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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六章(六)两本《登记簿》 ...

  •   (六)两本《登记簿》

      总之,案件走到现在,我已经陷入了困境之中,我现在完全是睁着眼睛打唿噜---昏了头了。

      程支队曾经问过我三个“对不对”,这三个“对不对”,非常生动地反映了我现在的处境:虽然我能够在直觉上,坚定地确信这些案子都跟龚丽娅有关。但是,即便就是龚丽娅现在站在我的面前,即便她不是一名精神病患者,我也不能保证她就会被人民法院判定为有罪,因为在我的手头上,根本就没有多少证据。我目前收集到的这些证据,完全不足以形成一个证据链,更何况龚丽娅现在究竟仙居在何处,我还都搞不定。

      我自我安慰地认为:她现在就在鸡冠山水库边上的孙官营,好——就算我猜对了——她就在孙官营,但是她具体在孙官营的哪一个地点?孙官营看起来好像就是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可是我要想在这样一个巴掌大的地方找到龚丽娅,也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更为可笑的是:我凭什么黄口白牙、大嘴一咧,说人家龚丽娅就在孙官营呢?我能对领导说我是靠幻觉猜出来的,我是诸葛亮我用易经八卦算出来的吗?那样的话,领导就不会认为我是黄口白牙了,而是信口雌黄、精神恍惚了………

      我已经想通了:现在,即使龚丽娅真得被我算中了——的确就在孙官营。可是,第一:我们不能组织民警进行大规模的摸排,因为越是小的地方,虽然越好摸排,但是也越容易打草惊蛇,一旦把龚丽娅惊飞了,再想找到她,就不知道会是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了;第二:我不能采用布建特情秘密打探的办法,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孙官营太小了,消息会很容易就走到龚丽娅那里去了,这样同样会把龚丽娅吓飞……

      想到这里,我真得觉得自己现在是一筹莫展。

      ……..

      今天中午,虽然我很早就回到家里来了,可是我连中午饭都没有心情去做。当莲子领着“土炮”她娘儿俩回来的时候,看到厨房里锅空灶冷的,莲子看了我一眼,竟然没有说什么话,而是径自到厨房里默默无声做好了饭,然后招呼我们三口人吃了——这让我十分感动。

      吃完午饭,我默默地回到书房,静静地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默不作声。其间,莲子走了进来,看看我,关切地问我是不是有病了,我说没有,就是心情不太好,莲子告诉我说:只要身体方面没病就行,心情方面的事情不归她管。然后,她关上门就走出去了。

      就这样,我郁郁寡欢了一个下午,吃完了莲子做的晚饭,我的心情还是没有过来劲儿——于是我又接着郁郁寡欢,一直寡欢到第二天早上。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着我的小“土炮”出门,只见他背着沉重的小书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门口,突然间,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回过头来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地问我:“爸爸,你是不是真得有神经病啊?”我被他问得哭笑不得,正在核计着该如何回答他才好,只见他又说到:“爸爸,那你就要多休息了,我们老师说:生病了应该多休息、多喝开水。”我无奈地点点头,然后看着小“土炮”头一扭,关上门走了,接着我就听见了外面传来了莲子得意的笑声——整个楼道里都充满了回音。

      看他们娘儿俩走了,我也站起身来,走出了家门…….

      就在昨天,我仔细地检讨了几天来我所做的一切,我发现了很多工作中出现的纰漏,现在,我决定要改正这些问题了……

      今天是2006年9月30日,也就是国庆长假的前一天。上午,我来到了市检察官公寓,到了门卫室,见到了门卫人员老李。老李正好买菜回来,正要把菜放到桌子上,扭头看见了我,脸上马上就开了花儿:“呵呵,大侦探来了,来来来,欢迎进来坐吧。”于是我走进了门卫室,又坐到收发桌子边上的椅子上,掏出烟,递给老李一根儿,自己也点了一根儿。

      老李看我展现出的这样的一副精神风貌,就知道我是专为找他而来,他就在桌子对面的床上坐下来,等我问话。

      我于是开门见山,直接就问他:

      “李师傅,你能不能再好好地回忆一下:当天,你看见的那辆车里,下来的那个人——他到底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李师傅听了,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只能说我认为他就是个男的,但是……你也知道:那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方检察长都要求放人了,我也就没有多想——管他是男是女呢,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凭直觉,感觉他就是一个男的——应该是!”

      听老李师傅这么回答,我猛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我连忙问他:“李师傅,你说那天这个人有登记,对吧?”

      “啊——对!这倒真有,我拿给你看。”说着,老李师傅走到我旁边的桌子跟前,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大本子。老李把那个大本子递给我,我接了过来,一看封面的字:《访客登记簿》。

      我一阵激动,把它打开了,开始一页一页地翻,当翻到2006年4月14日的时候,我激动的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我仔细地看着这一天的记录,我发现这一页纸有水滴打过的痕迹——看来正是那一天。我看了看:这一天一共有五个访客,前四名访客的来访时间显示都是在白天,而当我看到第五名的时候,我看见:时间:21点28分,来访人:庄周……..

      ……..

      我没有太震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我感觉多少天都没有能够迸发出来的恶气,终于在今天化作了一股气体迸发出来了,我坐在椅子上,吸了几口烟,老李看出了我的异样,在一旁关切地问我:“怎么样?”我微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李师傅,那我再问你:他不是开着车的吗?你为什么不让他登记车牌号呢?”老李师傅一听,反倒问我:“他的车子又没有进门,我凭啥让人家登记?”

      老李师傅这句话把我刚刚才顺畅过来的气息又给生生地噎了回去,我愣了一下,又接着问他:

      “那公安局的人当时过来,就没有调取这本《登记簿》吗?”

      “没有,当时的那一拨儿公安过来,没有像你问得这么细致,他们就是问了问人是方检查长让我给放进去的,然后问问我人长得什么样儿,我说人好像是个男的,他们还非要我再仔细回忆一下到底是男是女…….后来他们只是又问了问当时的大致过程,至于登记这么个事儿,他们压根儿就没有问,我也不知道到底啥有用啥没有,所以也就没有主动说。”李师傅回答我。

      我回忆了一下我看过的这件案子的卷宗,在老李师傅的笔录里,还真就没有登记这个情节,唉——看来基层民警确实存在着办案马虎的现象。也难怪——死者身上的那个赫然在目的“打开心灵的窗”,办案人员肯定立刻就把目标锁定为龚丽娅了——就等抓人结案了,因此也不会对其它的细枝末节的东西再做过多的关注了——一切等人抓住以后预审的时候再说了。

      想到这里,我不再做声了,默默地拿出手机来,把《登记簿》放到桌面上,用手机把那一页纸拍了照,然后告诉老李:一定要把这个本子保存好!老李回答说:你放心吧!

      我感谢了李师傅,并再三叮嘱他一定要保存好这本《登记簿》,老李笑了,他说你放一万个心,我干工作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出现过什么闪失呢!

      于是我欣欣然告别了老李师傅。

      离开了李师傅,我开着车,一路上,我的脑子乱极了,我想拿出烟来抽一支,但是我忍住了。我的脑袋在不停地旋转,简直要失控了,我还差点撞上了一辆拉货的箱式卡车,在司机的咒骂声里,我咬着牙继续往前开。我顺着环湖大道,一直开到了“香山水库”边上的“观湖丽景”别墅小区的大门口。

      到了别墅小区大门口,我把车就停在大门口的边儿上,下了车,向门口的保安室走去。

      这里的保安人员显得非常得整齐——似乎全部都是年轻人,都穿着干净整齐的制服,站在入口的两侧。在入口的左侧,就是保安室,保安室里的桌子旁,一个年轻的小保安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脸冲着窗户外面的入口。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我,等到我走进保安室的时候,他扭过头来,眉头微皱,带着一双疑问的眼睛盯着我,等我开口说话。

      我走进去,微笑着拿出《警官证》,他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我的证件,然后抬起头来问我:“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连忙回答:“是这样:你们小区在七月份的时候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你有印象吧?”

      小保安听了,一歪脖子一愣神,想了一想,说道:“啊——是有,好像是在八号楼东户,业主姓戴的……”

      我说对呀,我就是来调查这一起案子的,想请你配合一下。

      这个小保安听说我要求他配合,又很疑惑地看着我,问我:“那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工作呢?”

      我说:“是这样:我想看一看你们小区当天进出人员和车辆的登记情况。”

      小保安一听,想了一想,他站起身来,打开他前面正对着小区入口处的窗户,喊了一嗓子:“班长——!”

      我顺着他的喊声看过去,只见在横杆儿边儿上,站着一名保安,看来他是班长,因为他闻着音就扭过头来向这边看。只见我身边的小保安对“班长”喊道:“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那位“班长”听了,又扫了我一眼,便向保安室走了过来,走进保安室里的时候,小保安连忙指着我向“班长”汇报:“班长,这是公安局的。”于是,我连忙又一次把证件给“班长”看,“班长”接过来看了,又问我一遍小保安刚刚问过我的问题,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班长”就对着小保安说:“你先替我站一会儿岗。”小保安答应一声,整理了一下服装,出去了。

      “班长”对我说:“你要看哪一天的?”我说我要看2006年7月28日的。“班长”听了,迟疑了一下,他对我说:“按照规定,这种事情必须要向经理汇报的,可是经理这一会儿不在。”我听了,连忙递过去一支烟,“班长”接了过去,脸色好看多了,只见他又想了一想,说到:“这样吧,我给我们经理打一个电话请示一下,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好吧?”

      我连忙点头。

      只见“班长”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电话接通了,于是“班长”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一会儿又把话筒放下了,他转过身来,对我说:“我们的经理同意了,让我来帮你找吧。”我听了以后,少不了又千恩万谢了几句。

      “班长”走到桌子后面的墙根儿处摆放着的文件柜前,打开文件柜的门,又一次地问了问我要求的日期,然后仔细地查找起来。文件柜里摆放得很整齐,看来这里的管理制度的确是很严格。班长找了好一会儿,终于从一摞儿本子里抽出来一个本子,然后返回身,拿着本子坐到桌子前,开始仔细地翻阅。当他翻到某一页时,点点头,说道:“找到了。”然后把本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本子,看见这一页的顶端标注着日期:2006年7月28日。“班长”站起来,对我说到:“您坐在这里慢慢找吧。”说着他就走出去了,我连连道谢,眼看着他走出了保安室的门,然后赶忙坐到桌子前,拿起本子,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一天进出的人和车辆很多,也难怪——这一天是星期五。我仔细察看了这一天的第一页——没有;我又接着看第二页,当我看到22时45分的“事项栏”的时候,我看见:姓名,庄周;车号,山B:22533;事由,送人;目的地:八号楼东户;离开时间:23时17分…….

      我很平静地点着了一根儿烟,拿出手机照了下来,然后拿出本子记录了下来。

      做完了这一切,我左手夹着烟,右手托着腮帮子,透过面前的窗,看着外面的保安和稀稀落落的人来人往,还有头上阴沉沉的天、小区的院子里绿树成荫、鸟鸣声阵阵….

      看来——这件事情有点儿复杂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工夫——我足足抽完了三支烟,然后把最后的一支烟头儿掐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身体略微有些摇晃地走到门口。我扒住门框,定了定神,看看正在忙碌的“班长”的背影,我喊了他一声。“班长”回过头来,向我走了过来,走到我跟前的时候,他问我:“您看完了?”我点点头,和他一起回到了保安室里。

      我指着桌子上放的这本《登记簿》,说到:这一本《登记簿》一定要保存好,我们肯定会过来提取。“班长”一听,开始关注起这本《登记簿》来,他看看我翻开的那一页,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拿起本子,指着表中的一栏问我:“是22时45分这一起吗?”

      我不由自主地看着那一栏,点了点头。

      “班长”看见我点头了,就很感兴趣得又一次看了看那一栏,看着看着,他突然喊出了声:“22533——?!”

      我听见他这一嗓子,然后又看见他那一副惊讶的表情,觉得里面肯定有内容,连忙问他:“怎么了?”

      只见他没有做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我好像知道这辆车在哪儿,但是………..也不一定,因为我记不准是不是这辆车,如果是的话,那就很有意思了。”

      我一听,赶紧问他:“它在哪儿?”

      他又仔细地想了一下,然后对我说:“我领你去看看,先看看是不是这辆车再说。”

      我说:好啊!我感觉——他说的地方应该离这儿不远;我还感觉——如果真是这辆车那就可以写一本小说了!

      只见“班长”把本子放进文件柜,锁好,然后示意我跟着他,我们一起出了保安室的门。走出门口,他转身冲着一位正在横杆处站岗的保安说:“小顺子,替我守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位保安回过身来,看看是他,冲他挥了挥手,扭头看别的地方去了。于是他就领着我,顺着门前的大路,朝着南面水库的方向,我们俩一起走下去了。

      我们俩向下走,一直走到了环湖大道边的小广场里面,然后,他领着我向右一拐,绕过广场——出现了一个停车场。我想起来了:我上一次来的时候,就是把车停在这个停车场里面的。我一看:招牌上写着“湖畔停车场”。

      “班长”领着我,绕过停车场门口的横杆,进了停车场。

      停车场很大,里面停了不少的各种车辆,小车居多。我跟着“班长”,在车从里拐来拐去,最后拐到了停车场的西北角儿。在那里,有一辆车孤苦伶仃地停着,车身上落满了灰尘,还有一个个的雨点儿打落时冲击出来的灰土的圆圈,车子的右前胎也已经瘪了。我从兜里抽出一张餐巾纸,走向前弯下腰,擦拭了同样布满灰尘、斑驳不堪的蓝色车牌,终于看清楚了——山B:22533。

      我站起身,回过身来,疑惑地看着“班长”,问道:“你怎么知道它在这儿?”

      “班长”看了看我,颇有些得意地说到:“别急,我打个电话,让接电话的这个人过来告诉你。”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对着送话口儿说到:“强子,你到咱们那一天提起的那辆车跟前儿来。”然后他挂了电话,对我说:“咱们稍等一会儿,强子马上就过来。”我点点头,和他一起站在车前吸着烟,慢慢地等……

      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远处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小保安,不用问——应该就是强子了。

      果然是强子——他远远地跟“班长”挥挥手打了招呼,等走近了,他先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兴奋地朝“班长”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说到:“干什么啊,龙哥?车主来了?这车,可是让兄弟我操老了心了!我这…..”

      强子正要往下说,“班长”马上打断了:“什么车主来了?别胡说八道了!人家公安局的来了。”说完,冲着我看了看。强子立刻就转头看看我,看那神情——是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班长”一看,连忙给他介绍:“强子,这位哥…..”说着他把眼睛看向我,我连忙说我姓葛。班长一听,乐了,“啊——对,是葛警官——他是公安局的,专门儿来调查这台车来了;葛警官,这是强子——我们公司的,我们俩是老乡加同事——人绝对可靠,这事儿他最清楚了。”说完,他连忙招呼强子:“来,强子,你把事情给咱哥说说。”

      强子弄清了我的身份之后,神色逐渐严肃了起来,他看了看我,说到:“哥……葛警官,我跟龙哥是一个村儿的,是一块儿出来打工的,我的岗位就是这个停车场,我们停车场和上面的小区是一个物业公司,一个老板,我俩都在这个公司给老板打工,平常就跟亲兄弟是一样的,”说着,他冲“班长”挤了一下眉弄了一下眼,“班长”立刻冲他笑了笑——表示认可他的话,他接着说道:“平常我们兄弟俩没事儿,总爱在一起喝个小酒儿啥的。说起这辆车吗…..”他想了想,说道:“这辆车停在这儿,至少得有两个月了,”说着,他指了指这辆车,对我说:“要不你看——都造成这样儿了。不过具体日期我忘记了,要是你想知道,我们值班室里留的有底儿,不过具体是谁停到这儿来的,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一直都在这儿扔着,也没人管。”

      “那当时是谁负责接待、登记的呢?”

      “那就不好问了,估计连登记的人本人都不一定会记得这回事了,是这样:在我们这儿停车,停一天8块钱,我们这儿的工作制度是24小时制——一个班是从第一天早八点上到第二天早八点,头一个班儿在第二天早上8点下班前,抄写一个底子,把停的车辆和停车时间交给下一班,这样当车要开走的时候,当班的伙计好根据上一班留的底儿,给人家车主算账。至于是谁的班,底儿上也不写名字,只要你把底子留给下一班就行了——你就不用管了。至于这一辆车嘛,因为都几个月了,所以每一班的底子上都留有它的牌号——车主从来就没有来提过车,到现在停车费都得好几百……前天晚上,我因为有事儿请假没上班,到晚上的时候,龙哥回宿舍了,我一看怪闷得慌的,就上小区门口东边的市场上买了点儿下酒菜,又买了两瓶酒,跑回宿舍,我们哥儿俩就喝上了,喝酒的时候我想起了这件事儿,就捎带着跟龙哥说了,记得我当时还说:这车主傻X呀,这么好的“路虎”放到这儿沤烂,真是有俩钱儿烧的,对吧龙哥?”

      “班长”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我听了,就问:“那对于这辆车的车主,谁都没有印象吗?”他俩人互相看了看,强子说道:“大家倒是也议论过,但是像我们停车场,车辆流动性这么大,谁会记得他是张三李四呀?小区业主的车,人家各人在小区都有自己的车位儿——都停在小区,谁也不会在这儿停,所以你要问大家这究竟是谁的车,谁都不会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伙计们不就早说了吗?”

      我听听:还真是这个理儿。又在心里核计了一下,然后就拨通了燕子的电话,接通后我问燕子在哪儿呢?燕子在电话的那边儿懒懒地说在办公桌后面坐着呢,我就说你帮我查一个车号,燕子说你把车号给我发过来吧,我就把车号用短信给燕子发了过去,过了三分钟,燕子用她办公室的座机打来了电话:“你拿笔记好,啊?”我说你说吧,燕子说:

      “这是一台蓝灰色的“路虎”,车主叫做戴天金,你要车主的电话号码吗?”

      我说不用了,谢谢!燕子“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燕子在电话里说话的声音很大,连这两名保安都听到了,当我挂了电话的时候,我看见这哥儿俩站在一旁面面相视——很显然他俩都在琢磨“戴天金”这个名字。他俩看见我把电话挂了,“班长”就对我说:“戴天金——他是不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啊?”我点了点头,并且对他俩说:“就是八号楼东户——被杀的那位。”

      这兄弟俩听了,四目相对——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神秘、惊异……我没有吭气,我其实是想通过这点儿提示,看看他俩能不能再想起点儿什么,果然,过了一会儿,“班长”说话了,他说:“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这就是他的车!”他停了片刻,接着说:

      “他好像是哪个银行的大行长——很有钱啊!他每天好像都有饭局,反正总是很晚才回家,因为我们每天夜里都要给他的车放横杆儿,所以我们保安们都很恶心他,但是谁也不敢吭气儿。”

      我听了,就问班长:“你们小区业主自己的车进、出门,需要登记吗?”

      “我们小区业主们自己的车进出大门一般是不需要登记的,我们公司给有车的业主都发有“通行卡”,出门的时候带上卡,回来的时候把卡交给我们就行了,但是如果他没有通行卡,那就必须要登记。公司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因为前几年公司因为这方面的问题出过一回事儿:有一个业主,他说他的车头一天晚上停在小区里丢失了,非要我们公司按照对业主的承诺赔偿他,当时由于本子上也没有登记,我们小区的监控设施还不全,双方都说不清楚,结果我们公司背了个大包袱……于是从那个时候起,公司就做出了这样的规定。

      “班长”的回答,打消了我对2006年7月28日晚上22533进出小区时候登记的疑问。但是我转念一想,又问他:“那你们还能回忆起当时——也就是戴天金被杀的那天晚上,22533进出的时候,下来登记的人是什么模样儿吗?”

      “公安局来调查过了,当时在班的那位弟兄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他是新来的,上班儿还不够一个星期——他连当时是男是女都记不起来了,别说戴天金的车了——他连戴天金是不是小区的业主都认不准,其它的事情他更是一问三不知了。”

      我听到这里,心想:我如果问他们车里有没有别的人,估计他们就更是三问九不知了。于是,我就对他们表示了感谢,准备回家。这时候,站在一边儿的强子问道:“那这台车怎么办啊?”我听了,就对他说到:这件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要讲,等我回去见了领导,给领导汇报之后,领导自然会安排人来将车拖走的。

      强子听了,显露出一副很自豪的样子,对“班长”说道:“龙哥,你可得请客呀!我帮助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你不请客可说不过去呀?另外咱们公司是不是还要给个嘉奖啥的啊?”

      我一听这话,连忙从兜里掏出100元钱,交给强子,说道:“强子,该我感谢你们,这钱——你们弟兄俩下班喝场酒,我就不作陪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强子见我塞给他钱,半推半就地看着他龙哥,他龙哥客气了两句,就让强子拿着了。

      临别之时,出于一种很好奇的心理,我问了“龙哥”一个和问检察官公寓老李师傅同样的问题:当时公安机关没有提取过你们门卫室的《登记簿》吗?“龙哥”的回答更简洁:只有警察口头儿问过他们当晚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没有,他们回答没有;不过当时公安机关好像看《登记簿》了,而且也把当晚门卫的监控调走了。我听了感到很疑惑:监控调走了?那在我看这起案子的卷宗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卷里提及有调取监控这档子事儿呢?并且好像卷宗里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视频监控,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怀着满腹的心事,离开了他们,一路上都无法集中精神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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