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而立》赤炼无痕

12、元宵盛宴（二）

　　她刚收回视线，半途中就与另外一个视线相撞，骆非夜举着酒杯对她致意，那神情一派潇洒俊雅，她忙压下心里悸动，也对他举杯浅笑。
　　那边莫恨生脑中回想着刚刚凌霜与他的对话，当时凌霜叫住他之后，便对他道：“莫庄主，失礼了。我叫张珠慕，是张子寒的妹妹。”
　　他听后不免诧异，但还是有礼道：“哦……那姑娘找本座是？”
　　凌霜上前一步道：“此处说话不便，还请庄主移步。”
　　二人走到一处隐秘处，凌霜便对莫恨生行礼道：“珠慕要向庄主请罪，刚刚庄主与我们司主的对话，我都在用风吟偷听。”
　　莫恨生瞬间怒火中烧，准备呵斥她。但凌霜连忙道：“珠慕此举绝无对庄主和司主的不敬之心，只是珠慕见哥哥在风司明明劳苦功高，但偏偏那刘楚霸着司主之位不放，还以知遇之恩牢牢钳制哥哥，让哥哥为他扫清障碍，只要有哥哥在，就无人能觊觎他司主的位子。珠慕实在心疼哥哥，所以才有今日此举。”
　　莫恨生听她娓娓道来，言真意切，顺了一口气道：“你到勇气可嘉，偷听还敢明目张胆承认。不过你哥哥的事情，为什么要偷听本座与你们司主的对话？”说完冷冷晲向凌霜，仿佛她不说出什么来，她就要一掌拍死她。
　　凌霜不急不徐道：“因为珠慕相信，庄主爱女之心远胜于我护兄之情。我们司主与我哥哥情深似海，心意相通多时。只是碍于哥哥地位不如司主，二人才止步于此，不能比翼双飞。”
　　莫恨生听不得这段，直接打断道：“别咬文嚼字了，说重点。”
　　凌霜笑道：“珠慕有一法可以让哥哥今日就能继任风司司主，并在将来司主与哥哥大婚之日得老尊主主婚，不知庄主意下如何？”
　　莫恨生听得心中一动道：“哦……你还有这本事？那你叫住本座是要本座配合你？”
　　凌霜眼中狡黠划过，低声缓缓道：“不瞒庄主，我已得到确切消息，刘楚一直以来习武过于急功近利，每每练功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就会大发雷霆，长此积累，心结难抒，运气不畅，似有走火入魔之相。”
　　莫恨生闻言神情松动，眼里探寻之意明显，似笑非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珠慕听闻江西卧龙寨寨主龙涵与刘楚私怨颇深，若他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凌霜接话道。
　　接下来的话已不必多说，都是聪明人，该怎么做已心知肚明。
　　思绪回归，莫恨生举杯对堂上老尊主道：“尊主您老当益壮，身形不减当年。刚刚入殿之时，快如闪电，让我等后辈皆汗颜，此杯敬尊主，祝您老福寿无疆。”
　　老尊主哈哈笑道：“恨生你这小子，都开起我这老不死的玩笑了。你大老远过来，你的酒一定得喝。”说着就笑着一饮而尽。
　　莫恨生喝完酒又道：“十年前承蒙尊主指点，恨生终能参悟我莫家伏魔掌的真谛，没让此家族绝学无人可继。尊主大恩，恨生没齿难忘。”
　　老尊主被他一说便来了兴致道：“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你因女子不适合学伏魔掌，便将你长女送到我乾元山庄来，就在那时我让你把伏魔掌打给我看看，我指出你们家这武功虽是八式，但需要环环相扣，不可分开练习，必须要八式融会贯通，才能发挥它本来的威力。”
　　莫恨生连忙接道：“没错没错，老尊主慧眼如炬，晚辈佩服。只是可惜，后面再没有机会让尊主您看看晚辈武功是否有所精进。”
　　老尊主听闻，笑得更大声道：“这有何难，我让我一座下弟子和你比试一下。”说完便看向林木道：“木儿，就你下场讨教莫庄主几招吧。”
　　林木看向老尊主，再看了看莫恨生，一脸抱歉地说道：“师傅莫怪，弟子前段时间练功急躁，一时不察竟有走火入魔之相，现还在调养，怕是不能向莫庄主讨教了。不如就由凌霜堂座下电司司主慕容离代我请莫庄主赐教。”
　　凌霜本来还想看看这林木的实力，一听他以走火入魔为由推脱，差点嘴里茶都要喷出来，她可是也告诉莫恨生刘楚也即将要走火入魔啊，莫恨生不会觉得她在骗他吧。
　　她赶紧抬眼去看莫恨生的表情，但见他不但神色不变，竟还满怀关切，心生疑惑。不由自主去看骆非夜，骆非夜本垂目喝酒，感到一束目光看来，施施然抬头举杯向她致意，完全一副风流俊公子的样子。凌霜本心中烦躁，被他这一举动压下了心头的躁意。脑中略一思量便彻底通透了。
　　这莫恨生肯定知道林木是有意推托，但他并不在意，反而还要感激他，因为林木可是为了他啊。老尊主本意只是想看看莫恨生的功力到何种境界，就特意指了他最得力的弟子与其比试。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林木武功是远远高于莫恨生，这样的比试虽然能让莫恨生发挥出最大实力，可是也会让他无比尴尬。原因有二，一则如果他被林木几招就打败了，那岂不就让他这堂堂莫家庄的庄主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了吗？
　　二则如果就算林木假意打得很辛苦才能赢莫恨生，那也是不可行的，因为今日堂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任何细微的小动作是无法躲避这些人的眼睛的。
　　所以林木想了个折中的方式，自己装病，然后派堂下弟子出战。而且这个人选还不能随意，要武功稍强于莫恨生，而且地位还不能低。这样就算胜了他，莫恨生也不会脸上太无光。那凌霜堂三司之首电司的司主慕容离就是最佳人选了。后续如果被尊主知道他装病，只要一脸无辜加无奈地把他的顾虑道出，尊主肯定不会怪他，还会夸他心思缜密，而且会更倚重他。
　　果然莫恨生在殿上道：“林堂主既然身体抱恙，就不要勉强了，能和凌霜堂三司之首的电司司主慕容大侠比试几招，我也觉不枉此行啊。”
　　那边慕容离携着玄铁宝剑离开坐席，走到莫恨生对面道：“莫庄主过谦了，秦淮江上水清浅，伏魔掌下百鬼散。今日能请教威名赫赫的伏魔掌，慕容离荣幸之极。”
　　等二人互捧够了，就开始了。话说这电司司主慕容离怎么说也是林木的得力手下，在日月山，武功只在老尊主，林木和陆嗣源之下。他的破云掌练至炉火纯青的境界，凌霜和云苑过过招，只觉得他的掌法变换莫测，快如劲风。现看慕容离的破云掌竟然还要比云苑的更为有威力。
　　只见二人掌心相对，雄厚的内力相冲所散发出的气流让二人长发，衣袂，衣袖烈烈翻飞。高手之间的较量不在于招式的拆化，而是能否在生死相搏时还能保持清醒，时刻观察对方的弱点。当然这种经验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当场上慕容离撑着被莫恨生当胸一掌时，发现伏魔掌最大的弱点就是行招时将身体里大部分真气都凝于掌中，导致下盘虚浮，他再不犹豫，即刻弯腰使出回旋踢踢在了莫恨生右腿膝盖上，莫恨生一个不防备，就跌倒于地，刚准备爬起来，就见一掌携风迎面扑来。随后还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声道：“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闭眼硬接此掌，可等待许久都未感掌落，睁眼便看慕容离嘴角沾血，右掌离他面门只不过二寸，当真惊险。
　　二人整理了衣裳，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你一句：“慕容司主武功盖世，恨生佩服佩服！”，他一句：“莫庄主过誉了，慕容离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倒是堂上老尊主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不客气地道：“恨生啊，你这伏魔掌虽然练得不错，但还是比不上我们日月山的破云掌啊，哈哈哈！”
　　莫恨生面色微郝，开口道：“乾元山庄是武林第一大庄，老庄主当年凭着一把上清剑，一套武林绝学希夷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我等皆心悦诚服。”
　　就在二人说话时，一道洪亮的男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老尊主武功绝世，我等无不佩服。我等虽不能向老尊主请教几招，但还是自问可以像莫庄主一样与各位司主对上几招的。”说完还故意往刘楚的方向扫了一眼。
　　林木轻摇折扇，对着那人道：“阁下可是江西卧龙寨寨主，龙家拳传人龙涵？”
　　那人从席上站起对林木一抱拳道：“林堂主慧眼，正是在下。”
　　林木道：“不知龙寨主想要赐教乾元山庄哪位堂主？”
　　那龙涵也是个粗人，直接就道：“我与刘楚素有恩怨，就请他吧。”
　　他一言出，场上之人脸色皆好不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