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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六章 雾霾渐开(一)大嫂见鬼 ...

  •   第六章 雾霾渐开
      (一)大嫂见鬼

      其实,与其说是我和张科长一起回去了,倒不如说是我把张科长给送回去了。

      我把他送到办公室以后,跟他告了别,然后又转回身,折回到了这条林间小路上。显然——我决定要走一走这一条林间小路,看看它——到底是不是龚丽娅的“胡志明小道”。

      说实话:我不愿意让张科长和我一道走这一条林间小路,张科长毕竟也是有一定岁数的人了,老麻烦人家不太好,另外,刚才我们俩在林间小路上说话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他的两鬓,微微浸有一些汗珠儿…..

      现在,我又一次来到了这条小路上,来到我和张科长刚才站的位置,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乐意怎么走就怎么走,我想在哪儿停就在哪儿停,我想怎么思考就怎么思考——多好!

      我向四周看了看:四周的树林荫翳蔽日,虽然里面有鸟虫在欢叫,可就是找不到它们的踪影。这时候,天已经快到正中午了,可是,站在这条小路上,看着小路的两边,却都黑沉沉的。

      我定了定神,顺着路,向东走去。

      向东好像是下山的路。我走了约莫有20分钟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碰见——除了各种树还是各种树,偶尔见林中一闪,有一只喜鹊在眼角倏然掠过;或是一扭头,一只蝴蝶在花草丛里怏怏地飞远了;再有,就是路上散落的枯叶和零零落落的豆类和或者玉米作物的枯萎的茎秆儿了。

      此时,老天已将近晌午,我抬头看看天:云有些开了——不是太阴沉了。此时,我并不觉得热,就是感觉有些口渴,因此我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出来的时候带上一瓶矿泉水就好了。

      咦——?!

      有道是“有福不在忙,无福跑断肠”,我想着水想着水,水还真就来了——“我欲仁斯仁至矣”。

      原来,我又向前走了大约有100多米,突然就看见在前面的不远处,有一条柏油马路。于是我赶紧加快了步伐,紧走了两步,走到了这条柏油马路上。上了马路我才发现:原来,我走的这条林间小道和这条柏油马路组成了一个交叉的“X”的形状——这条林间小路呈西北东南向,而柏油马路则是东北西南向,而我此时,正顺着小路向东南方向行走,现在我的位置,就是在林间小路和柏油马路的交叉点上。

      我踏上了这个交叉点,立刻就发现在柏油马路的对面,有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超市(现在在咱们中国,只要是卖烟酒日杂的小店,不论大小,一律自称“超市”,像有些特别迷你的超市,总面积加起来,也不会超过10个平方)……。

      我兴冲冲地穿过了马路,急切切地来到超市的门前,一屁股坐到了门前的小木质靠背椅子上。那种感觉,形容起来只须一个字——“美!”

      我扭头看了看,只见超市里面正端坐着一位老大姐,于是我连忙喊到:“老板,拿一瓶矿泉水。”里面的老大姐连忙问道:“你要冰的还是不冰的?”我刚说完要冰的,老大姐就把水递到了我的眼前,让我感觉有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这位老大姐——莫非是一位江湖女侠隐居于此处吗?

      我打开盖子,喝了几口水,缓过劲儿来,开始无所事事地打量起这个小超市来——其实就是用铁皮和角钢焊就的一间铁皮房子。只见这间铁皮房子:它临着马路的一面被分为上下两截,下面的一小截是严严实实的铁皮墙,上面的一大截儿被整个做成了售货窗,用来售货。看着这个大窗户,我的脑袋里突然之间涌出了一个镜头——龚丽娅的“打开心灵的窗”。那个“窗”真是惨不忍睹的,所以我极力地同这个镜头相对抗,终于把它从我的脑海里轰走了……..

      我又喝了几口水,看看正在里面茫无目的、东张西望的那位老大姐,我就跟她搭讪:

      “老嫂子,你们就是这里附近村子里的人家吧?”

      “对对对。”老嫂子连忙点头,“我们是这东边儿水库北“赵家坳”的,离这儿3里多地。”

      “哦——生意好吧?”

      “咳——要指望这发财呀,奶奶呀——猴儿年马月哟!咱农村人,也没个工作,做个小生意,找点儿零花钱也就是了,不指望靠着它发大财!就是想靠它——也发不了财呀!”老大姐人很是爽直,到底是农村人。

      “这个地方做生意,感觉有点儿偏啊?能行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也不是很偏!顺着马路下去没多远,就是水库,到水库玩儿的人顺便都要到山上来转转——夏天的生意可好了;就是到了冬天,我卖个茶鸡蛋、烤肠、热玉米、热饮料啥的,也还行!”老大姐看我跟她侃生意经,一本正经地看着我,那纯朴的表情——很认真、很萌。

      “哦,那你吃饭怎么办?”

      “老头儿给送呗,一天送一回。”

      “哦——晚上你们就可以回家了,那也不错。”

      “诶——晚上可不敢回家!晚上一回家,这店里的东西可就全便宜了贼了!”老大姐很严肃地告诉我,看着她那股严肃劲儿,我觉得还是农村人可爱——磨盘对磨盘石(实)打石(实)。可是,我转念一想:这位老大姐,太实在了——对我什么都说,万一我要是个贼……….那可咋整?

      “那你晚上也住这儿啊?”

      “咳——本来呀,这都是商量好的事儿:每天中午,老头儿给我送饭,到了晚上,老头儿留下来替换我,由他睡到这儿照看东西,我呢——回家吃饭、睡觉,第二天早上,再把他换回家。这都执行了好几年了——都成规矩了,可就在年里头(就是过年前),有一天,老头儿突然对我
      说:他头天晚上遇见鬼了,他说啥也不在这儿睡了。所以——我就只好睡到这儿了。”

      我一听,乐了,决定逗逗这位老大姐,我说道:

      “哦——老头儿遇到鬼了,所以老头儿不敢在这儿住了,你比老头儿的胆子大?”

      “咳——啥鬼不鬼的,咱农村人还怕了那个了?怕那个咱还种不种庄稼了?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再说了,像俺们这一把子年纪的,要啥没啥,就是咱主动让鬼缠咱们,鬼还嫌咱恶心不是?”

      听了老大姐这么可爱的“论述”,我“哈哈哈”地笑开了,我说道:“你也不能这么说,我看你也就50来岁,看你这长相,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如果碰见一位年纪稍微大一点儿的鬼,肯定还是很稀罕你的,你晚上睡觉可得多注意一些。”

      老大姐听了,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掩嘴胡卢而笑,好不容易,她才止住了笑,说到:“看你这个小老弟说的,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不开眼的老色鬼,那你叫他今天晚上来吧,我好好款待款待他。”

      这句话,引得我们俩全都乐了。

      我又喝了几口水,过了一会儿,我又继续问这位老大姐:

      “老嫂子,你说的闹鬼的事儿可是真的?”

      “那谁知道呢,那老东西说得活灵活现的,反正我是不相信——这世界上哪儿还有鬼呀?就是有那么一、两个小毛衣鬼,也早就被人给吓跑光了。我就怀疑了:这个老东西他是编筐窝篓说瞎话儿,他是不是想偷懒耍滑回家打牌才使出的阴谋诡计?这个老东西——不管叫他干个啥活儿他都会给你没屎推尿的”

      “那你们家我老哥,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老大姐看我问得很认真了,就想了一想,说起了当时闹鬼的原委——

      要说起来,那好像是去年刚刚过完年。哎——不对:还没有过十五!那一天应该是正月十四,正月十四是俺家老三过16(岁)“生儿”(注:生日的意思)——俺们老三是大年十四的“生儿”。

      过“生儿”这天晚上,俺们老头子正在店里看店,不能回家,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也就是正月十五这天早上…….对了!我彻底想起来了:绝对没错——就是这一天!我是头一天晚上就把饺子给包好了,心想这老东西一夜没有吃饭,别再饿死他个老龟孙儿了,所以一大早我就起来下好了饺子——饺子还是十三儿晚上我剁好的大肉萝卜馅儿,我盛了密溜溜儿的一大饭盒儿饺子,慌慌张张就给送到咱们店里来了。

      可是,等我快走到咱超市的边儿上了,我老远一看:天都这么亮了,可是超市外面的灯咋还亮着;再一看这个老东西:他正表情愣怔地站在咱们超市外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东张西望、贼眉鼠眼的——也不知道在瞅啥东西。我一看他那德性,禁不住好气又好笑,我就上前问他,我说:昨晚有个女鬼缠住你了?魂儿给你勾跑了?你这是咋了?(说到这里老大姐“噗嗤儿”一声乐了),你别说:还真叫我说对了——这个老东西说他还真是碰见女鬼了!(老姐姐说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掩嘴大笑了起来,我少不得也陪着她一起笑,我们俩笑了足有一分多钟,然后她才止住了笑,接着说了下去)

      这个老东西说:“生”他妈(对了,俺们老三叫“年生”)。他说:“生”他妈,我反正不在这儿给你看店了,你这生意爱摆弄不摆弄,反正我是不在这儿给你看门儿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啊,哎呀妈呀,可把我老汉给吓死了!

      我一看他那副样子——好像真是出了啥事儿的样子,我就把装饺子的饭盒给他打开,叫他边吃边说——我是怕饺子时间长了凉了或者“浓”了(怎么说呢?就是软化成片儿汤了)。

      这老东西——他一边吃饺子一边还心神不定。只见他吃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了,话匣子也打开了。他说:“生”他妈,我告诉你是咋回事儿吧:昨天晚上,大概快九点钟的时候,来了四个人,我一看,都认识——是咱超市底下水库管理局的几个工人,他们四个都是外地人,过年也回不了家,为了挣三倍的工资钱,只好在管理局值年班。昨天晚上他们进了咱们店,要了四瓶光肚儿白酒,又要了花生、鸡爪、乡巴佬鸡蛋、榨菜、火腿肠……四个人开始喝,他们叫我跟他们一块儿喝,我不喝(你知道我的酒量,我要是跟他们喝的话,他们最后能把我灌得连钱都不知道要了,所以我不敢跟他们喝——老赔本儿啊!),可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边喝酒一边“喷诳儿”(注:吹牛聊天的意思),一家伙就折腾到了12点多。

      喝完酒,这几个人摇晃着走了,我这个时候瞌睡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赶紧把他们吃剩下的东西拾掇拾掇,把该整的都整利落——不整利落我怕你今天早上过来数落我。

      再说我拾掇好东西,关好窗户,我心里想着:再把地扫一扫,然后摊开地铺就可以美美地睡觉了。于是我掂起笤帚开始扫地,扫着扫着,我也是很无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冲着外面瞅了一眼,结果这一瞅可不当要紧了,哎呀我的妈呀!我就看见咱超市斜对面儿的那条小路上,从林子里面,忽忽悠悠、忽忽悠悠——飘出来一个穿白袍子的女的,这个女的披头散发,冲着咱这边儿就飘过来了……三更半夜的,你说这不是个鬼这是个啥?!当时我的脑仁儿“嗡”的一声就木了,我的腿”轰“的一下就软了,我整个人儿猛地一下就像孙悟空施了定身法一样就给定那儿了。我直挺挺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鬼冲着咱们店儿就飘过来了,飘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

      只见这个女鬼,她飘到离咱们店有三、五步这么远的地方,定在那儿不动了。我战战兢兢看看她,她好像也在瞅着我,只见她头发披散着,风一吹乱飘;她双手耷拉着,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足足有五分钟,我的妈呀,最后,就见她一转身,顺着咱们店左边的小路,飘下去了…….

      哎呀我的娘啊,这一辈子,从来我啥我也没有相信过,连俺娘给我托梦我都没有害怕过,这一回,可算是治住我的病了我的老娘啊!

      再说这个女鬼飘走以后,我也不敢出门了:外面的灯我都不敢关了;咱们的窗户板儿都在外面立着,我也不敢出去上板儿了。我拿起一条被子,披在身上,然后坐在火炉边儿——一直坐到了天亮。到天亮以后,我的胆子才上来了,我把身上的被子往桌子上一放,咬咬牙,走到咱们超市外面,我想看看昨天晚上那个鬼到底是个啥东西?她走了没有?她留下来啥东西没有?我正在外面四处看呢,你就来给我送饭来了…….

      当时,我听完俺们这个老东西这么一说,心里也觉得有点儿害怕,我就问他:八成是你看错了吧?过去因为没有电,黑灯瞎火的,所以容易闹鬼,现在是电的年代——啥东西它不怕电啊?咱们超市外面,电灯这么亮,就算是有个啥毛衣鬼,老早也给吓没影了,咋会闹鬼呢?那老东西一听我怀疑他,马上就说:你想想:大半夜里,穿着一身白袍子,披头散发从林子里飘出来,就算是我看错了——她也得是个鬼!要不你说:她不是鬼,她是啥?我一听这老头子说得还真有点儿道理,所以就顺势往他的□□里一摸……(说到这里,老大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猜咋着?——□□里湿漉漉的——感情这老东西都吓尿裤子了!我一看都这样儿了,叫他赶紧吃饺子,吃完饺子赶紧回家换衣裳去。

      听完了老大姐的讲述,我看了看手里的水——瓶子里已经不剩下多少了,我就对老大姐说:“老嫂子,你再给我来一瓶果奶,我觉得嘴里没味儿。”

      这位老大姐又递给我一瓶果奶,我接过来打开盖儿,问老大姐:

      “老嫂子,据你们家我老哥说:这个女鬼是顺着你们店西边的这条小路飘走了?”
      老大姐点点头。

      “那要是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能通到哪里呀?”我又问道。

      “就是俺们庄子——“赵家坳”,过了俺们庄子,继续往里走,走三里多地,就是水库最北的庄子,叫个“孙官营”。”

      “哦——”听完了老大姐的话,我就跟她道了别,她看见我准备顺着小路走下去,就问我,“你这是要下去呀?”

      我说:“对呀,我看看能不能遇见那个女鬼。”

      ………

      然后,有老大姐“咯咯咯”的笑声伴随,我离开了这位善良的老大姐,踏上了这条“女鬼飘下去”的林间小路。

      这一段山路,比刚才的那一段路要稍微陡一些,不过略微宽阔了一些,路两边的景色,跟刚才的那条路倒是没有什么区别——身边全是树,脚下全是土,树木密密麻麻遮天盖日,泥土坑坑洼洼举步维艰;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林子深处突然会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动静,让你顿觉心惊胆寒;头上的树上猛然间就会“扑啦啦”有一只鸟儿飞走了,能吓你一跳。这条路上人烟这么稀少,白天都有点吓人,而龚丽娅——一个女子,在冬日的深夜,还穿着一件白大褂,她是怎么走的呢?她是要走到哪里去呢?

      我胡思乱想地走着,又走了大概有20来分钟,就发现:我身体左侧的高坡上的树木渐渐稀少了起来,地势也渐渐的平坦起来——看来我这是快要下到山底下了。我的眼前,逐渐出现了一块儿又一块儿的就像补丁一样高低不齐、大小不一的一些菜园子,菜园子里,花花绿绿地种着各色的菜蔬。再往前走,走到这些菜园子们的东尽头了,紧挨着东尽头的就是一个村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村子就应该叫做“赵家坳”了——也就是那位可亲的老大姐的桑梓之地了。果然,再往前走了一会儿,我看见在路的左边路沿儿,立了一个水泥桩,水泥桩上挂了一个牌子,牌子上用宋体字书写了三个红色的大字——“赵家坳”

      “赵家坳”——一个很不大的小村子,隐藏在树林子里,也真算得上是一片世外桃源啊!

      我走过了赵家坳,过了没有多久,前面的小路突然来了一个垂直向南的拐弯儿,于是我就继续顺着这条路向右转,向南方走了下去。

      走到这里,路两边的树木比起刚才更稀少了,我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块儿巴掌大小的农田,偶尔还能碰见路边树下,拴着一头老黄牛,悠闲地卧在地上,晃着脑袋摇着尾巴,赶着苍蝇反着刍。看着老牛——一双眸子空若无物,一副身板与世无争,让我感觉:别看它现在是牛,早晚有一天它会功德圆满,霞举飞升,位列仙班。

      我顺着路走下去,大概又走了200来米,就看见一条宽阔的水泥大道横在我的面前,大道的对面,烟波浩渺,水波澹澹,天地相接,寥无际涯。

      咦——原来我竟然来到了“鸡冠山”水库了!

      看来,这条水泥大道就是鸡冠山水库的湖滨路了。我踏上了湖滨路,左看看,右望望,拿不定主意该往哪边走才算是正途。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午13点了,我看看腕上的手表,突然就觉得饥肠辘辘起来,可是在这条路上,除了大路、大路两边的路灯和垂杨柳,就不剩什么了。我看看四周,这时候,我、还有身边的天地万物,如果我触目能及的天地里还存在有可以移动的生命的话——那就应该是我了。我转身向右,顺着湖滨路,走啊走………..走了很久,才偶尔——有一、两个骑车子的人,寂静无声地从我身边经过;还有偶尔——有一两只鸟儿,孤独地在湖面上掠飞而过……

      无奈,我只能顺着湖滨路,继续往前走,冀求走一段路以后,能碰见一个小饭馆儿——哪怕是一个米线店或者热干面店也好啊。

      我走着走着,不一会儿,我看见有一条柏油马路,在我的右边,顺着山势倾斜而下,在我的前方和我走的这条湖滨路交汇在了一起。我一琢磨,恍然大悟:这上面不就是那位老大姐的超市吗?咳——我多余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走了这么长的一遭,要是从老大姐的店里,顺着马路直接走到这儿,估计顶多需要5分钟。

      想到此,我也只能无可奈何,咬着牙发着狠,艰难地朝前走——我的左边是水,右边是坡儿,前面是路……

      古人云: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古之人不余欺!我走着走着,就见前面猛然开阔起来,路的右边出现了一片空阔平坦的大场院儿,场是停车场,院儿是农家院儿——有好几家呢!这时候正在吃饭的点儿上,所以人欢马叫,很是热闹,场面虽然比不上双休日,但是这里景色秀丽,山青水雅的,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所在。

      我打眼观瞧,这里大概有三、四家农家乐,什么“观湖鱼庄”,什么“湖畔人家”….我一看,最里边有一家饭店,名字叫做“宾宾有鲤”,看上去很是清雅。于是我走将进去,点了一个“红烧大鲤鱼”,一盘“豆豉凌鱼油麦菜”,又要了一碗米饭。等饭菜上来以后,我是一阵风卷残云,全部纳入肚囊之中。酒足饭饱,大快朵颐,然后喝几口水,付完饭帐,在老板谦恭的笑容里,迈步走出店门,朝西扬长绝尘而去……

      我离开了那家农家院儿,穿过停车场院,又走回到湖滨路上。刚才吃饭时那种畅快淋漓的心情,现在立刻消失殆尽了,我看看前面的大湖,再看看两边都不见尽头的湖滨路,又回到了现实之中。我的心中一阵打鼓:这路,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儿呢?我想了想:找个人问问吧?可是,我为之四顾——眼前也没什么东西符合“人”的特征啊?

      我正因为眼前没有行人而沮丧呢,就看见前面远处——湖边儿的栏杆处,有一个人正在那里独自凭栏远眺。

      这回可真是100%的“我欲仁斯仁至矣”!我慌张张赶忙朝那个人走将过去——生怕他会跑了…..

      等到我走近了,我一看身影——这人怎么这么面熟呢(我的眼睛近视得很厉害)?我仔细一看,这一下把我给惊得连劳乏都给忘记了。原来,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庄周”!天啊——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这又是什么节奏呢?

      我慢慢地走到庄周跟前,只见这小伙子,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T恤,下身是灰白色的牛仔,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小伙儿倍儿精神!此时的庄周,正在用双肘支撑在栏杆上——凭栏远视、兀自凝神,连我走到他的身边,他都没有发觉…….

      我走上前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吓得登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扭头观看,看清原来是我,像猪八戒一般又被唬矮了三寸。只见他定了定神,转过身来,抓住了我的手,惊喜地说道:“宝儿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真是让兄弟我大喜过望——不过用这种方式吓人,可是你的不对呀。”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感到很好笑:是啊——我怎么在这里出现了呢?——我也不知道。
      我就回答他:“说来话长了。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什么呢那么认真——酝酿党的“十九”大呢?”

      我刚问完,就看见庄周的脸色猛然一顿——显得很僵硬,但是瞬间,又消失了。他连忙说到:“没事儿,没事儿,哎——宝儿哥:你是怎么来得呀?”

      “我从精神病院走过来的,你呢?”

      我看见:庄周听见我这么回答,脸色又是猛然一变,然后还是转瞬而逝。他转身朝左边不远处一指——那里停着一台车,我认出来了:那是庄周的车。只见庄周说道:“宝儿哥,我开着车呢,你这是要回去吗?那我送你吧?”

      我一听——这真是求之不得辗转反侧。我连忙优哉游哉说到:“好好好,你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我的车在那里停着呢。”

      于是,我们两人上了庄周停在路边的车,坐到了车上,屁股底下是松软的沙发,我美美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真切地感受到:椅子和床——真的是人类发明的世间最伟大的东西啊!
      我很认真地舒服了一会儿,然后问正在开车的庄周:

      “周儿啊,你怎么在这儿呢?”

      庄周没有吭气儿,他反倒问我:

      “宝儿哥,你不是正在上专案吗,怎么样了?”

      “这个恐怕得保密,领导有交代:不许乱说。”

      庄周听了,没有再作声。好在精神病院离此地不远,很快就到了。庄周开着车,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我就下了车,和庄周道了别。刚才在车上,虽然我们俩没有说太多话,但是我想,我们俩刚才都明显地感觉到了:我们双方出现了尴尬的局面。那到底是因何而产生的尴尬呢?我估计我们俩谁也说不上来——这种尴尬应该是属于“莫名其妙一阵尴尬”…….

      离开了庄周,我走到精神病院的大院里,找到了我的车子,驱车直接回家去了——我真得很累了,我很需要休息!

      我发誓我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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