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丰绅殷德 05 丰绅 ...
-
05 丰绅殷德
黑暗中,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愈发的清晰。我手脚有点发软,但还是把水枪紧紧地握在手里,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如潮的暗色从四面八方漫过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匿其中,怨毒地盯住我,让我浑身发冷。
啪嗒。我脚边踢到了一颗石子,在寂静的黑暗里,发出好大一声闷响。
我暗骂一句拔腿就跑,身后腥风突起,那东西瞬息之间就已到我身后,腿上一个发力自后方把我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
浓浓的水腥气夹杂着尸体的腐臭把我熏的透不过气,我被那怪物的爪子牢牢踩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长满尖锐的倒刺的嘴巴像花瓣似的分开,猛地朝我狠咬下来!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
怪物淌着涎水的嘴在我鼻尖处猛地停下,似是不大确定地俯下头,在我身上到处乱嗅。
难道这玩意儿是靠气味识别的?我精神稍霁,连忙捂住口鼻。
拖沓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小干尸摇摇晃晃地从我身边走过。我急中生智,抬手朝小干尸射了一记二锅头。
浓郁的酒香散发开来。我身上的怪物快速而粗重地吸了两下鼻子,似乎有些犹豫。小干尸晃晃悠悠地走远,酒香飘了一路。怪物翕动着鼻翼,果断从我身上跳下,咆哮着追赶小干尸。
身上蓦地一轻,我趁这个空当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玩了命地往反方向跑。身后扑通一声,有什么重物落水了。我心说小干尸多半凶多吉少了。虽然她差点把我弄死,但毕竟给我引了路,还救了我一命,等我出去一定给她立个碑,再多烧几个器大活好的猛男,以慰她在天之灵。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累的都快喘不上气,喉咙火辣辣地疼,腿都软的没知觉了。我喘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腿,口渴的不行,但条件有限,只能拿二锅头凑活了。我把枪头搁在嘴里,喂了自己一口。要是让别人看见指不定以为我要吞弹自杀。
酒液入腹,暖乎乎的热流驱散了些许阴冷的寒意。我咂巴咂巴嘴,这酒是真不错,难怪那鬼东西也喜欢。
我原地歇了一会,心里的恐惧感比刚进来时淡了不少,眼睛早就适应了黑压压的暗色。我舒缓了下浑身筋骨,准备摸黑前进,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甩了过来,发出好大一声响动,吓了我一跳。
那东西骨碌碌滚到我脚边,我低头一看,心下顿时一沉。
小干尸睁着仅剩一只的黄眼珠死气沉沉的看着我,整个脑袋都被啃得残缺不堪,浓稠的绿色液体嘀嗒往下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干尸是我用来引开那怪物的,小干尸既然在这,那玩意肯定也走不远!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想法,野兽咽在喉咙里的低吼,从不远处的黑暗里,流泄出来。我寒毛根根颤立,浑身肌肉都绷得死紧。
我故作镇定的笑了一声,止不住地碎碎念,抖着手往小干尸干瘪的头颅上射了一枪,摆开架势准备来个大力抽射。但是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好死不死腿赶这个时候抽筋,小干尸被我一脚踢进了水渠,溅起一大蓬水花!
那东西被水声吸引,迅猛地朝我扑了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我娘都来不及骂掉头就跑,正愁怎么甩开它呢,就听水渠边上哗啦啦得响,一只大家伙从水面腾越而起,爪子冲着我脸就来了。
操!怎么又来一只!我忙不迭低头,险险避过。猛然想起这怪物爱喝二锅头,赶忙
东一枪西一枪地往后打,脚下生风地嗷嗷往前跑,前方不知道从哪冒出堵墙,等我发现的时候根本刹不住,整个人重重地撞了上去,磕得浑身都疼,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把自己从墙上扒下来,转回身就看见其中一个鬼东西弓起身子,后足强劲一蹬,生生跃过那三四米的距离,直取我面门;另一个顷刻间翻身上墙,借着坠力猛扑过来!
双面夹击之下,我已经退无可退,瞬息之间,怪物尖利的爪锋已然跃至眼前,我条件反射地向后一靠,身后石板忽的一震,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竟仰躺在地。
还没等我搞清楚什么状况,石板那头传来咚咚两声,上方的土尘都被震了下来,掉了我一头一脸。我呼噜了一把从地上弹起,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那两个东西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石板,每撞一下都好像砸在我心上。幸好石板给力,愣是没让它们撞破。那两个东西对着石板又抓又挠,咔嗤咔嗤的响声听得我直发毛。索性没过一会,那俩鬼东西就呜咽着跑远了。
我实在是累惨了,瘫在地上完全不想动,汗珠子把我半边身子都浸透了,脚底板火辣辣的疼。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劲来,一丝凉风从身后出来,潮的发黏。我身上汗还没落,这样一吹直打冷战,回过头去找,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跃然于眼前。
我冷汗立马下来了。这些东西既然能在墙上开个口子,闯进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怎么逃的反而是它们?是这里有类似断虫道的措施,还是说,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都不敢招惹的?
要是前者,那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如果是后者……那两个东西都几乎要了我半条命,更别说这里的玩意儿了,问真有,我特么跑都不用跑,直接等着被啃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不可能坐以待毙,重重抹了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试探地走了两步,疼得我直抽气。杀千刀的神荼,把我带进来就不管我了,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我又向前走了几步,仍是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里。
我扶着墙慢慢走,不知道从哪传来滋滋啦啦的杂音。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过了一分多钟那股杂音突然断了。
一个尖细的女声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音色绵绵,空荡荡地飘在上空,听在耳朵里莫名地多了点哀怨。
我怔在原地,惊出一身的白毛汗,这鬼地方哪来的活人?!
一簇火光在黑暗里闪烁了一下,随后噼噼啪啪的声音响了起来,点点明火扭成两条火龙,照亮了整间屋室。我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定睛一看,不由得微讶:那屋室正中央摆得正是一副乌黑发亮的棺材!难怪神荼那孙子不跟我说这是哪儿,合着带着我抠坟掘墓来了?
我有些郁卒,但还是很快摆正心态,重新打量这间墓室。
这间墓室规格不小,足足抵得上大半个足球场,穹顶高高地悬在上头,离地少说也有六七米。正中央摆着直径八米左右的祭坛。
我走过去看看,绕着走了一圈。祭坛造型古朴,表面用类似浮雕的手法刻成道家阴阳鱼,大范围的阴刻出繁复的花纹,墓主财大气粗的用了整块汉白玉,整个祭坛浑然天成。
在古代,能用的起这么大块汉白玉的,有钱还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是得有权。这墓主肯定非富即贵。但是对一个用的起汉白玉的主来说,这墓室整的也太寒酸了?别的不说,就单说这墓,墓主为了这墓几乎把山都掏了一半,不惜人力物力地开凿出来,就为了摆个棺材,放个祭坛?还连一点陪葬都没有?那他图什么?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偏偏耳边那咿咿呀呀的腔调还响个没完。我烦的不行,心说管她是人是鬼,照打不误!循声去找,结果在棺材板上找到一个收音机。
原来是这东西在搞鬼啊。这墓主还挺赶时髦啊。
我暗自好笑,把收音机够在手里,按了好几下关机键硬是没反应,弄得我心烦气躁,刚想着把它砸了,突然就反应过来,古墓里哪来的收音机!
我紧张地东看西看,半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稍稍安下心来。这时严丝合缝的棺木忽的发出好大一声响,砰得一声飞出七八米远,狠狠嵌进山壁里,木屑飞溅!
我眼前一花,脖子被人猛地扼住,生生被那人从地上拔起!
我拽着那人的手不让他箍得太紧,死命的挣扎。
“你也爱听戏吗?”那人似乎笑了,嗓音有种雍容的华丽,语调慢条斯理,手上劲道可一点没减。
我被掐的直冒金星:“操,你他么的……谁?”青紫色的官府在我眼前晃啊晃,朝珠艳红如血。
“予叫,”那个人又笑了,那笑很冷,“丰绅殷德。”
脖子上的手猛地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