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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五章(二)邵大夫被杀案 ...

  •   (二)邵大夫被杀案

      2006年9月18日,星期二,阴天转多云。

      今天是“九.一八事变”75周年的纪念日,75年前的今天,日“本人”的国家派来的一群绿帽王八,挑起了欺负我们国家的明目张胆的野兽行径,今天,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不会忘记,即便是再过75年后的今天——应该是“九.一八事变”150周年的纪念日,那时的我,肯定早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但是在我死之前,我也会告诉我的儿孙们:你们也永远不要忘记!然后,我还会交待我的儿孙们:让他们也把同样的话语,告诉给他们的儿孙们!

      话说多了,回到正题上。

      上午九点,我在市颍阳区公安分局八一路派出所刘新华所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刘所长,自从邵刚大夫被杀案件发生到如今已经时隔半年了,现在的刘所长,在这个所已经是丢下笊篱拿扫帚——里里外外一把手了。

      刘所长听明白我的来意以后,他非常得高兴,赶忙请我坐下,拿出他的好“观音”,一连撒开五小袋儿,统统放进足能装得下1000ml水的玻璃壶中,洗茶、再洗,然后拿起茶瓶给玻璃壶倒满开水,最后为我们俩每人都倒了满满一玻璃杯金黄、剔透的琼浆玉液,我一看——足有200ml,我端起茶杯,指着杯子笑着说:

      “刘所长啊,您真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大人有大量啊!”

      刘所长今年约莫有四十五、六岁,两鬓略显斑白,短小精干,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精明人。在来之前我就听说过了,刘新华所长是我们市公安系统为数极少的活着的“二级英模”。

      刘所长听了我的话,随手递给我一根儿“芙蓉王”,也笑了:“呵呵,自己人,天热,多喝点儿水,解暑。”说着给自己也点上火儿,接着说:“唉呀——要说这起案件案发之后,按照规定:杀人案件应该是由分局刑警队直接接管的,所以你说这里面有我们什么事儿呢?可是,当时我们汇报到分局,正好赶上分局的“1.12”大案——全局能上的都上了,实在腾不出人手儿了。当时我们的孙局长听完汇报,连商量都没有商量,直接就对我说:新华呀,你也知道咱们局眼前这档子事儿,上面已经撂下来话了:“1.12”案件十天拿不下来,我老孙引咎辞职!你这个案子,说白了也就是精神病人杀人逃跑,到头来也是个撤销案件,所以,你也不要新媳妇儿她娘家要礼钱——金金(斤斤)计较了——你直接领着弄吧,咱都是老人儿了,啥不会弄——对不对?这样:要钱了你说话——别叫兄弟们发牢骚;要人了你自己想办法——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去吧,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刘所长说到这里,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接着说:“这不——到现在这个案子还一直在我手里压着,交吧,我又不好意思交给别的民警——伙计们各自手里都有一堆活儿呀兄弟,咱基层派出所的民警,你又不是不知道:值班、管片儿,办案……个个都身兼数职,就这样大领导们还嫌咱闲得慌,准备搞“一警多能”呢…….所以这案子交给谁我也于心不忍,只好自己在手里压着了;作为我本人,老弟你应该清楚:我这一摊子事儿,上面千条线,底下一根针,每一天,从睁开眼一直忙到天黑——我这儿也实在是庙小香客多,树小麻雀欢。要说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老弟:这个案子,我还真是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仔细的调查过。”

      我听了很有同感,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道:

      “刘所,是这么一个情况:咱们市局的领导对这个案子比较重视,支队领导派我下来摸摸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尽可能早得把这件事情给调查清楚。”

      “知道知道!你来之前,我们孙局长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了,说市局领导对咱们十分关心,这次亲自委托支队葛大队来领导调查处理这个案子,要求咱们所全力配合。你放心葛大队,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命令——我们是指哪儿打哪儿,只要案子破了,我不让公家出钱,我自己掏腰包,咱们好好儿摆上一桌!茅台酒我管够!你看哥哥我这么说话行不行?”

      我一听刘所长的讲话,心想这位仁兄真不愧是东海里飘来的木鱼子——闯荡江湖的老梆子呀!这比高秋生还高秋生呀!吓得我慌忙摆手说到:

      “别别别,刘所,我可不是来领什么导办什么案来的,我主要就是受了领导的委派,来了解一下案件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出来。至于这个案子,还是咱们所的案子,还需要您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至于我,我能配合多少就配合多少——你看这样好吧?”

      “好,兄弟,啥也不用说,你说咱该咋办?你给指个路子,我好安排!”

      听了刘所长的话,我更是大为感慨:这真是泥鳅掉进油缸里——这都滑透了呀!我说:“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我来到这儿给你老哥儿当几天兵,那就尽量不让你亲自上,我自己先去摸摸情况,等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请老哥你给协调协调,帮助解决,你看怎么样?”

      刘所长一听,那真是哑巴讨老婆——说不出的高兴:“没问题!没问题!另外是这么回事儿:老弟,我已经交待了我的内勤,专门给你腾出了一间房间,就在会议室隔壁,里面电脑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统统都有,你可以办公休息两不误我的老弟。”说完后,他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喊到:“王儿——!过来到我办公室来!”

      大约在一分钟之内,有一个小伙子——应该是“王儿”——走进了刘所长的办公室,刘所长把进来的这个小伙子介绍给我:这是他的内勤王宜昆。然后,刘所长又把我介绍给了王警官,他对小王说: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葛大队,莅临我所指导办案,你先领着葛大队认认房间,另外,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多听葛大队的召唤,解决不了得及时给我汇报,去吧……

      我很愉快地离开了刘所长办公室,走出门来才发现:原来门外边已经站了有一堆人——正等着刘所长“接见”呢!他们见了我,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我从刘所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刘所长亲自出门送我,令他们很是妒忌。看来基层派出所的领导的确是很忙呀!看这阵势——就好像是大医院里的病人们在排队看病…….

      内勤小王领着我,我们来到了三楼。三楼西边的尽头是会议室,挨着会议室有一间办公室,由于处在走廊的尽头,所以这里显得很偏僻。小王领着我,打开办公室的门,我们走了进去,嗬——办公桌、电脑、饮水机,床,一应俱全,刘所长想得可真周到!办公桌上,还放着一提一次性杯子,杯子边上还放了一盒儿毛尖。看到这里,我笑着说:“你们刘所长这位老兄心还挺细呀!”

      小王听了,微微笑笑说:“我们所长听说您要来,非常得高兴,葛大队,您如果真的能够帮助我们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我们所长还真会自己掏钱请您喝茅台呢!”

      看着小王那诚恳的脸庞,我一阵心酸,我曾经得出一个结论:在中国各地的基层公安队伍里,自己掏钱办案的民警绝非少数,我感觉这里面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财政机关拨付的经费,绝大多数都留在了机关,真正落实到基层单位手里的,恐怕少得可怜……穷死基层,撑死机关——这在我们国家恐怕不是偶然现象,这——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现象…….

      算了,不去想它了,胡思乱想耽误瞌睡。

      我对小王说:“王啊,下午麻烦你一下怎么样?”

      “哎哟,葛大队,不麻烦,我们所长说了:这几天,我的主要任务就是您的通信员!另外,邵刚被杀害案件案发的时候,就是我和我们所长一起出的警,那时候我们俩在一个警组——这个卷直到现在还在我的手里握着呢。”小王越说越诚恳,真不愧是刘所长的亲传弟子(传帮带在公安部门发挥着无与伦比、不可替代的作用,从警校刚刚毕业分配到公安部门来的年轻人,如果能够遇到一个好的前辈领着他干活,那对他一生从事这个行业,将会奠定下坚实的基础——他将来走遍天下都不怕。相反,如果碰到一个…..)。

      “哦——”听了小王的话,我点了点头,“那你能把卷拿过来,让我看一看吗?”

      “没问题,我这就去拿。”说着,小王给我泡了一杯茶,转身出了房间,三分钟后再回来,交给我一本卷——《邵刚被故意杀害案》。

      我对小王很满意,都说基层派出所,大事小事往后拖,你看人家小王这麻利劲儿——这可不是稀稀拉拉的作风。我看看小王,对他说道:“小王,下午三点咱俩去一趟精神病院,你看怎么样?”

      “没问题,那我三点准时过来找您报到,好吧,葛大队?”

      我说“好!”,小王听了就说“您忙吧”,然后,他带上门出去了,在他带上门之前,又不忘扭过头来对我说:“葛大队,我们所长已经交待过了:这两天他忙,不能陪您吃饭,您如果不嫌弃的话,吃饭就到我们警官小食堂吃,过了这两天,他亲自出马,找你好好坐坐。”
      听到这里,我笑着冲他摆了摆手,他关上门出去了。

      …….

      当天下午三点半,我和小王,我们俩人在市精神病医院王副院长那开满鲜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王副院长。

      说起这家医院,也很有意思:他们没有专门的行政办公楼,他们办公的地点就集中在门诊楼的第四层——也就是最高的一层。

      其实,我跟王副院长,我们俩在这半年里已经见过好几次面了,所以我本不需要小王给我引见,那我为什么还要麻烦小王领着我来呢?这个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有小王领着,我这就算是正规的公事了,所谓:县太爷打他爹——公事公办。

      我们见了王副院长,互相寒暄了几句,小王看见我和王副院长也挺熟悉,就没有再予以介绍,而是很正式地对王副院长说明了我此行的身份和目的。王副院长听了,神色马上郑重起来,他看了看我和小王,说道:

      “这两天我们的高院长出差了,不在家。要不这样:我给他打一个电话汇报一下,至于您——葛大队,我一会儿把我们保卫科的张科长叫过来,由他们全面配合咱们公安上做好工作,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听了连忙点头,表达了对院方配合的感激之情,王副院长马上抓起电话,打电话喊张科长,放下电话约莫有两分钟的工夫,就见王副院长办公室的门一推,进来了一名中年男子,王副院长指着他给我介绍:这就是保卫科张科长,于是我站起身来,和张科长握手、互相问候。

      王副院长的办公室很大,我们大家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坐下了,张科长给我们俩倒上茶水,然后也坐下了。

      聊着聊着,大家就开始聊到了正题——邵刚大夫被杀害案,自然而然也就提到了案子的受害人邵刚邵大夫。

      王副院长呷了一口茶,神情庄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要说起这个邵刚大夫,真是很可惜很可惜,在我们院里,全体人员上上下下提起他,都觉得是很可惜的。他这位同志,今年才39岁,主任医师,技术骨干,在去年的一次院党委会议上,高院长还提出来要重点培养他。可以说:这个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三年之内就很有可能成为我们院副院长——基本上不是什么问题;唉——有些事情你不迷信还真不行,俗话说:39岁一道坎儿,岳飞、郑成功、曹丕、拿破仑……还有很多人,都是在39岁的时候,没有过得了这道坎儿……很可惜!”

      我坐在那里频频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不过突然间,我想起了一个问题,于是就问王副院长:“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邵大夫这个人的个人情况呢?”

      王副院长听了我的话,沉思了片刻,开始给我讲起了他所了解的邵刚大夫——

      邵刚,男,39岁,我省省城人,1995年,他从我市某所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毕业以后,分配至我市精神病医院担任住院部大夫。他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还曾经参与或主持参与过精神病医院承担的若干科研课题,其中2002年主持参与的“心因性精神障碍疏导疗法临床实践”课题,还获得了省级“科技进步三等奖”。

      邵大夫给人的印象是性格随和,人缘很好,与人为善,很少和别人发生矛盾;另外,他学术知识渊博,深得同事们的好评。他毕业后参加工作的第三年,经同事介绍,与我市燃气公司的一名女干部结了婚,婚后夫妻二人育有一女,可谁知结婚三年以后,据传因为其妻子与自来水公司某领导关系暧昧,遂与其离婚,女儿归女方抚养。

      邵大夫离婚后一直未再续弦,期间有单位的很多同事要给他牵牵红线、当当红娘,但是都被他以种种理由给婉拒了。据同事们反映:他离婚以后,感情各方面都很正常,表现得更加积极上进,因此深得院领导和同事们的赏识和赞许。

      “但是,”王副院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到:“有些同事们私底下也反映过:邵大夫在被杀害前的数月之内,表现的有些心神不定,情绪大起大落,给人的感觉就是焦虑、抑郁。有一次他值守夜班的时候,还和住院部的一名女护士发生了纠纷,他竟然扬言要去找院领导开除掉这名女护士。按照邵大夫平时给大家的印象,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是很不寻常的,我今天之所以要讲出来,主要是看看能不能对你们公安上破案有所帮助”

      “哦?”听到这里,我很诧异:“平常好端端的一个人,从来都是与世无争的,怎么会突然之间性情大改,并且还学会了勃然大怒了呢?”

      “要不就说了嘛,这件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别得任何一位大夫身上——不论是谁,我们都不会感到太吃惊,但是发生在邵大夫身上,那就属于极其不寻常的了。”王副院长说道。

      这个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张科长插了一句话:“这只是不寻常之一,还有不寻常之二呢,”说到这儿,他斜着眼看了看王副院长——王副院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于是他接着说道:“跟邵大夫发生纠纷的这个小护士,当时才刚参加工作不久,这个小丫头是个农村人,市卫校毕业以后来到咱们医院当临时工,根据咱们医院的政策规定:对于临时性质的护工人员,工作期满一年,如果年终考核成绩优秀,经医院审核,可以转为正式职工。这个小丫头,她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她特别珍惜这样的机会,工作起来格外卖力;不仅如此,这个姑娘平时为人小心、谦顺,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吵过架、拌过嘴,在她们科里,可是一位有口皆碑的好姑娘,而邵大夫竟然跟她……你说这不是让人感到很不寻常吗?”

      “那他们俩是因为什么发生了纠纷了呢?”我问道。

      “这个当时我们也去调查了,可是这个小丫头是个“拗死头儿”——死活不说,无论我们问什么,她都一个劲儿地道歉,说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请求邵大夫原谅她。当时,咱们院领导们的指导思想也是想息事宁人,大事化小算了,既然人家小姑娘不想说,不说就不说吧,别因为这件事儿,再把小妮儿给吓着了——可咋给人家爹娘交待呢?结果,绩效考核给人家丫头扣了2分,现在咱们想起来,虽然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是什么原因吧,但是说实话:挺同情人家小丫头的。”

      王副院长听到这里,也接上了一句话:“现在这个护士,经过医院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已经给人家转正了。”

      “哦——”本来我的心里也情不自禁地为这个护士捏了一把汗,听王副院长这么一说,我的心也放了下来。我就说:“那…….能不能让我见见这位护士呢?”

      王副院长考虑了一下,说到:“明天上午吧,张科长,明天上午你给安排一下,先交代两句,可别吓住人家小丫头了,这个小妮儿——很腼腆的一个人,连见了咱们医院自己的领导都会脸红”

      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我接着问王副院长:“那这个龚丽娅在咱们这儿住院期间,是个什么情况呢?”

      王副院长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你需要问住院部特护病房的刘主任,他是最清楚的——比我们大家都清楚,但是这一会儿,他应该是不在——到卫生局开会去了。这样,也定在明天上午,您看行不行?”

      “行!”我痛快地回答。

      王副院长也很高兴,非要我留下来吃晚饭,我考虑了一下,没有拒绝。

      只是吃饭的时间尚早,我们坐在那里,又谈了一些有关于案子的问题,王副院长借机也给我倒了倒他们医院方面的苦水儿,原来:自从邵大夫遭遇不幸之后,院方在第一时间里就通知到了邵大夫的家人。邵大夫的前妻领着女儿,还有邵大夫的父母,他们先后赶到了医院。在院方和邵大夫的亲人商谈善后事宜的过程中,邵大夫的前妻提的要求非常得无理——尤其是她开出的抚恤金数额,令院方根本无法接受。邵大夫是农村子弟出身,他老家的条件也不是很宽裕:老父亲、老母亲今年都六、七十岁了,还有一个弟弟在农村务农,他弟弟除了要抚养自己的二女一子,还担负着赡养两位老人的重任;邵大夫的父亲退休之前,是他们乡政府司法所的司法员,老人家退休以后,退休金收入微薄。总体说来:他们一家的经济条件十分拮据。

      邵大夫的前妻和家人双方来到医院之后,高院长分别接见了他们。邵大夫的前妻闹得十分不像话;倒是邵大夫的二老双亲,虽然老年丧子,但是宽宏大量,两位老人表示:相信政府相信党,相信咱们医院能够公平、公正地处理好这件事情。

      “尤其是邵大夫的父亲,这位老人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王副院长说到这里,有点儿动感情,他喝了一口水,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到:“我们高院长在接待这两位老人家的时候,我就在边儿上陪同。当时,邵老父亲听完我们高院长的情况介绍,没有说话,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我们高院长的办公桌边上,要了一张纸、一支笔,然后写了四句话:前夜拜母河梁去,白发愁看泪眼枯,柴门惨淡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写完之后,他冲着我们院长,双手抱拳,说了一句话:“爷们儿,咱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啊!咱的儿子,咱既然交给国家交给党了,咋处理——咱决不给党、给国家、给医院添麻烦——咋弄都行啊!”说完,他老泪纵横,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什么也不说了。我们院长看着这四句话,百感交集……我们的高院长,可是轻易不动感情的呀!当时我看见他拿着那张纸,手一直在抖……”

      听到这里,我不禁眼圈有些发红,这位老人,是属于典型的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这种人,在今后的中国会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

      这时候,王副院长的办公室里,很静——掉一根针都能听见了。

      王副院长接着说:“后来,经过院党委先后三次召开专门会议进行研究,最终拿出方案:邵大夫的抚恤金,再加上应该多发给他的一年工资,共计40余万元,由这两家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们将两家喊来,宣布了这个决定,并且讲明了我们院方的立场:如果你们同意,就这么办;如果不同意,你们双方到法院打官司,医院最终将按照法院的裁决去执行!结果,双方均没有异议,只是邵大夫的父母这一方表示:给邵大夫原配夫人的这一份,其实在法律上是属于孙女的,只是他们的孙女年幼,所以只能由她的监护人——也就是邵大夫的前妻进行监管,但是,为确保孙女的权利有切实保证,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防止这笔钱被滥用。当时女方听到以后,也没有含糊,第二天就拿出了自己的方案:由她再拿出几万元钱,加上分到手的20余万元,以小女孩儿的名义购买一套房子,并在公证处进行公证:该房屋处置权只能由小女孩儿长大成人以后自行行使。至此,双方终于达成一致。后来,在交款的时候,我们又以院方救济的名义,拨付资金,给邵大夫的二老双亲又多拿了5万元钱。”

      我一听,说道:那这不是很好吗?

      听我这么说,王副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苦笑了一下,没有吭声,一旁的张科长赶忙接上了茬儿:“好?这件事儿是好了,可谁知道不到一个月,邵大夫的前妻又找上门儿来了,说她的前夫死得不明不白,要求必须查清事实,给她前夫的在天之灵有一个交代——这才算完!结果她一直闹,一直闹,闹到现在还没有结局。

      我一听,心里明白——这是想讹钱的阵势。想到此处,我低着头笑一笑,对院方的处境表示了同情。过了一会儿,王副院长又苦笑着说:“葛大队,这个案子你要是给破了,也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张科长在一旁赶紧说:“是啊!是啊!你还不知道吧葛大队:我们王院长可是你们公安上的家属啊!”我一听,不禁一愣,看看王副院长,王副院长笑笑说:“我爱人叫胡亚芬,是你们局档案处的——你听说过这个人吧?”我歪着头想了一想,对上号儿了:是有一个胡亚芬,档案处副处长,记得有一次,为了查档案,我们俩还吵过一架。但是这件事儿哪能跟王副院长唠呢?我连忙应道:“有有有!我们局档案处的胡处长,这位姐姐可是一位很好的姐姐啊!哟——真是想不到:原来你们俩还是…….哎呀——这个城市还真是太小了!”

      房间里,大家都笑了起来,然后,王副院长站起身来,招呼大家到医院餐厅去吃饭。王副院长还特意把刘所长喊来作陪,饭局中的气氛很是融洽.

      于是在融洽之中,我被他们灌的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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