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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五章 (三) 葛娟和刘主任 ...

  •   (三)葛娟和刘主任

      2006年9月19日,阴。

      今天一大早,我就来到了市精神病医院。头一天晚上的酒喝得太多,我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就睡在了八一路派出所里,今天早上醒来,头昏沉沉的,感觉就像有一顶棉帽捂在了头上。

      到了医院以后,院方给我临时找了一间房间,在这间屋子里,我分别见到了前一天提到的那位小护士和特护部的刘主任。

      首先进入到我的房间来里的就是那位小护士。

      张科长领着小护士进了房间的门,给我们俩分别进行了介绍,介绍完毕,张科长关上门出去了。

      很有意思:这位小护士跟我一个姓——葛,名叫葛娟。小葛娟约莫有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略带有几分稚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位刚从农村家庭到城市里来生活的小家碧玉,芊芊弱弱的——一点儿都没有现代城市女孩儿的那种矫情劲儿。只见葛娟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护士大褂儿,也不知道是大褂儿太大还是葛娟人太小,大褂儿穿在她的身上,感觉她就像是套了一个大面口袋一样,让人觉得这个小丫头太瘦小了、怪可怜见儿的;葛娟的脑袋上,戴着护士帽,帽子用女士们用的卡子和头发卡在了一起——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见到我,葛娟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插在大褂儿的兜里,两只放在兜里的手,一起用力地把大褂向下拖,好像不把大褂扯烂誓不罢休似得。进来以后,葛娟微低着头,时不时地偷看我一眼。
      见此情形,我赶忙让座,请她坐在我的桌子的旁边的椅子上,倒像她是一名病人,而我则是一名医生。

      我站起身来,拿了一个一次性的杯子,给葛娟倒了一杯水,她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接过去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倒完水后,我也坐下来,看了看她,说到:“葛娟,你们医院上上下下都夸你很优秀啊,昨天我跟你们领导聊天儿,你们王院长把你夸得像一朵花儿似得。”葛娟听了,低着头抿着嘴偷偷得轻轻笑了笑,脸上带着小姑娘那种天然的羞涩,面颊略红了——这样的小姑娘现在越来越少了。

      “葛娟啊,你有对象吗?”我打趣地问她。葛娟听了,抬头看了看我——很诧异的小模样儿,随即又低下头去,抿着嘴,羞涩极了:“还没找呢。”我一听,乐了,说道:“这么优秀的小姑娘还没有对象,这就是属于资源浪费呀?我看你是挑花眼了吧?”

      葛娟的嘴绷得更紧了,头也低得更很了,像她这样——花儿一样的年龄,当别人跟她谈起“对象”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总会是洋溢着幸福的害羞。只见葛娟低着头,也不吭气儿,坐在那里——脸上是一副幸福地憧憬未来的样子

      “别急,你要是看上我们人民警察的话,改天叔叔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我进一步地逗她。结果让我这么一说,她倒把头抬起来了,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不服气地说“你才多大呀——叔叔、叔叔的?”

      她这一问,把我给逗乐了,我说道:

      “我呀,像我这种年龄,最不好称呼,但总归,喊我一声叔叔也不会让你吃亏。这样——你倒是愿意呀,还是不愿意呀?”

      “不愿意。”

      “为什么?”

      “你们干公安啊,都太凶,说翻脸就翻脸…..”

      我一听这个丫头这么回答,更乐了,我说道:“我们凶,那也是分人的,对吧?对于阶级敌人一类的坏分子,我们肯定是很凶的,但是对于咱们自己人,尤其是自己家里的亲人,我们还是很会温柔的。”

      这丫头不吭气了,低着头,又把双手装进她那肥沃的大褂儿的兜里,坐在那儿小心地乐着了,此时的她——已经不像刚进门的时候显得那么拘谨了。我一看火候差不多了,就转移了话题:

      “小葛呀,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

      “嗯——张科长对我说了,是关于邵大夫的事儿,对吧?”

      “对!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和邵大夫吵架的那件事儿。”

      葛娟听了,脸色稍微有些严肃起来,她想了一想,像是在回忆一般:说道:“邵大夫这个人——他人其实是很好的,对我们这些护士一点儿也不歧视。”

      “哦——那你们俩那一天是为了什么吵了起来呢?我听说你也不是一个小心眼儿的人啊?”

      葛娟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向我讲述了那天事情的经过——

      那一天晚上,邵大夫、我、还有另外一名护士——我们三个人值夜班,邵大夫的办公室在四楼,我们的护士站在二层。晚上九点钟,我和另一名护士,按照医院的夜班规定,开始查房——她查一、二层,我查三、四层,我们分开进行。我上楼从三层开始查起,三层各病房的灯都已经关了,病人们都睡下了——很安静;我就上了四楼,四楼西区的灯光也都关了,我逐个儿病房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可是,当我转身来到四楼东区的时候,我看见:东区走廊尽头的南北两个房间的灯都亮着……

      四楼东区的情况我很清楚:只有在最东头——也就是走廊尽头的北边房间,有唯一的一个病号房——就是427房,427病房里面只有一个女病号,叫做龚丽娅,因为这个病号房里只有她自己,所以我们平时就直接称呼她为“427”。

      427的对脸儿——也就是走廊尽头的南边房间,是邵大夫的值班室。

      按照规定,此时的427房间应该和其他病房一样,该关灯休息了,所以当我看见427和邵大夫办公室的灯都没有关的时候,我就非常的诧异,于是,我顺着走廊慢慢走到了最东头。当我走到东头儿尽头的时候,我先看427房:427的房门虚掩着,我打开门一看往里一看,里面竟然没有人,我立刻就慌了,赶紧转过身去,走到了邵大夫的办公室门口,到了门口,我一看:邵大夫办公室的门也虚掩着,因为平时习惯了,再加上当时心里很发慌,所以我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推开了邵大夫办公室的门。

      谁知道推开了门,我一眼就看见:427和邵大夫,他俩——肩并着肩——正坐在房间里的处置床的床沿儿上。看到这种情景,我被惊呆了——我无法想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所以我怔怔地看着他们,呆在了那里,把我窘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候,邵大夫也看见了我,只见他马上从床沿儿站起身来(对了,当时我看见他的脸上好像有泪痕)。邵大夫看见是我,脸上先是猛然的一惊,然后非常的生气,不——用生气还不能形容——他那一会儿建制就是雷霆大怒,只见他站起来以后,指着我的鼻子,声色俱厉地责问我:“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邵大夫平时都是温文尔雅的,我从来就没有看见邵大夫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所以我当时就被吓懵了。我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一直退出了邵大夫办公室门口,但是,邵大夫不依不饶地追了出来,他指着我的鼻子吼道:“平日里给你们的好脸儿太多了是吧!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这个时候,我已经退到了他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我稍微缓过点儿劲儿来,觉得自己真得是做错了,于是我赶忙给邵大夫道歉,我连连地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我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回了二楼的护士站。

      我回到了护士站以后,我的同事已经查完房回来了,她看见我一副惊魂未定、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赶忙站起身来,正要问我是怎么回事儿,就见邵大夫气汹汹地推开门进来了,进来以后,他也不分青红皂白,指着我们两个人,大声斥责:“今后,你们这群护士,谁到我的办公室不敲门,我就让医院把你们给开除了!”然后,他又指着我说:“葛娟,你等着,明天我就向领导反映你的问题——你等着卷铺盖卷儿走人吧!”说完,他把门一摔,恼恼地走了。他走了之后,我吓得一夜都没有睡着觉……

      我听完了葛娟述说的经过,点点头,提醒葛娟喝点儿水。只见葛娟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脸色恢复了正常,于是我又接着问她:

      “那第二天邵大夫找领导反映你了吗?”

      “才不会呢!邵大夫人这个人是很好的——他不过是一时恼怒起来发脾气说狠话,其实他的心,比豆腐都软,他怎么可能跟我们这些小临时工们过不去呢?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传来传去,就传到了院领导的耳朵里去了,院领导考虑到邵大夫的面子问题——毕竟人家是大夫嘛,于是就扣了我的绩效分好几分,不过后来……对我的转正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哦——那我问你:晚上九点,邵大夫和病号在一起,这正常吗?”

      葛娟听我问她这个问题,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道:

      “按照院里的规定,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我们医院的《值班管理制度》规定,晚上九点钟,病人必须就寝,病房必须熄灯,护士开始查房,医生可以休息,或者在自己的值班室工作。”

      听了葛娟的回答,我问她:“也就是说:不仅龚丽娅离开自己的病房不被允许,邵大夫和龚丽娅坐在一起谈话,更是严重违反了《制度》,对吧?”

      “对!”葛娟点了点头。

      “那万一龚丽娅有事情,她需要找邵大夫,怎么办?”

      “我们住院部大楼的每一间病房,到了晚上八点以后,都按照规定上锁了,上锁的职责归两名当班的男护(他们的办公室设在一楼门卫室)。上锁以后,病人们就不允许随便出门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们可以按铃,按铃以后,我们的护士站直接就收到了。”

      “哦——那万一精神病患者不懂得按铃怎么办?”我好奇地问她。

      “葛警官,您的心可真细!”葛娟微笑着夸奖我(我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葛娟听她说话,冷不防听葛娟突然夸奖我这么一句,这个小丫头倒把我这个“老江湖”给闹了一个脸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了 )。

      只见葛娟说道:“这个问题,我听老护士们说过,以前,我们采取的方法是:每一个病房都配备一个病情稍微轻微的人做寝室长,教会寝室长遇到事情的时候及时按铃,即便是这样,我们值夜班的两名护士也不敢睡觉——定时巡查。大概从前年开始吧好像,我们大楼的每一间病房都安装了监控系统,系统的终端并列成两路:一路设在男护士站,另一路在我们女护士站。于是现在,夜里值班的时候,我们就等于每个班一共有四个护士——我们可以轮流看监控,这样可就比过去轻松太多了。”听了葛娟的话,我觉得真是隔行如隔山,于是我又问道:

      “那就是说:如果没有人给龚丽娅开门,龚丽娅在那个时候,根本就无法出门,对吧?”

      “对!”

      “那好,那你说是谁给他开的门呢?”

      “只能是邵大夫!因为病房的钥匙一共有三套,一套在院行政科,一套在护士站,一套在邵大夫的办公室里。”葛娟毫不迟疑地回答,看来这丫头想通了——准备对我竹筒倒豆子了。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支烟,想了片刻,向葛娟提出了一些对她来说有可能会很为难的问题:

      “葛娟,我问你啊,你想过没有:邵大夫为什么会在晚上九点钟,和龚丽娅谈话呢?他们会谈些什么呢?他们…..是在谈话吗?”

      结果很出乎我的意料:对于我提出来的这些问题,葛娟一点也不觉得为难——她反而很镇静地回答了我:

      “听说:他们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在邵大夫训斥我的那天晚上,邵大夫在我们的护士站,怒斥了我和另一个同事几句,等到他走了之后,我的同事一边安慰我,一边给我讲了她也是不久以前才刚听到的一个八卦:住院部包括特护病房的所有老资历的护士们都知道,邵大夫跟427关的关系很不一般!但是护士们都守口如瓶,再加上邵大夫平日里待人很好,所以也没有人愿意往外传。当我的同事给我讲完了以后,我才恍然大悟了——怪不得邵大夫那么的恼羞成怒,原来我真得是闯了大祸了。所以这件事情,后来不论是谁问我,我都不说。而您——是我告诉的第一个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谁也不会想到:最后,邵大夫竟然真的毁在427的手里了。”

      “哦——那后来,在邵大夫出事之前的那段时间里,邵大夫的表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绝对有,而且还是非常得异常——邵大夫跟以前的邵大夫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他那时给我们的感觉:主要就是特别得急躁,还经常得心不在焉,有一次,他竟然…..”

      “竟然怎么了?”

      “他竟然喃喃自语着,走到了我们大楼三层的女厕所,结果把里面一位女护士给吓得…..算了,不说了,总之,我们住院部的护士们都在私底下议论:427是个狐狸精,邵大夫被427给迷出妄想症出来了。”

      听了葛娟的讲述,我的心里感觉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于是我站了起来,向她对我的信任表示了感谢。葛娟笑了笑——这一回她笑得很大方,屋子里顿时显得阳光明媚起来。她也站了起来——这一回她不把手伸进大褂的兜里了,而是两只手自然地垂着,又用两个小拇指互相勾着,双手优雅地勾在大褂的前下摆,显示出姑娘的柔性美。

      纯洁可爱的小葛娟看着我,说道:葛警官,但愿我的话对你们破案有用,邵大夫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他很可惜的。”

      我冲着她笑了笑,坚定地点了点头,于是她冲我轻轻地鞠了一个躬——“谢谢!”,然后,迈着所有的小姑娘都会的小碎步——跑了…..我走出门来,望着她跑的背影,心想:这么好的丫头,要找对象的话,就应该找一个人民警察才对啊……..

      接下来,我要调查的对象就是特护部的刘主任了。当张科长领着他进入到我所在的房间的时候,我非常诧异:原来刘主任竟然是一位“女”刘主任。要知道,当我昨天从王副院长那里收到“刘主任”这个信号以后,我的第一条件反射就是“刘主任肯定是个男的”,我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反射”,因为“条件”是“刘主任”这位“主任”是“特护部”的主任,而在“特护”部,连它配置的护士都是男护,所以据此条件,我的神经就做出了“主任”更应该是“男性”的反射……

      不过我面前这位令我出乎意料的“女”刘主任个子倒是很高——大概1米68的样子。看刘主任大概40来岁,体格倒像是一个女汉子。不过她一张口,我又始料不及了——这位“女汉子”刘主任竟然还是一位操着一口吴侬软语的南方人(口音好象是江浙一带),不得不说:刘主任可真是一位矛盾的综合体,搞得我的思维系统顿时有些紊乱。

      刘主任见到了我,主动伸出了手,笑容可掬地说道:“欢迎公安同志到我们的医院来指导工作。”然后,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我立刻就被她的这种气息给鼓舞了,赶忙调整好思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给刘主任让座、倒茶,一气呵成,刘主任看着我让座倒茶,不亦乐乎,她竟然拿我开起了玩笑:你这个样子的客气,让人感觉嘛你好像是主人,我们反倒成了客人似得,噢——?

      我听了,心里更是乐开了花——都快忘记了我接下来将要进行的是一场很严肃的公事了。

      但是乐归乐,乐完之后还是要工作。于是很快的,我们就切入了正题,刘主任也渐渐地严肃了起来。在她来之前,张科长已经告诉了她我找她的主要目的,于是她特地把龚丽娅在治疗期间的病例也给拿过来了——用作备忘。

      只见刘主任打开《病例》,坐好身体,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看着《病例》,一本正经地开始了讲述——

      龚丽娅,于2002年7月30日下午3时25分,被送进我院特护部(乖乖,时间这么精确!)。病人被送入我院时,精神状况正常,未有既往病历中所反映的症状,至少是反映不明显;病人情绪稳定,对外界的刺激应激正常,能与外界进行正常沟通;病人行为无异样…..

      刘主任正要照着《病例》继续说下去,被我给打住了:

      “别别,刘主任,咱们可不是搞学术交流,我这是……”

      “哦——你看我,给搞忘了,这样:葛警官,你要问什么,我来回答给你,你问我答——这样好毋啦?”刘主任连忙表示歉意,然后合上了《病例》。

      “好!刘主任,您能给我讲一讲龚丽娅住院期间的个人表现吗?”

      “噢——好的好的。龚丽娅这个病号,没少给我找麻烦,我倒不是说她人麻烦我给你讲——而是她的那个长相太麻烦。侬晓得:我们的那个病房叫做特护病房,都是提供给病情很特别的病人使用的,怎么给你说呢?这个样子:你就听我们的名字——“特护病房”,我们的名字听起来还是蛮含蓄的,对吧?它美其名曰“特护病房”,全称就是特殊护理病房,其实说白了:它就是监狱我给你讲。它跟监狱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我们给住在里面的人还要打针,还要吃药,还要检检查——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区别的了。

      所以说:一般情况下,我们医院的病号们,都住在住院部的大楼,住进特护的人是很少的我给你讲,直到现在,我这里总共也不到15个人。而当时的女病号,就只有唯一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龚丽娅。龚丽娅这个病号,不仅是一个女病号,还是一个长得嘛蛮漂亮的女病号!所以给我们惹了很多的麻烦。”

      听了刘主任这么一说,倒把我给说糊涂了。我问刘主任:“龚丽娅长得漂亮,漂亮跟添麻烦有什么关系呢?”

      “噢哟——”刘主任听我这么一说,脸上立刻流露出对我这个不专业人士的鄙夷,她说道:“关系老大了嘛我跟你讲,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在我们特护病房,为了方便管理,我们就采取了统一管理的模式:病号吃饭的时候,集中在一起吃。而龚丽娅来的第一天,就是因为吃晚饭,吃出篓子来了。当时嘛,大概是有10名左右的男病号,龚丽娅是最后一个进去的,龚丽娅进去之后,这10名男病号就开始焦躁不安了,10双眼睛一起盯着她看。汤盛了上来——每人面前一碗,其中有一个男病号喝完了自己的汤,他乘男护们不注意,走到正在喝汤的龚丽娅面前,要喝龚丽娅的汤。这个龚丽娅,二话也没有说,站起身来,端起汤,连碗带汤,全部扣到那名男病号的头上了。你要知道:那可是刚出锅的滚滚烫的热汤诶!于是那名男病号立刻嘛就“吱哇”乱叫开了,等我们的男护们发现事情不对,赶到这名男病号身边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满脸都是燎泡了。其他的病号见到这种情形,一下子受了强烈的刺激,情绪顿时就失控了,摔桌子的摔桌子,摔碗的摔碗,大声吼叫的大声吼叫,男护们大费周折,先是迅速地控制住那名男病号,并把他带离了现场去疗伤,然后把龚丽娅也带离开现场,最后,慢慢的,一个一个地把病号带离,这才总算是平息了事端。”

      “那既然是热汤,为什么那名男病号吃得那么快呢?”

      “他哪里是吃得快!他把他自己的汤全部都给倒掉进了他身边摆放的塑料废物桶里面去了。”刘主任笑着回答。

      听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接着问刘主任:

      “后来呢?”

      “后来就吸取教训了,龚丽娅的饭嘛,直接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去吃就好了,所以在这以后,龚丽娅就几乎很少离开过自己的房间了。”

      “那不就没有什么麻烦了吗?”

      “没什么麻烦?她不要洗澡啊?她不要去检查啊?她不要去做治疗啊?……她只要做这些事情,肯定要离开自己的房间,她只要离开自己的房间,就很有可能会在男病号们那里引起骚动。哎呀——很头疼得我告诉你!对了,忘了告诉你了:龚丽娅的主治医师就是邵刚大夫,这个嘛估计你也应该听说了吧?”

      “我听说了。”

      “你知道:像我们特护区里的病号,病情都是很严重的,一般的医生根本带不了,所以这些病号的主治医生,选派的都是院里的骨干力量,包括我们院长在内,手里嘛最少都有一个属于特护部的病号的。”

      “后来,龚丽娅就不住在特护了,对吧?”我问刘主任。

      “对,龚丽娅在特护住了将近有三年吧,后来,医院通过对她的病情进行临床观察,认定龚丽娅的病情还算是比较稳定的,我记得按照邵大夫的说法:是在逐渐向良性发展。所以,他向医院提出了让龚丽娅转部的建议,经医院同意,就把龚丽娅给转到病房大楼去了。这一去阿弥陀佛——我们也就很省心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龚丽娅和邵大夫之间…….”说到这里,我有些不知道用什么词儿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问题了,好在刘主任是一位很爽直的人,她马上就接住茬儿了,

      “你是问他们之间怎么样,对吧?”刘主任想了一想,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中国,无中还是能生出有的嘛。我也是道听途说了那么一点点的小道消息,未必就能准确我告诉你。我听说:这个邵大夫相中这个龚丽娅了,甚至有人说:邵大夫准备给龚丽娅治好病以后,两人还要成亲呢我告诉你。”

      “哦?那邵大夫经常到龚丽娅房间里去吗?”

      “经常当然是经常的了——主治医生的嘛。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特护大楼的监控系统,监视是非常得严密的,小到连一个老鼠都无处遁形,更不要说是一个大大的活人的了…….”

      刘主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同刘主任谈完话,已经接近中午了,我谢过刘主任和张科长,回到了八一路派出所,将上午的两起谈话记录整理了一下,然后决定:下午到医院的病房大楼的427病房和邵大夫的办公室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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