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而立》赤炼无痕

10、土司四重山

　　是夜，在这日月山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乾元山庄八重山凌霜堂主殿内，林木斜坐于檀木龙纹椅上，看着下面的人道：“哦……他们二人没有争夺玉莲子，反而分了它是吗？”
　　云苑回道：“回堂主，是的，他二人打败弟子后，没有再进行决战，对分玉莲子之后，便同我一起出了黑森林。”
　　“哼哼，有意思，你去将此事回禀给嗣源和凤鸣两位堂主，请他们二人定夺。”林木吩咐道。
　　“是！”
　　云苑从嗣源和凤鸣二堂出来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金司五重山寝殿处。他火急火燎的过来，可是到了门口处，又不敢进去，左右为难之时，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看你徘徊多时，可是找我有事？”顾廷兰被称为君兰公子，月下清影，俊美非凡。他只单单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亵渎之感。云苑从看到他开始就感觉矮了他一截，心中懊恼，就哽着脖子道：“那次你为什么要把玉莲子让给我，如果你愿意和我一战，我不一定会输给你的。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
　　顾廷兰奇怪他怎么又提起旧事，想到他刚刚从食人墓出来，便道：“今日食人墓可是发生了什么？”
　　云苑难以启齿道：“今日那两人打赢我之后也没有决战，他们……他们将玉莲子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顾廷兰心下了然，开口道：“你是怪自己当初没有坚持和我一战，所以玉莲子你受之不武？”
　　“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好胜，那么我们也可以将玉莲子一人一半的”这样，我就不会觉得欠了你，后面这句话，云苑没有说。
　　顾廷兰微微吃惊，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他将手搭在云苑的肩膀上，安慰他道：“云苑，在这日月山上，你我一路互相扶持，互相竞争。是知己，是挚友。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和你争。这是我顾廷兰自己的决定，你不该受我所扰。”
　　云苑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坚定的对顾廷兰说：“廷兰，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视你为兄，绝不背叛，若违此誓，我就如这颗玉莲子，粉身碎骨。”说完，他手上的玉莲子就被他捏碎成粉，随风而散。
　　此夜后，日月山上的人都觉得奇怪，云苑和顾廷兰怎么一夜之间，就从互不待见（其实是云苑躲着顾廷兰），到形影不离了。
　　而这夜，被折磨着不让睡觉的还有身心俱疲的凌霜，土司三重山上，一直回荡着冉冉大叫的声音道：“死珠慕，不准睡，赶紧和我讲讲你们在食人墓里都遇到了什么？”回应她的只有凌霜半睡半醒的呓语。
　　此次野猎除凌霜，冉冉，骆非夜三人，还有靳思，廖云菲，等一行八人，全体共十一人完成。他们受堂主赏赐全部升上四重山。其中凌霜和骆非夜二人虽然破了食人墓，但不能如云苑一样入驻五重山。嗣源和凤鸣堂主决定这二人各赐一本武功秘籍，并且免去出山之前的一切考试。只待来年开春随五，六重山师兄出山历练后，便可升上五重山。
　　转眼，寒冬已至，凌霜在屋中看着窗外皑皑白雪，整个日月山，除了白就还是白。冉冉推门而入时带入了几片雪花，刚落地就消失不见了。“珠慕，我今天文试的时候又没把般若心经背出来。”说着可怜巴巴的看着凌霜道：“怎么办啊，自从你不用考试之后，再也没人能帮我了。我怕是要在这四重山上呆一辈子了。”
　　凌霜打趣道：“是啊，有些人现在知道我是多重要了吧。”本还想羞她几句，但看她一脸苦相，还是忍不住安慰道：“没事的，你再多练练，多背背，一定能通过的。”
　　冉冉摇头道：“不会的，我知道我自己，一路上没有你，我根本上不了这四重山，现在你开春就要上五重山了，而我……哎，像我资质如此平庸，真想不通我爹娘怎么想着送我来学武的。”
　　凌霜故作轻松的捣了她一下道：“送你过来你才能遇上顾师兄啊。嘻嘻……”说完看冉冉面色不但未好，反而更沮丧了，就奇道：“你这是咋了？”她有气无力回道：“我上次给他送鞋的时候，看见他和我们水司六重山的白梦婷师姐一起练武。看他们的神情举止，我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
　　凌霜听后先是十分吃惊，然后赶忙揽着她安慰道：“你别瞎想了，可能只是同门切磋而已，这原是很正常的。”
　　冉冉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凌霜也就静静地陪着她，突然，她开口道：“对了，你知道吗？沈轻罗过几天要离开乾元山庄了。好像她爹要把她接回去成亲，好像是要嫁给一个王爷。”这个消息倒是把凌霜震得不轻，她连忙道：“啊，真的假的，她不是才十五岁吗？”
　　“是啊，可谁叫她是定远侯之女呢？欲做人上人，必要担不同于寻常人的责任。这是她的宿命。”
　　凌霜忽然想起她和冉冉搬离三重山的时候，沈轻罗看她的眼神，除了不变的高高之上之外，似乎还有一丝羡慕。
　　傍晚，她如期去看了张子寒，本来张子寒还对她执意入食人墓的事情不想理她，可通过她这两个月的软磨硬泡，还是受不住，最后只得说教了她一番，让她保证以后不再这么莽撞之后，这事就结束了。今天她磨着张子寒用天机琴给她弹了好几首曲子，等她大饱耳福后才恋恋不舍地下山去。
　　凌霜看着眼前日月山上的雪和月光遥相呼应。不自觉拿出碧玉箫对着明月吹奏起来。许是她吹得太过投入，没有发现身后正站着一个人。等她一曲终了，一道声音传来：“这首故隐，你吹得极好。”凌霜一惊，回头看，骆非夜站在一地白雪之中，白衣黑发，还是如旧的俊美。
　　凌霜捏了捏手里的碧云箫，压下心里要喷薄而出的喜悦，对他道：“骆师兄也知道故隐吗？”骆非夜笑道：“小时候听人吹过，但没你吹得好。”
　　凌霜感觉在这寒夜，她不但不觉得冷，还有点微热。她小声回道：“谢谢师兄夸奖。”骆非夜看着她，心里的感觉让他很陌生，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走过，就不自主跟了上来，明明他回去还有要事要办。他听着她吹故隐，看着她在山风中身形单薄，竟觉得心里有点酸。
　　他默默褪下身上的大貔，上前一步便围到她的身上，口气责备道：“天冷，莫着凉了。”
　　凌霜被他这样的神情，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语气搅得脑子里像在放烟花似的，迷迷糊糊，只听他说：“我送你回去吧！”就自发跟着他走了。
　　路上凌霜跟在他的身旁，心里希望这段路能长点，再长点。她发呆的时候，骆非夜对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完看对面的人一脸呆滞，他无声笑了笑接着说道：“刚刚你的箫声里面似乎有一丝恨意。”凌霜心惊，正思考如何回他时，听他自顾自的道：“可是因为张师兄和莫师姐吗？说来，他们二人的确年岁不小了。”
　　凌霜赶忙接道：“是啊，他们的事情一直没有定下来，我心里着急。”
　　说完，就感觉有一只手在摸她的头，她反应过来手的主人是谁时，脸立马羞得通红，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对她做这样亲腻的动作。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此事如果你不觉得我僭越的话，我倒是有一法可以助你。”骆非夜笑道。
　　凌霜猛的抬头问道：“是什么方法？”
　　骆非夜只笑不语，抬头朝她身后看了看说道：“你到了。夜已深，早点回去休息。”
　　凌霜被他吊着，心里抓痒似的，但也不想开口求他，只对他一揖道：“师兄再见。”说完还不忘把大貔还给他。
　　骆非夜接过大貔，看她气鼓鼓往里走，说道：“明日此时，四重山青苍松下，不见不散。”说完，就飞走了。
　　凌霜看着远去白色身影，心里的甜都快满得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