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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茱萸盛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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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箫瑟起,空山新雨后。九月九重阳日,本是登高赏菊之日,可是今日的乾元山庄都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之中。卯时刚到,起晨钟便响彻整个日月山,冉冉和凌霜听到钟声,都咕噜的从床上爬起来,整整齐齐洗漱完成之后,再互相检查对方的衣着,配件以及茱萸穗之后,便匆匆赶往食堂用膳,用完早膳之后又匆匆列队,往日月山峡谷走去。日月山峡谷有一渠清湖,湖泊上矗立着两个三人粗的圆形石柱,是找人专门打造用于此次茱萸盛会比武之用。清湖旁是一座露天平台,站在平台上可将清湖之景看得仔细,倒也是个观战的好地方。凌霜站在平台的最边缘,她的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这样的空前盛会,自然从老尊主到三堂九司,所有人都会来,五重山以上的高手是来看看哪些人会成为他们以后的对手,五重山以下的则来膜拜高手,将他们作为奋斗的目标,成长的楷模的。当然也有些如沈轻罗之流,是来相未来夫婿的。毕竟最后能在茱萸盛会上排名前十名的,不是未来的司主甚至于堂主,也是不久的将来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所以这些侯门相府的千金贵女,武林世家的掌上明珠,自然要早早的为自己和家族打算了。特别是这个沈轻罗,为人行事和她的名字一点也不像,嚣张跋扈,硬是把她侯府千金的行事作风如数搬到了土司一重山。口头禅就是:“我父定远侯如何如何”把她的同门师姐妹完全不放在眼里,冉冉之前没少受她使唤和欺压。凌霜刚到土司一重山时,她又故计重施,妄想将她也培养成她的丫鬟,随时供她驱使。可是凌霜自小在山野长大,对待那些欺负自己之人,自然以牙还牙,以武力镇压。所以那日在她又一次将衣服推给冉冉和凌霜时,凌霜一把将衣服推给了她,似笑非笑的说:“上次沁雪师姐和舞阳师姐来教我们庄训时,第一条就是自入乾元山门,以前的身份都应抛却,这里除了老尊主,三堂主,九司主是我等师长,其他人都是同门师兄弟,无尊卑之分。来了这里就应了却凡尘事,一心向武学。勤加练武,以光大凤鸣堂门楣为己任。我和冉冉刚入师门,底子太薄,非废寝忘食,是断断看不完师姐们布置的修炼秘籍的。所以我们二人精力有限,没有时间为师姐做端茶送水,洗衣递饭的事情,还请师姐体恤。”沈轻罗听闻,不屑道:“我父是梁国定远侯,为梁国子民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尔等受我父恩泽,不思回报,当着他女儿的面就敢扬言没有尊卑之分,看样子你等父辈族兄是不准备受我父庇佑,要判出梁国了。”凌霜听她这番言论,心里都快笑翻了天,这个沈轻罗人头猪脑,都告诉她这是乾元山庄,不是她定远侯府,她还端着侯府千金的架子对她们施压,这里崇尚的武力,可不是权势。将来能在乾元山庄混出名堂的,在江湖上也会是惹不起的人物,她定远侯再权势滔天,手也伸不进武林之中。这也是为什么廖云菲,欧阳静等武学世家之女都视她为跳梁小丑一般不屑一顾了。她们和凌霜一样,早就看穿了这里的生存之道,就是变强,只要你武功高强,别人就奈何不得你,那你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凌霜思及此处,也不和她兜圈子了,一拱手道:“我和冉冉还有许多内功口诀未背,就先告退了,师姐请自便。”说着就拉着冉冉走了出去。独留沈轻罗在原地恨得满脸涨红。此事之后,大家到也相安无事,按理说这种刁钻跋扈的大小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才是,可凌霜防了半个月也没见她有动静,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凌霜今日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来验证一个猜测,一个徘徊在她心底整整两年的猜测。
“咚咚咚。。。。。。”九声混元鼎撞击之声后,只见四个人影从天而降,三男一女,皆如仙人之资,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色鎏金袍,上面的金色流纹在日光照耀下华贵异常。另外三人一人蓝袍加身,腰缠镶玉琉璃带。一人立领紫衣,同色犀牛云纹腰带,头戴白玉冠,手执镶玉纸扇。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着淡紫罗衫拖地长裙,凤目朱唇,仙气飘飘,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神袛。凌霜的目光从那人出现开始,就死死盯着他,一刻也不曾移开。耳边想起整齐的声音响彻山谷:“参见少庄主,嗣源堂主,凌霜堂主,凤鸣堂主”是啊,那个唯一没有佩剑的,被尊为凌霜堂主的人不就是在一夜灭尽我桃源村的魔鬼吗?终于,终于,凌霜内心涌现出滔天恨意,目光中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直直射向了林木。而站在高台上的林木突感脊背发凉,眼珠转动斜晲向那股杀气发散之地。可是凌霜身小,淹没在人群里,无处可寻。旁边白凤见他神色有异,关切问道:“怎么了?”林木嘴角微动,邪邪一笑道:“无事” 此时站在最前面的华贵男子开口道:“九日黄花酒,登高会昔闻。在此重阳遍插茱萸日。诸位在此参加每两年举行一次的茱萸盛会,此大会从开办至今,一直意在给三堂九司的弟子提供武艺切磋之地,古往今来,凡高位必是有能者居之。在乾元山庄亦是如此,今日参赛的都是各司五重山和六重山上的师兄弟,众所周知,能入驻此二重山者,都是经过庄内文试,武试,御物,野猎,出山等大大小小几十重考验之人,所以今日这一场大会,必是强者与强者的碰撞,高手与高手的对决。我与三堂堂主在此祝诸位龙吟虎啸此山间,一剑破开前程路。”此番话立时燃起山间英豪的满腔热血,所有人都期盼在此一战成名,踏上青云路,扶摇直上。等主管大会的方圆师兄宣导完赛事规章之后,大会就如火如荼的开始了。赛制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战的二人,一切单凭运气。实力悬殊的二人,往往十招之内就会分出胜负。可是这群武力值强悍的人,差距也就在内功修为是精纯还是更精纯,武功招式是刁钻还是更刁钻,御剑御物之能是得心应手还是更得心应手。凌霜在平台上看清湖上电司五重山师兄云苑和雷司六重山师兄欧阳明的对决,心中澎湃不止。二人在内功,外功,御剑御物的实力都不相上下,无非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只见云苑立于圆柱之上,凌霜堂玄铁宝剑在他前后左右高速飞转,远远望去似一张保护罩笼照着他,由宝剑带起的气流鼓动着他的衣袂,衣袖,发带飘飞。而他对面的欧阳明则双目紧闭,双手抱握成拳,只右手竖起两指举在眼前,嘴里念念有词,雷司镀银宝剑漂浮在半空之中,宝剑似乎承载巨大杀气,在空中发出隆隆的剑鸣,剑尖直指对面之人,只需主人一声令下,就会毫不犹豫的刺出去。突然,剑气冲面而来,在距离云苑面门三寸之处被玄铁0剑迎面一击,两剑相击,双双飞了出去,莫根插入峭壁之中。欧阳明一击不中,凝丹田之气,将周围石子以掌为磁石,分分吸入胸前,不一会儿,双臂间就形成一个石球,他本擅长烈焰掌,所以他的兵器都会被注入火系真气,被击中之人往往会被其真气灼伤,有五内俱焚之感。周围人看见欧阳明出此招,唏嘘道:“欧阳师兄的烈焰掌尽得嗣源堂主真传,看这石球上的浑厚真气,我们这些人靠近十丈之内就会被灼伤,而云师弟就要硬受,哎,换作是我,还不如当场认输算了。”旁边人不服道:“云苑的破云掌也是凌霜堂主亲授,年纪轻轻就入了凌霜五杰之列,说他是五重山最强,也不为过。”此言一出,凌霜旁边的冉冉气愤道:“金司师兄顾廷兰15岁便以二十二试综合排名第一的成绩什上五重山,他的千机剑连凌霜堂主都称赞变化莫测,举世无双呢,他和云苑师兄同在五杰之内,他才是五重山最强。”凌霜听罢,并不说话,只用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冉冉被她一看,立马双颊绯红,心知她在笑话自己这般护着心上人,便更加恼恨,直直的瞪了她一眼。便扭过头不理她了。凌霜看她红色遍布的脖子和耳朵只觉得好笑,但也心知她和那个人说得都不错,云苑与顾廷兰的确算是五重山实力最强的两位,而且两人年龄都不过16岁。许多年过而立的人都还在四重山上苦苦挣扎,连站在清湖上比试的资格都没有。果然,天赋和机遇是何等重要,这两人更是不知0烧了几辈子高香,这两者同时具备。而且好巧不巧一同入乾元山庄,一个入电司和一个入金司。并且从一开始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一路将同路人甩在后面,文试,武试自不必说,第一,第二名永远在这二人头上。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分道扬镳的呢?对,就在一次野猎之后,王皓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被凌霜堂主亲授破云掌,连后面的野猎和出山都没有去,直接入驻五重山,可比后面规规矩矩考试,一步一个脚印考上来的顾廷兰早了整整一年。每每冉冉说到此事,都说王皓肯定是耍了什么手段,才有这等机遇,让她的顾廷兰输了一截。就在这时,欧阳明终于绪满了真气,石球通体发红,如离弦的箭一般破空而出,这边云苑也准备多时,一杨手巨大水幕自湖面升起,石球穿水而过时蒸腾起白色雾气,随即破云掌迎面一击,石球应声而裂。真气四散下,狂风乍起,凌霜赶紧提气抵御飞来的石头。但也有些修为低微之人传来被砸中和烫伤的痛呼声。欧阳明的最后一击既然被破,胜负已然分晓,云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欧阳明发起攻击,欧阳明力竭不支,被一掌拍飞落下石柱。只剩下云苑一人立于石柱之上,傲然一笑。杨手将剑收回掌中。等平台传来方圆师兄的声音:“第一回合电司五重山云苑胜!”他便翩然飞下石柱,剑回鞘中,朝旁边一身落汤鸡的欧阳明一拱手,等欧阳明一脸羞愧的回了一礼之后,他就退了下去。一场战役下来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喜的自然是凌霜堂堂主林木,而愁的人可就多了,嗣源堂主李嗣源的得意门下被一个奶娃娃给灭了,本该愁得满脸羞愧,恨不得亲自上场再战一回合才是,可凌霜看他面含微笑,一双杏仁眼笑成月牙状,对着云苑连连点头称赞,到似与有荣焉之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云苑是他座下得意门生,而欧阳明才是隔壁不想干的人。凌霜觉得要么是这个人心理素质太好,要么就是心理变态。刚说到愁的人多了,那自然少不了电司司主,本来电司六重山有个楚河已经让他如芒在背,现在又多个云苑,他那司主之位怕是坐得更摇摇欲坠了。前面那两位忧愁,凌霜觉得是真该愁,但是她旁边的冉冉气得五官都扭到了一起,后槽牙磨得咯咯的响,气得气都快喘不匀了:“这王皓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让他赢了。”的确啊,这第一场出场也就算了,还以五重山的身份对战六重山的师兄,还好死不死的赢了,本就是万众瞩目的青年才俊,经此一战,更是炙手可热,最重要的,不就把她的顾廷兰更给比下去了。凌霜看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连那清心咒都压不下去的恨意都散了几分。接下来几场就索然无味了很多,张子寒几招就解决了雨司五重山上年近四十的江涛师兄,顾廷兰对战的是土司六重山的舞阳师姐,自然也是胜了。可还是不如云苑,毕竟欧阳明和舞阳就不是一个武力值。而土司六重山沁雪师姐也是被木司六重山吴越泽几招就打败了。凌霜看着凤鸣堂下水火土三司十人参战,最后除了水司六重山白梦婷胜了,其他人都是来被虐的。一天下来就已经排出了此次茱萸大会的前十名。他们分别是嗣源堂,风司六重山张子寒,五重山赵坤,雷司六重山穆白;凌霜堂电司六重山楚河,五重山王皓,金司六重山古雨,五重山顾廷兰,木司六重山吴越泽,五重山李槐;凤鸣堂水司六重山白梦婷。观此结果,现在的乾元山庄果然是凌霜堂独大,另外两堂,依附而已。今日结果已出,上面四尊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为首的华贵男子发了几句总结陈词,又恭喜了林木,半真半假的说了白凤几句要勉励门下,多费心思在弟子武学造诣上之后,就领着另外三位像他们来的时候的样子飞了出去。凌霜的眼神一直追逐着那个紫色身影,而林木也似有所感应一般回头朝她看来。凌霜看他看了过来,朝他甜甜一笑,林木目光触及那个笑脸,眼皮不易察觉的跳动了一下,自嘲自己太过敏感,一个小娃娃而已,但心里总有股怪异之感抹不去。而凌霜旁边,一直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