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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四章 (四)初审龚丽娅 ...

  •   (四)初审龚丽娅

      我走进了这一间属于市中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房间。我看见,这个房间显然是属于典型的为犯罪嫌疑人设置的:它位于X楼X边的尽头(那时候还没有规定讯问室必须设在一楼),里面的设置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桌子的对面有一张约束椅;然后……..然后除了一些必要的设备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领着庄周,走进了屋子,看见在约束椅上,坐着一个女子,约束椅的两边,有我们的两位民警。

      当我进门的时候,那女子的目光和我碰撞了一下,我不禁一愣:这个女子很漂亮啊,而且这个女子好像还有些面熟。

      莫非是因为她的美丽让我感到她很面熟?要知道:美丽的女子处处相同,丑陋的女子处处不同。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迈进了房间,走进了房间以后,我坐在那张桌子的后面,面对着那个女子。只见她的目光和我一碰——那眼睛很美丽,那目光很柔和,让我感到的,没有丝毫的邪恶,相反——那是一种别样的清泠和温暖。我扭头一看:原来左上角的墙上,装有一部空调——
      我说我怎么不感到燥热了呢。

      此一刻,这名女子就坐在我的对面(当然,这时的我还没有来得及认出她是谁),我有充足的时间对她打量了一番,只见此时的她很滑稽:上身穿着没有警花和领章的短袖警衬——浅灰色的,显然是我们的民警已经给她换了衣服(把血衣给换掉了),虽然那件短袖警衬很大,但是还是遮不住她那挺起的胸部,两座骄傲的山峰——足以用来去征服那些不如我的意志坚定的男人们了;她的下身穿了一条女式警裤,警裤穿在她的身上,宽大、松散…….我从整体上打量了一下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她:头上扎着很随意的马尾辫儿,身着一身宽大的衣服,脚上蹬着一双拖鞋,露出洁白的脚丫儿,这幅模样儿,倒不像是从杀人现场给带回来了——倒好像是贵妃出浴了….

      我坐下来,庄周很“明白”地站在了我的身后。我点上了一根烟,按照惯例:我应该不说话,深沉地吸上几口烟才对,可是………

      坐在约束椅上的这名女子看见我们俩人进来了,安静地看着我们,大概有三分多钟,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呢,她倒突然开口了:“宝儿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句话确实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竟然是“宝儿哥”这样的称呼——还是从杀人犯罪嫌疑人的嘴里喊出来——这个嫌疑人还是个女的——这已经足够让我始料不及得一塌糊涂了;而且这个称呼也出乎了屋内所有人的意料,于是屋子里立刻变得非常安静——所有的人都开始转过脸来对准我——眼睛都睁得大大得。我仔细分辨了一下四周:这间屋子里,墙还是那几堵墙,人还是我们这几个人,于是我能够确信了:这句话的确是从坐在我对面的这名女子的嘴里发出的。

      我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这名小女子,辨认了好半天,终于认准了:这不是我老家的邻居——叫做龚丽娅的吗?…….于是——我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我看着桌子对面的她,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却只见面前这位龚丽娅,她坐在那里,一副娴静的模样儿,好像这一切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一样,然后,她又很无辜地说话了:“宝儿哥,我被抓进来了…….”

      听到这里,由不得我不仔细再看看她:她就坐在那里,没有表情,她看着我——眼神幽幽艾艾的;她的身子看上去很羸弱,苗条;她的两腮粉红——红得有些晶莹;她的柳叶双眉下,一双杏眼恍若刚刚哭过一般,素洁好似梨花带雨,痴痴仿佛如泣如诉,只见她朱唇轻启,皓齿微张,又补了一句:“我杀了两个人…….”

      我听了龚丽娅这句貌似不打自招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不废话嘛:如果我葛小宝杀了两个人,他们也会把我抓进来的…….

      ……..

      总之,我不是很清楚我是怎么从关着龚丽娅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我觉得我当时应该是吩咐庄周确定一下龚丽娅的身份,尤其需要确定一下:这个龚丽娅是不是肯定就是我的老家的邻居也叫做龚丽娅的那个人;然后我又好像去见了高秋生,我对高秋生说这个案子你就勉为其难了我就替你老兄办了吧谁让都是弟兄们呢反正你也是有名的推土机多年的老油豉了。高秋生一脸诡秘的笑容,但是当时也没有太引起我的重视,我只知道:龚丽娅的案子,我倒是真得破例从市中区刑警大队的手上主动接过来直接给办了。

      当我从那一间屋子里出来以后,龚丽娅随后被市中区公安分局以涉嫌故意杀人,采取了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

      当我再一次见到龚丽娅的时候,已经是4天以后的事情了——我把对她的强制措施临时转变成了监视居住,这样就很方便我审讯她。

      龚丽娅被监视居住的地点设在本市的一家很静谧的宾馆。我选在某一天的上午9点,领着庄周,还有一名年轻的民警叫做景蓝天(多好的名字),订好了一间套间之后,我让庄周和小景到看守所,去把龚丽娅提到这个房间里来,而我则在房间里,静静地等待他们3人,同时在脑袋里思忖着:我该如何与我的这位女老乡打交道呢……

      30分钟过后,宾馆房间的门开了,庄周和小景押解着那位龚丽娅走了进来。龚丽娅带着手铐,但是脚上没有砸重铐——看来这两位男民警也不忍心为这位小女子带上脚镣。

      龚丽娅的位置,我早已经为她设计好了:套间的外间是办公房间,我在办公房间的正中间,摆了一张方形的软凳,软凳正对着沙发和沙发前面的茶几;软凳侧面是窗户,窗户外面树影婆娑,临着窗有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显然是为这两名民警做记录而准备的。

      其实有时候,我们很喜欢把犯罪嫌疑人监视居住到宾馆里去,这对于我们和犯罪嫌疑人双方都有好处,他们方便吃、住、休息,我们方便工作。但是后来,咱们国家那些为犯罪嫌疑人的权利操碎了心的法学家们认为如果是在宾馆,那么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很可能会得不到保障,于是他们修改了《刑事诉讼法》,不允许我们再这么做了,从那以后,我们和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和处境都不如从前了……

      他们三人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沙发里坐着,庄周和小景押着龚丽娅,一同走进了房间,他俩看见了那张方凳,立刻就明白了阵势,于是直接就把龚丽娅押解到方凳那里坐下了。然后,他们把自己身上的包放在临窗的桌子上,也各自坐了下来——他们俩对着的是龚丽娅的侧身。

      房间里很安静,但是不热——空调开得很足,我这个人平时很怕热,所以夏天无论到哪里去,我首先关注的事情就是有关于空调的问题。

      龚丽娅坐好以后,正好面对沙发里坐着的我。我静静坐在沙发里,示意庄周:给我们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龚丽娅,都倒上一杯水。然后,我点上一支烟,又把烟盒扔给了他们俩。这几件例行的琐事做完以后,我开始留意起龚丽娅来。

      龚丽娅的“警服”早已经被换掉了,此时的她:紫罗兰颜色的西服套装——紫色的衣服、紫色的裤子,给人的感觉这位女士仿佛是一位白领丽人;与衣服不协调的是,她的脚上穿的是一双黑面儿松紧口懒汉步鞋——这显然是看守所给发的;龚丽娅的头上、耳朵上…..凡是可以戴首饰的地方,现在那些首饰都已经没有了,为了安全起见,看守所不允许犯罪嫌疑人戴这些金属东西;龚丽娅直直的长发,此刻被梳成了马尾辫子。

      龚丽娅坐下后,稍微定了定神,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撩了撩遮住了眼睛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我,嘴角微微上扬,冲我很轻微地抿了一下嘴角——她这是想让我知道她是想对我笑吗?

      我让庄周把她的铐子给去了,把她的水杯就放在她的左脚边的铺着地毯的地上。然后,我很平静地对龚丽娅说:

      “龚丽娅,这里是你被监视居住的场所,一会儿我让我们的民警给你宣读一下你的权利和义务,我们现在是在对你进行讯问,你听明白了吗?”

      龚丽娅其实也正在看着我,她听我说完这几句话,莞尔一笑:

      “明白,意思就是不能称呼你“哥——”,对吧?”她把那个“哥”字的音刻意拉长了,我也没有搞明白:那意思是失望?怨恨?调皮?还是……..

      庄周站起来,把一份《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交给她看,看完后签字、捺印。

      我看着龚丽娅在签字,突然感到很奇怪:在我的印象中,龚丽娅小时候好像没有上过几天学呀?她怎么竟然还识字?

      只见龚丽娅签完了,庄周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就开口了:“龚丽娅,你知道为什么被公安机关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吗?”

      听见我的话,龚丽娅微微低下头来,杏眼开始微蹙,眼圈也开始有些红了,她慢慢地搓着自己的双手,许久……..终于,她开口了,恍若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向别人倾诉:“我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告诉你们,你们问我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呀…….”

      听龚丽娅这么一说,我就很放心了——看来这个女子还是很配合的,那样的话,我就没有必要亲自讯问龚丽娅了,于是,我站起身,让庄周和小景给龚丽娅录口供,而我去往市局开了一个会——一个很沉闷的会………

      等我开完了会,回到宾馆,龚丽娅的《讯问笔录》已经制作完成。此刻的龚丽娅,正坐在属于她的方凳上,她面对着窗户坐着,恍如一个少女雕塑,低头凝思,一动不动;近晌午的阳光从窗外泄进来,正好落到她前面的木红色的化纤地毯上,也照到了她脚上那双很不雅致的布鞋上,光、影与人的组合,很像是一副油画作品,也很像舞台剧的一个场景……..

      我进了里间,庄周跟了进来,一声不响地把《笔录》递给了我,然后又一声不响地带上门出去了。

      我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开始仔细地端详这份《笔录》:

      根据《笔录》的内容,以下就是龚丽娅供述的她杀人的经过——

      首先是龚丽娅和高天虎在一起,两人在高天虎的卧室里发生了性关系,龚丽娅用鹰牌单锋刀片剌断了坐在床上的高天虎的喉咙;然后龚丽娅打电话给高攀,让高攀赶回到家里来,当高攀回家以后,龚丽娅用刀片也剌断了高攀的喉咙。随后,龚丽娅把高攀的尸体拖到了高攀的床上,平放到床上之后,给高攀“打开了心灵的窗”。做完这一切之后,龚丽娅已经耗尽了体力,她走到门口,准备打开防盗门离开这里,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劲儿了,于是她重新走回到屋内,看见了客厅里高攀留下的那一堆血泊,就瘫软在了血泊上……直到晨练的老唐发现了她,她就对老唐说她杀了人……

      看完之后,我觉得很好笑:到底是年轻民警,这材料给问的——一盆浆糊!一塌糊涂!这水平怎么能行呢?所以,我在暗地里狠狠批评了他俩一顿,准备下午亲自讯问龚丽娅。

      ………

      中午,吃完了午饭(龚丽娅只吃了一个苹果),我让两位民警看着龚丽娅,让她靠在沙发上进行了午休。到了三点钟,我午休中醒来,从里间走了出来,安排这两位民警进里间休息,然后又让龚丽娅从沙发重新坐回到方凳上。

      我给我和龚丽娅分别倒了一杯茶。然后,我坐到了沙发上,扎好架势——准备单独仔细地和龚丽娅谈一谈。

      其实一直到现在,龚丽娅这个杀人嫌疑犯,对我们民警还是非常地顺从的,此刻,面色略显苍白的她,显得是那么纤弱、文雅、可怜、无辜,她的表现映射到我们的心里,让我们觉得:我们这样对她,我们的良心上反倒有点儿不安…….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正对着我的龚丽娅,由于天热,她紫罗兰色的上衣外套已经脱了,现在,她穿着一件领子和袖口掐有蓝色蕾丝花边的白色女士衬衣,显得婀娜多姿,风姿绰约——龚丽娅可真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大美人,我得承认:我很少看见过这样姿容曼妙的一位女子——能这样地轻易打动我的心,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能够让男人的心瞬间便融化掉的眼睛…….

      面前的这个龚丽娅,是我们家从前的邻家女儿,我看着她从小长大,我的印象中她就是一个整天跟在她妈屁股后面寡言少语的小丫头,而现在的她,出落成了一个的大姑娘,宛若出水的芙蓉——那样的迷人!可是她又是遭遇了什么样的境况,竟然会沦落成为了一个杀人犯了呢?当我看着她,我的心里十分清楚:从现在开始,她的生命就已经可以用天去计算了。想到此,我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终于,我定了定神,开始说话了:

      “金锁儿啊,”

      龚丽娅听我叫她“金锁儿”,吃惊地看了看我,问道:“是你在叫我小名吗?”

      龚丽娅的小名叫做“金锁儿”,在我们村子里,都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她从小到大,基本不和别的孩子玩耍,而作为她们家的邻居,我当然是知道的:“金锁儿”这个小名,好像只有她妈龚香如这么叫她,至于别人,甚至是她的爸爸王福叔,我都没有听到他这么称呼过龚丽娅。其实王福叔平素也很少搭理龚丽娅,一是他不大愿意;二是龚香如也不大愿意。在我们村子里,把龚丽娅称呼为“金锁儿”的人,应该是非常得少的,但是我的确算是一个。

      饶是这样,当坐在方凳上的龚丽娅,听到我称呼她为“金锁儿”的时候,还是很吃惊,这让我很是得意——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得意

      看着吃惊的龚丽娅脸上吃惊的表情渐渐地隐去,我开始问她:

      “是你杀了高天虎父子吗?”

      我的问题让龚丽娅重新回到现实中来,她开始用一本正经的眼睛看着我,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是我。”

      “他们父子两人都是你杀的吗?”

      “是。”

      “你是说你一个年青女子杀了两个壮年男子吗?”

      “是啊,我不是同时杀的——我是先后杀的。”

      “你是怎么杀的?”

      “我就用一把单峰刀片,或许你们在现场还能找得到呢。”

      “那你认识高天虎父子吗?”

      龚丽娅微微点点头,回答我:

      “认识。”

      “那你为了什么要杀害他们呢?”

      龚丽娅听我这样问她,轻轻低下了头,只见她双手夹在两膝之间,眼光向她的左前侧倾斜,神色安详地看着她左前方的地毯,仿佛是很不在意地说道:

      “我杀他们的时候,也没有考虑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什么也没有考虑,就把他们给杀了?”

      “是啊,我觉得我就是想把他们杀了,所以就把他们给杀了。”

      “你为什么会“想”把他们杀了呢?”

      …….

      接下来,就是房间里的沉寂——龚丽娅半天都没有吭气,她就坐在那里,怔怔的——仿佛小尼姑入定了。

      而利用她“入定”的这几分钟,我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找到了自信,然后再一次喊她:

      “金锁儿?”

      龚丽娅抬起头,用清澈见底的双眸看看我,她看明白了:在我的眼里,还是那个她无法绕过的问题——她为什么要杀害高天虎父子。于是她微微抿了抿嘴角——我感觉那种表情应该也算是“微笑”,至于微笑里面所蕴含着的内容,我当时没有猜出来。微笑过后,她开始问我:

      “我说完了,是不是都可以交差了?”

      “龚丽娅,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我回答她。

      龚丽娅听了,又微微低下头,把目光移到刚才的那个左前侧倾斜的角度,慢慢的,她说话了

      “你让我说什么呢?是我恨他们玩弄了我,我想图财害命?”…….

      “龚丽娅,你应该如实告诉我们:你杀人的真实动机和目的是什么——你明白吗?”面对着龚丽娅,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很奇怪:我平时审的嫌疑人多了,我一向都是很有耐心的,当我现在面对着这个龚丽娅的时候,我怎么会表现得不耐烦了呢?

      “好吧,”只见龚丽娅顿了片刻,平静、缓慢但是很抑扬顿挫地说了下去:“一对父子,衣冠禽兽,他们共同玩弄我一个小女子,我对他们充满了仇恨,所以我就找了一个很好的时机,把他们杀了,用他们的生命,偿还了对我的凌辱…..这难道不是很好、很真实的动机吗?”龚丽娅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平静极了——平静得都没有表情了…….

      听到这里,我只好转移了话题:

      “那好,你就说说你杀他们的经过好吧?”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你说过什么了?”

      “我是先后杀的呀。”

      “你是怎么先后杀的?”

      “我用一把单峰刀片先后杀的呀?”

      龚丽娅说到这里,看了看我,那模样——好像是偷偷摸摸地打量了我一下,然后眼角和嘴角开始不经意地绽放出一种微笑出来,我知道:这种微笑是属于胜利者的…….

      对于龚丽娅流露出的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微笑,我一点儿都没有恼怒,我倒是很吃惊: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后果吗?她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故意强颜欢笑?想到此,我反倒莫名其妙地更加同情她了。于是我又定了定神儿,转移了新的话题:

      “龚丽娅,你现在从事什么职业呢?”

      “我?我的工作,说得高尚一点,叫做性工作者;说得直白一点,叫做妓女;说得下流一点,叫做婊子。”

      “这么说,这两个被杀死的人都是嫖客了?”

      “对呀,不仅是嫖客,还是常客呢,要不然的话,我会能认识他们,还能到他们家里去吗——我是应招啊?”

      “既然这样,他们掏钱买欢乐,你卖了欢乐挣了钱——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至于会把他们杀了吧?”

      “怎么不至于,他们经常不给我钱,少给我钱,白白地玩弄我,所以我恨他们啊。”

      …….

      又是一阵沉寂,这一次的沉寂持续了约莫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我又开了口:

      “你怎么能和他们父子都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呢?”

      “这很奇怪吗?”

      …….

      “金锁儿,像你这样的条件,你做什么不好,你干吗非要做这个呢?”

      “做这个很丢人吗?我倒是不同意你的观点呀,在这样的社会,这个行业应该是最干净的行业了吧?公平交易,没有三角债,没有尔虞我诈,还不用对簿公堂,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不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不如去当小三,专一地伺候一个人,对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像你这样的条件,你……”

      “我什么条件?勾引男人的条件?你觉得我的条件很好吗?宝儿哥,你……..”龚丽娅说着,抬起头来,歪着脑袋,轻挑双眉,杏眼闪烁,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摄人魂魄,那眼神——显露出的风情何止于万种,我看着她,让我的一颗心儿“扑通扑通”,眼见得快要飞到爪哇国里去了……朦胧之中,我感觉这个女子在问我:“宝儿哥,你觉得我好吗……”说完,一张粉面含春,一副玉唇含笑,一种痴样儿含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龚丽娅,你严肃点儿!”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因为我听见里间儿的席梦思床发出了弹簧“吱吱呀呀”的声音——里面的这俩孩子估计为了忍住笑,忍得都浑身乱颤了——这俩混球儿,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睡着——他俩一直在偷听。

      龚丽娅听我让她严肃点儿,又微笑了一下,我看出来了——这分明是一种藐视本官的意思…..

      “龚丽娅,我们已经调查了你的很多东西,”我正色地说到,“比如你的居住地点——你其实就在高天虎父子的家里居住,对吧?另外……”我刚要继续说下去,却被龚丽娅给截过去了,她说道:

      “宝儿哥,你不要费那么多事了,你调查的东西再多,也不如我有一件东西管用。”

      “什么东西?”

      “我有精神病——我的病例你可以在市精神病院那里查得到,我要求做司法鉴定……”

      ……..

      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具有“欧亨利结尾”一样效果的谈话,这是一次让我在庄周和小景面前很丢面子的谈话,这次谈话以我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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