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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茱萸盛会(一) 茱萸盛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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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如梭,转眼两年过去了,凌霜一袭碧水广袖罗衫裙,越发衬得肤若凝脂,再加上这两年勤加练武,灵动中又英气逼人,早已不似当初孱弱病怏怏的样子。她一手拿着土司卷云琉璃剑,一手捻着一株茱萸,轻车熟路的来到张子寒的寝殿外,轻轻敲了两声门便直接闯了进去。果然他不在,凌霜无法,只得向往常一样,帮他整理整理书房,再看看有没有要洗的衣服,顺道给他一起洗了,忙活了一会儿也至入暮时分,凌霜最喜欢看这日月山上的日落,特别哥哥的寝殿就在这六重山的最边缘,门前还有她布置的石桌石凳,旁边的杨柳树枝随风飘动,飞絮如雪,站在树下,看着日落余晖,凌霜情不自禁拿出碧云萧,对着落日吹起故隐。张子寒一踏入这六重山,便看到一则熟悉的背影,整个身子都被落晖隐去,只有迎风发带随柳枝飘动。等萧声经历了一段跌宕起伏后慢慢趋于平缓,在最后一个音节处嘎然而至。凌霜回头便看到哥哥站在自己身后,对她温柔一笑道:“你的这曲故隐练得越发好了,就算音痴锦瑟听得你的萧声,也是挑不出错来的。”凌霜心下得意,却偏要故意假装矜持,对着他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口中道:“珠幕谢哥哥夸奖,不过哥哥又不是锦瑟,怎得知道锦瑟会满意我对她这首故隐的演绎呢?可能她偏是个刺头儿。就喜欢曲子里三分真情,七分假意呢?这样不是就和哥哥总是要求我奏萧时每个音节都要放着十成十的真心大相径庭了嘛!”张子寒听闻此言,无奈的笑了笑,上去朝着她的脑门就弹了一下,道:“就你歪道理多,还不是给自己心性不专找借口!”“哎哟!”凌霜被他一弹,明知那手劲很小,偏还要装模做样的喊疼,嘴里依然不饶道:“哥哥刚刚还夸我萧声动听,如锦瑟再世呢,没看到有一点奖励,偏偏还吃了哥哥一个脑崩儿,珠慕不依,珠慕不依。”张子寒听闻此言,再也绷不住,扑哧一下含笑道:“我只是说你萧声练得不错,什么时候说你如锦瑟再世了,你这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凌霜不以为意道:“这乾元山庄谁人不知哥哥精通音律,一把天机琴冠绝天下,得哥哥赞赏练得不错,本就说明我真的吹得很不错。”张子寒摇摇头,为了阻止她再没脸没皮的自夸与自恋之中,只得顺着她的话道:“好了好了,你不错,很不错,快来吃饭吧,等了我这么久,饿了吧”凌霜假意不知他的用意,接得特别顺溜:“是啊,饿死了,刚刚锦桓师兄上来送饭的时候,我特地和他多要了一份粉蒸肉和桂花鱼呢。想想这乾元山庄规矩真是不人道,哥哥在六重山大鱼大肉,而妹妹只能在三重山上吃糠咽菜。”张子寒听她说话越不着边际,连忙低声斥道:“别什么话都瞎说,我又不是没在三重山上呆过,那里哪顿没有肉,虽不如五重山以上菜肴丰富,但也是相当不错的了,你啊,就是在我这嘴吃叼了,才觉得三重山饭难吃。”凌霜知道他说的也是实话,再加上确实饥肠辘辘,就闭嘴扒饭,先填饱肚子再说。张子寒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吃饭也是,除了时不时的给凌霜夹菜,就只自己一口一口优雅的吃着菜。凌霜想指望他开口是没戏了,只能自己先道:”哥哥,过几天就是九月九的茱萸盛会了,今年五重山的师兄们个个都准备充分,六重山的师兄们也是武艺精进不少,我实在担心。。。。。。”张子寒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这茱萸盛会说是各堂各司切磋武艺,共同进步之盛会。其实就是按武艺排品级,越是在大会上表现出众,击败对手越多者,大会后就会被本门堂主传授乾元山庄藏书阁之内越是精纯的内家武功名学。如此以往,就会强者越强,弱者越弱。最后强者能有机会代替司主甚至于堂主,而弱者,则只能在五重山以下,日日举步维艰,修炼下层武学,最后月月复年年,女的年纪大了,要么下山嫁人,要么留在山上嫁给本门师兄弟。而男的要么留在山上继续缓慢修炼,要么就下山投身官场,做个武将军。毕竟能在乾元山庄修炼多年,在沙场上以一敌十总不成问题。可正因为每两年一次的茱萸盛会是这山庄里五,六重山上每人的分水岭,要么拼尽全力,让自己更上一层楼,要么就只能被一级级地刷下去,所以必然所有参赛之人都会卯足劲的对战。正因为如此,凌霜才担心,他会在大会上受伤。张子寒这么多年来都孤身一人,两年前一次偶然,才认了个半真半假的妹妹,本来他也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每隔个十天半月便循例下去看她一次,不让别人看出端疑。可后来她每每见他去看她时都格外开心,手舞足蹈的像他展示最近所学的武学招式。他也不觉得是件麻烦事了。后来她学了轻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飞上六重山找他,给他送一重山上长的桃子,再后来她越发来得勤,从十天半月来一次,到五六天上来一次,有一次见他弹天机琴,吵着闹着也要学。可是她没有弹琴必备的琴心,所以他便送了她一管碧云萧,没想到这萧颇和她的个性,随性张扬,恩怨分明。如此她便更有借口隔天就要上来吹曲子给他听。渐渐的,他便也真的觉得自己的至亲就在他的身边,他再也不是孑然一身了。思及此,他眼神越发温柔如水,伸手揉了揉凌霜的发髻,低声道:“幕儿不用担心,哥哥会小心的,九月九茱萸盛会当日,对你们这些小的也不轻松,你们要在日月山后山黑森林里进行野猎,那里走兽凶狠,毒蛇虫蚁遍地,你务必要当心,不逞匹夫之勇。每年一次的野猎不过是锻炼各司四重山以下小辈的胆量和作战经验,无需太过勉强自己。”凌霜不解,连忙问:“野猎不是也要计入考核,以便对以后迁入五重山的排名之用吗?”张子寒不以为意道:“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凌霜听闻,心内温暖,轻轻依偎在哥哥的肩上,看外面星空璀璨。
等凌霜回到三重山寝室的时候,已是月上西斜了,她一进去就看到冉冉一脸桃花相的在绣着什么东西,她看也不看便知道她是要绣给火电司五重山上的那个火凤凰。当即翻了个白眼道:“咳咳,有些人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别人,是半点都看不见我啦!”冉冉听到她的声音,也是连头都不抬,学者她的语气,阴阳怪气道:“有些人还不是一样,要么埋头练武,要么就飞到六重山上去,我和她说话,她还对我爱搭不理的,现在还学猪八戒,惯会倒打一耙。”凌霜被她说笑了,走到她身边,咻地抢过,一看果然是在绣香囊,便打趣道:“有些人知道人家的名字叫顾廷兰,就在上面绣了兰草,这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冉冉被她说得实在坐不住,就拿着针追着凌霜道:“你个死珠慕,就会打趣我,看我不把你嘴缝起来。”凌霜和她在屋子里打打闹闹一阵之后都气喘嘘嘘,直道今日休战今日休战,然后又亲亲热热坐到一起说话。冉冉关切的问:“茱萸已经给子寒哥哥送过去了吗?”凌霜点头:“嗯,送过去了。茱萸繁实似红花,我特意挑的。”冉冉和她朝夕相处,知道她在担心九月九茱萸盛会,便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了,听说子寒哥哥是上界茱萸大会上的第三名,也是嗣源堂下风雨雷三司里所有弟子的第一名,今年他肯定会更好的,说不定拿第一名也不一定。”凌霜听这话,心里舒坦些,可是又有了新的烦恼,她与冉冉无话不谈,就直接对她说道:“可是得了第一名又怎么样,他又不会像风司司主刘楚发出挑战,这样就不能继任风司,然后和我们司主门当户对,两个有情人也不能终成眷属。”冉冉听闻只能搂着她,开解她道:“风司司主对子寒师兄有知遇之恩,好不容易在他五十岁的时候才熬上司主之位,子寒师兄这样做也没有错的”凌霜无奈道:“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做是错,也不是错,才让人无奈啊。前有知遇之恩的司主,后有多年倾心的心上人,他再这样耗下去,只怕莫流云是等不了他下一个五年的。”冉冉听闻此言,似有所感道:“是啊,女人又有几个五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