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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元宵节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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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凌霜站在青苍树下不自主吟出诗句,心里想着骆非夜约她到此处会是什么事情。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清雅的男声道:“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她一回眸就看到骆非夜白衣黑发站在她身后,神情一如往昔温文尔雅,只是眼中一抹惊艳划过。他们从黑森林出来之后,一直各忙各的,昨日是他们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见面。骆非夜也不知为何昨天送她回去后又定下今日之约。
凌霜看着他的神色,心里打鼓又懊恼,她怎么就听了冉冉的话,非得化什么妆,带什么首饰,骆非夜这样的人,怕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珠慕,你来了。我有点事情耽搁了,你可有等久了?”骆非夜轻声问道。
“啊,没,没有。我也是刚到”她还结巴了一下。
“那就好,其实今天叫师妹过来,除了商议张师兄和莫师姐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说着他示意凌霜跟他进他们旁边的亭子里。这个亭子本是给人小憩用的,所以里面石桌石凳,炭火照明之物一应俱全。而且还有心思活络之人在亭子外面布置了挡风的帘子,凌霜一进来就觉得身子都暖和过来了。
此时骆非夜从随身带的食盒里取出两碗热腾腾的面放在了石桌上,对凌霜道:“坐吧,我们吃完再说。”听说有吃的,凌霜连连点头说好。
等她吃了大半碗面才想起刚刚骆非夜进来时说过约她见面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她赶忙问道:“师兄刚刚和我说还有另外一件事,是何事?”她对面的人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面,轻轻将筷子放下后才道:“其实今日是我的生辰,我想让师妹陪我吃一碗寿面。”说完他停顿了一会,接着道:“多谢师妹了。”
凌霜从他说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感动,甜蜜,心酸,心疼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交杂在心中,她感觉自己好像要融化了。最终她实在受不了这气氛里的尴尬和沉默。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师兄,生辰快乐,珠慕愿意每年都陪师兄吃寿面。”
骆非夜以为以她的性子要么不做声,要么就十分官方的说:“多谢师兄抬爱,珠慕荣幸之至”呢。没想到是这句话,他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说着,伸手想碰一碰她的脸,随着他的手越来越近,凌霜的脸也越来越红。在他就要碰到的时候,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默不作声的将手收回。
他看着凌霜低着头颅,本如瓷玉般的肌肤泛着粉红色,眼中涟漪微动,笑着道:“师妹不是来商讨令兄之事的吗?怎么看着地上的青石砖发呆?”
这话尤为欠揍,明明是他拨乱了一池春水,现反而倒打一耙,凌霜又气又恼,强自压下,平静对他道:“师兄昨日说有法可助吾兄,珠慕在此请师兄点拨一二。”
他不再卖关子,细细将方法道来。凌霜听完,心中惊喜道:“这的确是绝妙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思及此处,她对骆非夜行礼道:“师兄才思过人,珠慕佩服。”骆非夜看她又回到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非要装得像个小大人的样子,忍不住逗她道:“师妹过誉了,方法虽有,但实施起来却并不容易,不过师妹既能登竹杀鳄,这点事应该也难不倒你吧。”
说完,他成功看到她又面色一红。心下得意,正待说话,就听她说道:“今日师兄生辰,我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只小时候听隔壁的大娘在我生辰时给我唱过一首歌,歌名叫祝愿曲。听她说在生辰之日听到此曲的人,都会平安顺遂,开开心心一整年。珠慕没什么送给师兄,愿以此曲祝师兄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完便将碧云箫送至唇边,温润而充满暖意的萧声在这日月山上久久回荡。
吹箫之人一曲完抬头时,想看看那听箫之人,却被一把大力拉到了一个怀抱中,淡淡的清香扑了过来,让她一阵眩晕。眩晕后刚想挣脱,就听到头顶传来似极力压抑的一声谢谢,终是没有动作,静静倚在那人怀中,笑意盈盈。
良久后,听那人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二人沿着石道,一路无话走到土司四重山寝殿,凌霜与他道别正要进去之时,那人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师妹今日很美。”说完,人就一闪不见了踪影,独留紫衣少女站在门前默默回味那诗的后两句“疑是仙子落凡尘,回眸一笑胜星华”久久不曾进去。
今天是元宵节,亦是老尊主的七十大寿,整个日月山都是喜气一片,处处张灯结彩。凌霜从外面练武回来看冉冉还睡在床上,一把把她被窝掀开道:“快起来收拾,待会老尊主的七十大寿午宴就要开始了。”
冉冉睡眼惺忪道:“没事的,我就是个小人物,有没有我都一样。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混在一二三重山师弟师妹里面,就在这四重山上吃个饭算了。没必要非得上那七重山和那些尊者在一起吃饭。”
凌霜知她心里不舒服,最近顾廷兰都没有再收过她送的鞋子和香囊,还美其名曰两人年岁渐涨,不好再接收这等贴身之物,让冉冉以后不要再送了。当时凌霜还安慰她顾廷兰这是为她着想,不想她被别人说三道四。毕竟她往顾廷兰那跑得太频繁了,乾元山庄人多眼杂,时间一久,关于她死缠烂打顾廷兰的风言风语就传了出来。只是冉冉一直不在意罢了。不过这次无论凌霜怎么安慰,她还是好一阵都不开心。
想到这次去七重山云霄殿参加元宵盛宴,必然会碰到顾廷兰,她不去也好,凌霜便不再坚持,任她继续去睡。
凌霜到了云霄殿后便看到张子寒在忙前忙后地招呼人员摆桌,布置席位,安排菜肴等。她向前走到他身边喊道:“哥哥”张子寒回身看到是她,本一脸严肃的神情立马变得温柔道:“慕儿,怎么这么早就上来了,午宴还没有开始呢。”
凌霜乖巧道:“我第一次上七重山,便想上来看一看。我刚刚看到哥哥似乎在安排席位和菜肴?这些事不是一直都是方圆师兄主办的吗?”
张子寒还没有说话,他旁边的锦恒师兄就接口解释道:“师妹有所不知,前几日方圆师兄突然身体抱恙,连床都下不了,无法就只能将元宵盛宴的重托交给了子寒师兄,你看这前前后后被师兄料理得多好,这次啊,终于可以在凌霜堂那群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张子寒连忙道:“不要胡说,方圆师兄信任我,才把这样的大事交给我,我自然要尽心尽力完成。绝无半点和凌霜堂攀比之心。”
锦恒嘀咕道:“方圆师兄交给你却不交给他凌霜堂其他同门,还不是因为那些人个个都是武呆子,除了练武什么都不会,没有能操办这样盛宴的人。”
张子寒听得又想训斥,凌霜连忙打断道:“哥哥,锦恒师兄说得也没错,凌霜堂一直不把嗣源堂放在眼里,门下弟子都目中无人,这次尊主大寿,各门各派都会派人前来祝寿,只要把这盛会办得妥帖隆重,那以后在日月山上就没有人再说嗣源堂的人都是不中用的了。”说着上前挎着他胳膊道:“哥哥,就让慕儿帮你们一起布置吧!”
张子寒听后,摇摇头对她宠道:“好!”
凌霜借口帮忙,替换了本在迎客石阶旁招呼客人的师兄。刚送了几波客人进去,就见一青衣中年男子走来,他看看着她腰间的琉璃剑便问道:“姑娘也是凤鸣堂下弟子吧?可知土司莫流云现在何处?”
凌霜对她行了一礼道:“我是土司四重山弟子张珠慕,阁下找我司主有何事?”
对方连忙道:“我是她的父亲,秦淮莫家庄庄主莫恨生,还请姑娘带路。”说着他还怕凌霜不信,拿出莫家庄腰牌放在手里给她看。
凌霜看了一眼那腰牌,对他微笑道:“庄主请随我来。”说着找了一个师弟过来代她,就领着莫恨生往土司司主寝殿走去。
刚到那,正好看到莫流云朝里面走出来,她一看到凌霜身后男子,脸煞的白了,缓了半天才道:“父亲远道而来,怎的不提前通知女儿去山下迎接您老?”
那男子哼了一声,那神色很明显表明他此时心中不快。莫流云转头对凌霜说道:“慕儿,你先去忙吧!”凌霜闻言恭敬退下。
她走后,那两人便进入内殿,似要说什么不能为人知的事情。
莫流云招呼莫庄主坐下之后,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送到他眼前,然后人就立在一旁,默不作声。
莫恨生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强自压抑道:“张家那小子可有说什么时候把刘楚替下来?”
莫流云神色为难,难以启齿道:“子寒他……刘楚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实在没有办法向自己的司主发出挑战。”
“哼,知遇之恩……这世道本就是强者当道,更别说这乾元山庄,多的是司主被取而代之的事情。就他一个人在那矫情。”莫恨生气愤道。
说完还不解气,继续道:“那你和他的婚事还要一拖再拖?你今年可是二十一了。再过一两年可真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妹妹想想。有你这个嫁不出去的姐姐,她要受多少流言蜚语?而且你娘为你的事情日夜挂心,身体大不如从前,这些你都全然不在意吗?”
莫流云再也受不住,留下眼泪道:“女儿不孝,请爹娘保重身体。”
莫庄主看到她哭,心肠也软了下来,对她道:“这次我上日月山,就是要你给我个准话,要么你让张小子即刻取代刘楚坐上风司司主之位,然后迎娶你过门。要么你就随我离开乾元山庄,我和你娘为你另觅夫婿,绝不会比那张小子差。”
莫流云素来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知他说得出就做得到,此次他专门到日月山一趟,就是要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定下来,她泣不成声道:“父亲,不要,我不要下山。”
莫恨生一拍桌子道:“那你是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了?”那最后的尾声极为严厉。莫流云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掩面而哭。
二人不欢而散后,莫恨生气势汹汹地往云霄殿走去,突然后面有一女声唤道:“莫庄主请留步。”他闻声回头看去,不是凌霜又是谁。
随着混元鼎九声响后,张子寒道:“吉时已到,乾元弟子恭请老尊主入席。”语毕,整个日月山上上千号人同时呼道:“恭请老尊主!”
突然,凌霜觉得眼前一花,定眼一看,五道人影已现于云霄殿的殿上。为首的老者,满头白发,慈眉善目,山羊须都快长到肚子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乍一看全无七十岁高龄该有的风烛残年的样子。他哈哈大笑道:“各位武林豪杰远道而来为老朽祝寿,老朽在此多谢各位了。”
这时,一个男声缓缓传来,语气柔缓:“老尊主这是哪里的话,我等仰慕尊主已久,一直没有机会得见,此次受乾元山庄之邀前来,看着日月山风景如画,人才济济,只觉不需此行啊。”
凌霜未出过山门,只得拉了拉沁雪师姐的衣袖问道:“此人是谁?”沁雪回道:“这是白梦婷的父亲,岭南浥月阁阁主白浪。”
凌霜仔细打量此人,看他虽然年过不惑,但身形俊朗,眉目冷淡却不孤傲,出言谦逊有礼。有父如此,怪不得白梦婷气质如仙,人淡如菊。只是不知他今日上山有没有意思替芳龄十八的白梦婷选一个好夫婿呢?
心里想着,她便朝他旁边一个衣着青黑色长袍的莫恨生看去,心道:“莫庄主,待会可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