚团结了呀!”

      “这是一定的!”戴总回答道,然后,他问高伯伯:

      “关于咱们公司的业务范围,你对丽娅经理介绍了吗?”

      高伯伯听到这里,看了一眼龚丽娅,回答到:

      “我已经给她介绍过了。对了:小娅,我再给你说一遍:其实,咱们公司的业务非常得简单,咱们就是针对房地产开发商,提供项目审批咨询和资金支持业务。通俗的说:就是如果你在项目审批和资金方面出现问题了,交给我们公司,我们公司给你办,然后你支付相应的业务费用;具体点儿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负责我们的客户的接待和材料的办理、审批工作,你明白了吧?”

      龚丽娅回答:“我明白了。”

      高伯伯看了看戴总,然后潇洒地一挥手,说道:“OK,吃饭!”

      不一会儿王栋回来了,雅间里的菜也上齐了,四个人到餐桌就坐,开始了很精简的庆祝餐会。

      席间,戴总频频向龚丽娅劝酒,龚丽娅毫不含糊,一口气就喝了六、七杯,戴总不由地赞叹:“果然是厉害!有人说:三种人的酒量不能小觑:眼镜片儿、红脸蛋儿、梳小辫儿,来——龚经理,咱们再干一杯!”

      高伯伯一听戴总还要喝,连忙说:

      “慢着慢着慢着,戴总,你把我们的经理给灌晕了,明天谁给你工作啊?”

      戴总笑笑说:“没关系的,堂堂的总经理,不能喝酒怎么能行?来——龚经理——咱们再来一杯!”

      只见龚丽娅沉着稳重,一脸平静,一口气儿就陪着戴总干了一瓶。

      其实——这是龚丽娅一生中,头一回喝酒…….

      眼见得一瓶酒顷刻之间就见了底,高伯伯抢过另一瓶,

      “来来来,戴总,你们别把酒给喝完了,我和王栋跟你喝几杯!”

      戴总本来还要攀着龚丽娅喝,看见高伯伯如此说,只好作罢了,开始跟在场的两位男士喝。总得下来,四个人一共喝了三瓶酒。喝罢了酒,戴总的心情十分畅快,意犹未尽,坚持要邀请龚经理去唱歌,于是四个人又去唱歌,唱歌期间,戴总俨然就是一个“麦霸”——抓住麦克风不放手,还非要拉着龚丽娅一起唱《知心爱人》,高伯伯拦住说:

      “戴总,龚经理不会唱这首歌,要不我给你找一个小姐,陪着你唱,怎么样?”

      可谁知龚丽娅听见了,说到:“高总,我会唱这首歌呀?!”

      高伯伯听见龚丽娅如此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只得让这俩人一起唱…….

      龚丽娅也不知道回忆了有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听了有多少内容,我正在静静地听龚丽娅诉说她的经历,龚丽娅却停了下来,看看腕上的手表,对我说道:

      “宝儿哥,该吃饭了,我说好了要款待你的,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坐在沙发里,已经完全进入了龚丽娅所描绘的情节里去了,听见龚丽娅这么说,又回到了现实之中,我低头看了看表,果然:已经12点了,于是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好啊,让你费心了。”

      龚丽娅听我这么说,笑笑:“是啊,宝儿哥,为了你的到来,我是很费心很费心的呀…..”

      龚丽娅领着我,我们一起走出了我们待的房间,穿过走廊,向右转,再向右转,就来到了一间很别致的房间。这个房间也不是很大,中间摆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房间里四面墙上都是字画——都是国画,内容各有不同;最里面的墙边,横着一张长长的条几,条几贴着墙立着,条几上摆了几盆兰花;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没有什么了。

      我们倆面对面,坐到了桌子边,龚丽娅正欲开口说话,门开了,进来了一名小伙子,手里拿了一瓶酒,走到桌子旁边,放下酒,转身就要走,却被龚丽娅给喊住了:

      “小珂,你先别走。”

      那个叫“小珂”的小伙子听龚丽娅喊他,站住身,回过头来看着龚丽娅,龚丽娅站起来,走到小伙子的身边,轻轻地揽住他的肩膀,问我:

      “宝儿哥,你大概不知道这位是谁吧?”

      我闻听此言,不由认真地上下打量了这位小伙子一番:这位小伙子眉清目秀的,人长得有些单薄,但是显得很干练。对于他,我好像从来也没有见到过,于是我摇了摇头。

      龚丽娅笑了一下,她说道:

      “这是我弟弟呀,他叫王珂,来,小珂,赶快叫宝儿哥——这就是宝儿哥。”

      “王珂?”我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我认识的人中间,有叫“王珂”的吗?我正在疑惑,只见王珂笑了,他对我说:

      “宝儿哥,我爸爸就是王禄,你当年在咱们村子里的时候,我还小,所以你不认识我。”
      我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原来你是王禄叔叔的儿子啊,都这么大了!”

      龚丽娅和王珂看见我这般表情,都快乐地笑了,龚丽娅说到:

      “其实他今年已经23岁了,比我小三岁。”

      我一听,再仔细一想:恍惚间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印象,我就问龚丽娅:

      “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没有啊,这一家小饭店就是我弟弟开的。我吗,就属于寄居在这里。”龚丽娅回答说。

      王珂听了,对我说:“这家饭店是我姐姐投资,我经营的”

      我明白了:看来龚丽娅从老家把王珂接到城市里来,给他创造一个机会,让他去发展,同时,姐弟俩之间互相也有个照应。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龚丽娅与王禄叔家还是保持着很紧密的联系的。

      我正在想着,龚丽娅开始招呼我了:

      “宝儿哥,我们开饭吧?”

      我说“好”。在这时候,王珂要出去,我拉住了他,说道:“一起吃吧,都是自己人,咱们也不用客气。”龚丽娅说:“他现在,正是需要忙碌的时候,等他忙完了,再让他给过来宝儿哥端一端酒吧。”我一看,也只好作罢,就见王珂冲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了一声“宝儿哥,你吃好”,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龚丽娅两个人了,龚丽娅打开了酒,为我们两个倒满酒杯,然后端起杯子,款款地看看我,说到:

      “宝儿哥,那有一句诗:别君去兮还时还?今天,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们一起喝了这一杯,你说好吗?”

      听了龚丽娅这句话,我沉吟片刻,不知怎的,竟会觉得百感交集,于是也不说什么,端起杯子——我们俩人一饮而干。

      屋子里静静地,我们开始吃饭。龚丽娅一边吃,一边问我饭菜是否对我的胃口,其实我哪里还有什么胃口不胃口的,干我们这一行的,饥一顿饱一顿的,肚子填饱才是硬道理,胃口只不过是业余选项而已,要想培养它,只好留待退休之后,慢慢地培养好了。

      龚丽娅听我这么解释,微然一笑,她又端起酒来,说到:

      “那好,宝儿哥,咱们再喝一杯,就算是预祝好胃口吧。”

      我听了,不由心情酣畅起来,我说道:“好啊,预祝好胃口,干杯!”

      一连气喝罢了三杯酒,龚丽娅拿起酒壶,款步轻移,走到我的面前,说到:

      “宝儿哥,以前是你审问我,现在我敬你三杯,叫做“感谢审问酒”,好吧?”

      我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回到:“那好,这三杯酒喝完,但愿我以后永远不要再审问就是了——也算是“审问终结”酒吧。”说罢,我连饮了三杯。

      只见龚丽娅又为我们倒满了酒,为我端起来,然后自己也端起来,看看我,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说到:

      “宝儿哥,我们一起碰三杯,叫做“乡情酒”,你看如何?”

      我一看:这个丫头可是要疯了?于是,我们又喝了三杯。喝完之后,龚丽娅端着酒杯、酒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见龚丽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酒壶放下,头轻轻一侧,好像在思考什么,恬静的目光里,好像有淡淡的哀伤,她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我看见了,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拿起酒壶,给她倒上了酒,她抬起头,微笑地看着我,要站起来,我示意她不要站起来,然后把她的酒杯举到她面前:

      “金锁儿,我敬你一杯酒,真是希望你能够忘记过去所有的不开心,重新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好吗?”

      龚丽娅微笑着,柔和的看着我,她听我这么说,还是轻轻地站了起来,接过杯子,又看看我:

      “宝儿哥,敬一杯酒可是不成敬意的啊?”说罢,把酒喝下去了。

      我看着龚丽娅喝酒的仪态,端庄而不失娴雅,俏皮而不失稳重——她喝得是那么的放心!我的脑袋里顿时出现了一个镜头:幼小的龚丽娅正蹲在地上挨妈妈的打,我大声喊“金锁儿,快跑!”

      这个镜头在我的脑海里转瞬即逝,我又迅速地回到现实中来——难道是我的病快好了?

      就在这时候,龚丽娅看到了我的神色不对,连忙问我:

      “宝儿哥,你不舒服吗?”

      我连声说没事,说着,又给她斟了一杯酒,她抿嘴一笑,一饮而尽,又把自己的酒杯举到我的面前,神色专注地望着我,等待我给她添酒。我看看她,不由得想起了她刚才讲的戴总说的一句话,于是笑着对她说:

      “红脸蛋儿、梳小辫儿、眼镜片儿!”说完,我看着她乐了,然后为她斟满酒。

      龚丽娅听了,端着酒看着我——一副略带调皮的模样儿,说到:

      “宝儿哥,宝剑送英雄,红粉赠佳人,宝儿哥你若是英雄,你看我能不能算是佳人呢?”说完,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金锁儿,我不愿你是什么佳人,我只愿看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好姑娘,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姑娘,一个能够体现出自己真正价值的好姑娘!”我毫不犹豫地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她,但是转瞬之间,我就觉得我的意识有些混乱了………

      龚丽娅听了,微微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酒送入口中,然后眉头微蹙,说到:

      “宝儿哥,你知道: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在人们的心目中,只有钱才代表着真正的出类拔萃呀。”

      听了这龚丽娅的这句话,我一边为她倒酒,一边说:

      “人就不能说是出类拔萃吗?”

      “人?”龚丽娅的眼色一沉,说道:“人只有拥有了钱,才能体现出他的出类拔萃吧?”说着,龚丽娅打断了我们的话题,她举起杯子,说到:“宝儿哥,我们不说这个话题好吗?我们再碰三杯吧……”

      于是我只好又和她干了三杯酒,然后,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两个人默默地吃了几口菜,我看着有些冷场,就想了一个话题,问龚丽娅:

      “金锁儿,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龚丽娅听我这么问,想了想,说到:

      “宝儿哥,有一首诗是怎么说的来着:“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宝儿哥,你看我能有什么爱好呢?我一个人蜗居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还敢有什么爱好呢,我就是连下棋,都找不到一个对手啊,宝儿哥,有谁会来陪陪我,然后谈谈爱好呢…..”

      …….

      我醉了,我真得醉了,

      我眼睛迷离,已经分辨不出眼前的龚丽娅了,我好像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我喃喃自语:“金锁儿,好姑娘呀,谁会配得上你呢?”………….

      然后,醉不成欢惨将别……

      ……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躺在象牙床上,身上还是裹着那张毛巾被,鼻子里还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麝兰之香;我再朝右边的茶几上一看——还是已经准备好了的早餐。

      于是我站起来,把昨天早上起床后的程序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等待龚丽娅的到来。

      将近9点钟,龚丽娅走了进来,进了门,看着我,轻轻一笑,歪着脑袋说道:

      “一千零一夜,现在开始广播了。”

      我一看龚丽娅,穿了一件蓝色黄碎花的连衣裙,裙子的摆幅很大,但是长度却不大,直到膝盖,显得小腿很修长,她的精神看上去很好,一点也不像昨日喝多酒的样子。

      龚丽娅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问我:

      “宝儿哥,你现在没有事情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昨天都喝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现在没有事儿了。”

      龚丽娅听了,就说:

      “那好,宝儿哥,我们就讲讲我的发财之路吧。”

      龚丽娅接着昨天的话题,继续讲了下去——

      那时候,正是国家的房地产行业方兴未艾的时候,随便找个地方盖成房子,就能变成钱。龚丽娅领着她的公司,在最开始的阶段,只是在高伯伯的幕后操纵之下,机械地办手续、跑手续、走账、财务入库…..

      过了三个月之后,龚丽娅就彻底地摸清了里面的水深水浅,并且做了第一笔独立完整的业务。

      龚丽娅对于那一天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来的人正是后来的郭总。在一个夏日的上午,业务部门的人员把一位郭姓商人领进了她的办公室,龚丽娅很客气地让了座,一边让员工倒水,一边观察了一下这位姓郭的男子,只见他40多岁,胖胖的短粗身材,穿了一套藏青颜色的西装,没有扎领带;他梳着偏分头,摩丝打得很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农村的土财主。

      员工给他倒上水,他微微地欠欠身,说了声:“谢谢”。然后,员工给他介绍:这就是我们龚经理,他看了看龚丽娅,堆起了满脸的笑容,连忙说到:“龚经理很年轻啊,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啊!”说着,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支烟点着了,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太妥,连忙看看手里的烟,又带着歉意看了看龚丽娅,不好意思地笑笑,龚丽娅说郭总您随意,郭姓男子这才继续吸他的烟,他吸了两口之后,开口说道:

      “这么说吧,龚经理,咱们开门见山地说:你是做生意的,我也是做生意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郭——这你知道了。我就是咱们市东边水库边儿上孙官营的,我有一块地,大概有30来亩,地是我的,村里给我出的有购地使用权的地契,使用期60年,我想把这块地给开发了,但是,我不懂行——隔行如隔山啊!前一段儿,我听朋友们说咱们这里信誉不错,所以今天来找到咱公司,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那您的这块地是属于什么性质的地呢?”龚丽娅问他。

      “我给你说实话吧:它就是一块山坡地,以前有老百姓开了点儿荒,后来国家要求退耕还林,不让开了,我就把它买下来了。你说它是可耕农田它不是可耕农田,你说它是林地它也不是林地——就是这么个情况。”

      “那它的具体位置是在哪儿呢?”

      “位置是非常得好!就在我们孙官营西边的山坡上,坐北朝南——南边儿就是水库,我早就找先生看过了——风水是相当好!”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我给龚经理你说实话:我现在,手里就只有这块儿地,我没有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咱们说个透亮话:我可以拿出地来,咱们共同开发,然后按股分成,龚经理,你看这爽快不爽快?”

      龚丽娅听了,微微一笑,说道:

      “郭总当然是很爽快的了,其实我们做生意也没有必要掖掖藏藏的,对吧?这样:郭总,我可以先把情况帮助您给分析一下,您如果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话,我们可以合作,我们一起想办法,把楼盖起来,双方都有利润;在我说完之后,你如果还有其他想法的话,那就是您的事儿了——你请自便,这样好吗?”

      “郭总”一听,说到:当然好!于是龚丽娅就说道:

      “您这块儿地呢,首先需要置换成建设用地——这需要手续审批;然后如果你要开发成民用建筑,你必须要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没有资质是不允许开发的;第三,你需要拿出自己设计的图纸,到规划部门申请审核通过;第四,如果你这两方面的条件都具备了,你就需要有一定的资金实力。这样,万事俱备——您就可以开工了。这样的程序您知道吗?”

      “龚经理,你说这些程序我大致也都听说过,你知道:咱是农民,这些事儿太复杂,你如果不认识人,你一辈子啥也弄不成;说实话,我也联系过好几家开发商,我看了看,我都信不过,如果你们公司拿出诚意,我愿意跟你们合作,龚经理,我看你这个姑娘虽然年轻,可是见识还真不错——你还是真有能力!你人应该也可靠——我相信你!”

      龚丽娅一听,抿着嘴一笑,说道:

      “郭总,承蒙您看得起我们公司,如果您愿意跟我们合作,我觉得你最终应该是不会失望的。”

      郭总一听,非常高兴,笑容满面地说道:

      “龚经理,你别看你年纪小,你的水平真是很高,我老郭是个阔利人,咱不说别的,大家在一起合作,都赚点儿——对不对?你说所有的钱都塞到你个人的腰包里——那也不现实,要是那样的话,以后也没有人跟你玩儿了——对不对?这样吧:我说一句话,我出地,其他的你们负责,至于分成,你们给我个数儿,你看咋样…….”

      ……

      龚丽娅把这件事情向高伯伯汇报以后,高伯伯说:小娅,你看着操办,需要我出面的时候,我再出面。龚丽娅听了高伯伯这么说,就开始行动了。

      龚丽娅先是拿着从郭总那里拿来《契约》,找到了戴总,很方便的从工商银行那里取得了贷款;取得了贷款之后,龚丽娅又找到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这是他们的关系户,他们在私底下是有合作协议的。龚丽娅通过他们公司,由他们派人,具体负责项目的设计和施工——就是以他们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项目图纸出来以后,龚丽娅拿着图纸和申请报告,找到了高伯伯在规划局的关系,然后又找到主管副市长,于是项目很快就被批了下来;项目批下来以后,建筑公司闻风而至,龚丽娅找了一家很有信誉的公司,开始了施工……

      龚丽娅早已经看好了:这块地真的就像郭总说的那样——地理位置极佳!非常具有商业开发价值,所以,当大楼才出地面正负“0”的时候,售楼部就已经把楼盘全部都给卖出去了。龚丽娅把后续的协调事宜交给了王栋继续处理,然后这笔生意在他们公司,就等于是准结束了。

      这件事情前前后后,龚丽娅用了总共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龚丽娅为这笔生意算了一笔账:总开发面积10万平米,每平方米售价2000元,开发成本每平方建筑成本730元,相关费用每平方50元,给她的关系户开发公司每平方70元,这样算下来,每平方的净盈利就是1250元,按照她们公司和郭总的协定1:1的分成比例,龚丽娅她们公司的净盈利为625元,总的下来,龚丽娅她们公司净挣6250万元,而当初她们公司对这笔项目的净投资,还不到100万元——其他的钱都是出自工商银行的贷款。

      4个月的时间,龚丽娅就为公司挣了6250万元,当龚丽娅听财务上的老大姐给她汇报公司新增利润为6250万元的时候,龚丽娅自己都被自己给震惊了。

      被震惊的不仅仅是龚丽娅,还有高伯伯和戴总,当龚丽娅把这件事情给高伯伯做了汇报以后,高伯伯当场拍板:以后你占有公司20%的股权。这个意思很明白:仅这一次收入,龚丽娅就收获了1250万元。

      被震惊的还有郭总,郭总得到这个消息以后,对龚丽娅说:“妹子,你要是不嫌弃,你这个妹子我认定了……..”

      郭总拿到他分的钱以后,深深为房地产开发市场蕴藏的巨大利润着魔了,他立刻就想办法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后来,他的资产达到10亿元以上,这是后话。当时,郭总为了感谢龚丽娅,就想办法在孙官营给她划了一片地方,这片地方就成了现在的小洞天。龚丽娅在小洞天的边上,又给自己建造了这么一个“世外桃源”。

      这笔生意做成之后,龚丽娅在公司的地位得到了巩固,龚丽娅也在实践中不断地磨练自己,积累经验,并且迅速地扩大了自己的人际关系网。龚丽娅结交的人,不是有钱人,就是很有权势的人,通过交往这些人,龚丽娅取得了更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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