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而立》赤炼无痕

6、黑森林野猎

　　夜凉如水，张子寒看着蹦蹦跳跳跑出来的人，刚走近就看她穿着单薄，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佯装赤道：“怎么不多穿点，该着凉了。”凌霜被他捏着脸，嘟着嘴道：“幕儿一听说哥哥来找我，就赶忙来见哥哥了，这叫什么呢，啊，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刚说完，脑门上就被弹了一下，凌霜捂着脑门儿大叫道：“哥哥！”张子寒看着她的样子无声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递到了凌霜面前道：“这是雪颜丹，可用于止血续命之效，虽然庄里已经给你们发了解毒圣品白丸，可是这黑森林除了毒蛇虫蚁，最大的危险是食人石墓，里面机关重重，驻守石墓的苍狼一旦发现有人入侵石墓，就会群起而攻之，所以万不能入石墓之中。还有里面有一种蕊心草，碰之就会皮肤溃烂，你也要当心;还有不可随意喝里面的水，不可脱队，不可逞勇。。。。。。”凌霜见他列了林林总总的不可，连忙打断他道：“哥哥，幕儿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张子寒听完，只摇头说：“我不是担心你不小心，只是担心你太上进。两年时间你就从毫无武学功底的平常人，到现在通过文试，武试共十项考试，且次次都是九司中排名前三名的三重山第一女弟子，我看着凤鸣堂其他女孩，练武求学之外都还会在闲暇时做些女孩子喜欢的女工等事情，就连生于武学世家的廖云菲也有和闺中密友夜话的时候。可是你除了上山看我，其他时间都用在了背诵武学秘籍和修炼武功招式上了，幕儿能告诉哥哥，是什么让你这么想要出人投地吗？”凌霜听后，久久没有说话，只能使出装傻大法，眯着一双眼睛，甜甜对他笑道：“幕儿只是想给哥哥争光啊！”张子寒本也知道她不会实话实说，但也不愿勉强她，只把她轻轻拥在怀里，在她头顶道：“你不愿说就不说了，我希望你知道的是，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的亲妹妹，我也只要我的妹妹一辈子平安快乐！”他说完没有等到凌霜的回应，只突然感觉胸前一片湿热，他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哭了，连忙要推开她看看。可是凌霜突然收紧手臂，紧紧抱着他，语气里强自压抑哭声道：“我知道。”张子寒听闻，任她这样抱着，只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远远望去，就见日月山三重山的青松下，红木白墙前，一对男女紧紧相拥在这重阳夜中，月光折射在他们身上，好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过了很久凌霜才放开张子寒，又回到了一脸甜笑的样子，紧紧抓着药瓶对张子寒道：“幕儿会小心的，幕儿还要回来看哥哥茱萸盛会独占鳌头，十杰称霸的样子。”张子寒听她口无遮拦，无奈就又赏了她一脑崩儿。凌霜这次特别夸张的大叫了一声：“哎哟！”随后偷偷斜眼去看张子寒，见他也在关切的看着她，心中暖流将她紧紧包裹，就算在这凉夜，也似乎温暖了起来。
　　子时未到，日月山的黑森林入口旁站着一群无精打采，一脸疲惫的男女老少。他们统一服装，都穿着乾元山庄淡紫素纱袍。但手里的佩剑则不一样，有卷云琉璃剑，通体发黑的玄铁宝剑，还有镂空镀银宝剑。由此可分出三堂人员。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九司司主。凌霜一看到风司司主刘楚就气不打一处来，再看看前面对她们苦口婆心，谆谆教诲的莫流云，更是惆怅。而她对面的莫流云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她在害怕，就安慰道：“大家不用担心，只要遇到任何危险让你们觉得有性命之忧，就点燃随身的冲天炮，你们司主在看到冲天炮的时候会立即飞入黑森林，带你们离开。”语毕，她又转头对凌霜说：“珠慕，刚刚我说的注意事项你都听清楚了吗？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凌霜听闻，赶紧回道：“回司主，珠慕都记住了。”说完，心里还腹诽道：“你和哥哥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我想不记住也难。怪不得你们两个心意相通，纠纠缠缠这么多年。”这边莫流云交代完，那边火司司主清了清嗓子，将她的话换了种说法又说了一遍。到水司司主段清浅之时，她冷冷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她们，开口道：“你们也已经看见今日大会上的情形，凤鸣堂共十人参战，唯有水司六重山白梦婷勉强获胜，其他人都不堪一击。我等作为凤鸣堂弟子，理应为堂主分忧。你们不要认为自己是女子就可以受人保护，对武学修炼三心二意。今日进入黑森林，尔等当竭尽全力，为自己，为凤鸣堂争出好成绩。我和火土两位司主，会在黑森林的出口等着各位。”凌霜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觉得整个凤鸣堂只有她适应了乾元山庄弱肉强食，以强者为尊的优良传统。而上至堂主白凤，火土两位司主，下至三司的一到六重山女弟子，都把武学当做女子的一个辅助功能，为将来选婿嫁人之时增加筹码而已。果见她说完，火土两司司主互看一眼，凌霜从这一眼之中，看出了她们的不赞同，再看周围人的脸色，也是不屑多于激动。旁边风雨雷，电金木六司司主就简明了很多。大体意思就是要你们全力以赴，不要给我丢脸，最后表现出色者，要传授什么武功秘籍等等。
　　等一行人步入黑森林之时，已是子时将末，丑时将近。同行的九司三重山上的众人紧紧的挨在一起，水火土三司的女弟子被包围在中间，男弟子则分散在四周。最外圈的执着火把，一群人慢吞吞的朝里面走去。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是雷司王师兄，他已经年过四十，前后出入黑森林十几次，每次都没能顺利穿过，半路就放炮被提了出去。这次他仗着是队里面年龄最大，经历最丰富的，率先开口道：“各位师弟师妹，这黑森林诡异非常，处处都是毒蛇猛兽，你们要当心啊，跟着我走，千万别掉队了。”听他这话，人群里传来了几道嗤笑声。不久就看一个手执玄铁宝剑的年轻弟子道：“王师兄，据我所知，你的确每年都会参加野猎，这算起来也该来了十几次了，可每次都没有走出去过。你让我等跟着你，岂不跟现在就放炮认输一般，我们受凌霜堂主厚恩。可不能丢了他老人家的脸面啊。”王师兄听此言，气得面色发紫，但也无法反驳，只能咬牙忍下。而那弟子尤不满意，继续挑衅道：“你们今天都看到了，本届茱萸十杰中六位都出自我们凌霜堂，能得这样的成绩，全靠我们堂主平日对我们教导有方。在我们凌霜堂，强者为尊。而弱者只能被踢出山门。全然不会像别人，四五十岁了，还赖在日月山上骗吃骗喝。各位今天如果愿意，就可跟着我们电金木三司一同穿黑森林。如果不愿意，则可在此分道扬镳，各凭本事。”王师兄听到他说骗吃骗喝之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现在又看他竟然要他们都以凌霜堂为尊，再也忍不了，一把拔出镂空镀银剑，直指那人道：“你简直狂妄，嗣源，凌霜，凤鸣三堂不发上下，各自为尊，可你现在此处竟要我等仰仗你们鼻息，我等如果答应了你们，要如何出去面对我们的堂主和司主。”等他说完，那人旁边一人开口道：“王师兄，你怕是搞错了，我们绝对没有要大家以我们凌霜堂为尊的道理，只是想大家统一步伐，一起行动，这样能走出去的机会也更大啊。”说着，他便自动站到一处，朗声说到：“各位如果愿意，就请站到我这边来，我们戮力同心，一起走出黑森林。”此言一出，电金木三司的弟子都自发站到他身后。而嗣源和凤鸣三司之人都没有动。凌霜站在原地，仔细考量要不要走过去，过去的话，有利也有弊，利的是凌霜堂三司之人的确武力值强悍，若遇到什么棘手的东西，能和他们携手退敌。可是弊的是，一旦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一定会把自己推出去当马前卒。这利弊衡量，的确难以取舍啊。凌霜看众人神色，竟大多都想过去，不过谁都不想先下了脸面罢了。毕竟过去了，就是和强者呆在一起，那危险总是要小一些的。就在这时，一个瓜子脸，长相清秀的女弟子走了出来，细声细气地道：“凌霜堂主和我们凤鸣堂主的关系，我们大家都知道。两位尊主亲密无间，不分你我。那我们这些小辈自然也是一家人，现在师兄主动提出照料我等，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说着，便小步跨了过去，然后对着领头的男弟子微微一笑，而那人先是一愣，然后也回以一笑。被她一带头，水火土三司的其他人也分分走了过去，只剩下凌霜和冉冉站在原地没有动。凌霜不过去是因为她有自己的思量，而冉冉则是在等她。凌霜心下已有决定，便对领头那人微笑道：“珠慕在此多谢师兄美意，但是我第一次来黑森林，很想自己先试试看。无论成与不成，也算自己走了一遭。”然后转头对冉冉道：“你也过去吧，好好照顾自己。”冉冉一听，面色为难，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最后咬咬牙，心一横道：“你不过去，我肯定要陪你的，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凌霜听闻，面露惊讶之色，想说什么，最后也是说不出来，只愣愣点头道：“好”这边两人已合计好了，那边沈轻罗的声音就传过来道：“冉冉，人家是要逞英雄，把我们这些人都比下去的，你可别不自量力。”冉冉听她声音就厌烦，以前她怎么欺负自己还历历在目，新仇旧恨一起，立马反唇相击道：“珠慕是以文武十试第三名考入三重山的，可不像某些人，靠着爹上来的，谁自不量力还不知道呢。”沈轻罗一听，立马向炸了毛的鸡要反击，可一看其他众人都面含嘲讽的看着自己，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了。而她旁边的廖云菲看向凌霜就道：“黑森林里危险重重，司主临行前多次强调要我们小心，不要太大意了。”凌霜对她点头致意道：“我知道。”这边凤鸣堂已完事，大部分人都过去了，领头那人也不在意她们二人，只转头看向嗣源堂众人，不一会儿，也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过去。最后嗣源堂也是剩下两人，一人则是王师兄，一人是雨司的骆非夜。凌霜之所以知道此人，是因为在一次武试之时，他明明可以两招之内就制服对手，可他偏要装得打得很辛苦，和对方连拆几十招才勉强胜了。若不是凌霜对武功招式观察异于常人敏锐，她也看不出这个人的真正实力。以他之能，应该早就能入驻五重山，参加茱萸大会了。可他为什么要隐藏呢？凌霜知道凡是不能与人知者，必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凌霜没必要拆穿他，因为她也是有秘密的人，能有个人陪着自己，她觉得很开心。思绪回归，对面那人眼光在凌霜和骆非夜身上转了转，轻笑道：“我们三重山上的第一第三名都不愿意与我等为伍，看样子是瞧不上我们了。两位是要强强联手吗？。”旁边骆非夜开口道：“靳师兄莫怪，我和张师妹一样，都觉得此次机会难得，想看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我们二人在此祝大家一帆风顺。”凌霜看他一句话就把自己和他绑在了一起，眉头微皱，但也什么都没说。靳思听闻眉头挑动了一下，随即微笑道：“哪有什么怪与不怪的，这里有两个火把就留给四位了，既然我们不同路，那我等就往西南方向先去了，也祝四位一切顺利。”说完便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朝森林里面走去。等他们走远了，凌霜也对骆非夜一揖手道：“珠慕先行一步，师兄请保重。”说完就看了冉冉一眼，示意她一起走。冉冉看她已经迈了步子，跺跺脚只得跟上她，可连连回头朝骆非夜看，恨不得对方立即跟上来。可是一直等她和凌霜走出了很远，骆非夜和王师兄都没有跟上，也只得恨恨道：“死珠慕，你不和靳师兄一起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和骆师兄一起走。”凌霜朝她一笑，语气调皮道：“那你呢，为什么不跟着靳师兄走，非得跟着我冒险啊。”冉冉被她说得没好气，无奈道：“你还说呢，不知道你抽什么风，非要自己走。人家廖云菲都能纡尊降贵的跟上靳师兄，非你偏要作妖。”凌霜听闻，开怀大笑道：“对对，我就是想作妖，哈哈哈”冉冉看她不着调的样子，一生气就上去拧了她一把。凌霜被她拧得连忙讨饶道：“我的姑奶奶，可求你手劲轻点，你和我哥一个爱弹我脑崩儿，一个爱拧我胳膊。我都快折在你们二位手里了。”就在二人打闹之时，忽一阵阴风吹来，凌霜和冉冉都立马安静，运用全身真气，准备御敌。可二人等了半天，都不见有动静。凌霜慢慢放下戒心，回头一看冉冉紧紧抓着她的胳膊，神色不安。伸手抓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怕，没事的，竟然这么怕，为何还要跟过来呢。”冉冉听闻，一脸严肃坚定道：“你不和他们一起，自然有你的道理。你不说，我也不问。但是你从一重山开始便陪着我，无论我背秘籍背得多晚，练武练得多累，你都陪着我。而且文武十试里，你都尽力帮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在二重山练那天罗拳，日日烦闷不堪呢。所以啊，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也要陪着你，哪怕我帮不了你什么，但让你知道有人在你身边也是好的。”凌霜听完，心中感动，她沉默了一会儿，一转头就笑嘻嘻的对她说：“啊，难道不是因为在第十试时，我帮你作弊天罗拳不成，你被对手一掌拍飞，脑袋快要被地面砸出个大洞的时候，你的顾廷兰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救了你吗？哈哈哈”冉冉看她这个时候还打趣自己，立马收起感动的热泪，凶神恶煞的要逮着她拧。而凌霜打趣完，也抬脚就跑，让她抓不住自己。
　　她们二人走了一会儿，就见路被一片竹林挡住，这个竹林里的卒子棵棵高耸，如碗口一般粗。凌霜和冉冉举着一个火把，左看右看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决定今夜在此休息，明天一早再入林。可当她们刚升起火堆的时候，就见落在她们身后的骆非夜和王师兄朝这里走了过来。冉冉看到他们，一脸惊醒道：“骆师兄，王师兄，你们也走的这条路啊！”王师兄看到她们，也是一脸高兴，连忙上前说：“是啊是啊，我们都走这条路，可以一起走了。”凌霜从火堆里抬起头看向骆非夜，他穿着简单的紫衫长袍，青丝以一玉簪别着，面如白玉，双目如星，寒眉入鬓。在火光的照耀下，俊美非凡，就连凌霜这种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向武学的呆子，都觉得此人气质不俗，不可逼视。这也是为什么她自从那次武试之后，都习惯性的避着他走，就是不想看他这一身风流的样子，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