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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脱出 06脱出 ...

  •   06脱出
      意识模糊之际,丰绅殷德突然嗯了一声,尾音虚虚地往上挑,手上力道松了些,但还是勒得我几乎要背过气去。他伸出食指,尖端一点猩红的护甲弯成鸟喙般的弧度,锋利无比。我实在没力气挣扎,眼睁睁看着那护甲的顶端抵住眉心,那一瞬间,刺骨的寒意升腾而起,如脱缰野马般在体内流窜冲撞,冻得我几乎要昏过去。
      “果然……”丰绅长眉一挑,若有所思,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瞬异光,似是狂喜,又似癫狂,“你,有予要的东西。”
      他将手指移开了些,在空中虚划几道,忽的,两指并起,风驰电掣间直取我面门,竟有金戈之声!
      我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上方的穹顶炸裂开来,碎裂的石块劈头盖脸地猛砸一通,我奋力一挣,冷锐的指锋擦着耳边就过去了,划出好长一道口子。
      丰绅微眯了眯眼,嗓音冷然:“螳臂当车。”说罢,又举起右手,猛地朝我眉心扎下!
      “安岩!”是……谁?我费力地睁眼看去,只看见一串黑色残影从天而降,紧接着脖子上的力道一撤,我摔在一个人刚硬的怀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人将我打横抱起,一个侧身躲过丰绅的掌风,抬腿照着他小腹狠命一踹,将人踹出两三米远,他趁这个时候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已退到墓室边缘,弯下身把我放在一边,扔下一句别乱跑,回身又和丰绅缠斗到一起,打得拳拳到肉,出手那叫一个狠戾。
      “**!老张你这小师叔也太**了吧!”
      我这才发现身边还站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跟胖瘦头陀似的。
      “哟,哥们儿醒了?”那胖子一开口满嘴的京片子,透着股爽利劲儿。
      我乏得厉害,脑子里晕晕乎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胡乱点了点头。那胖子还想说些什么,一扭头就骂了句娘。
      我眼前有点模糊,一抬眼看见神荼被丰绅一掌打飞,他在空中借势一个拧身,稳稳地落在祭台之上。丰绅笑了,那笑颇有点邪性,我心说要糟,下一秒祭台啪得从中间分开,神荼没有防备,跟断线风筝似的直直往下坠!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过了几秒听到咚的一声,想是他落了地,我是真怕他出什么事,一声叠一声地喊他,半晌听他回了一句没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丰绅那孙子可能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一个响指打起来,我进来时的那道石门噌得窜上去,从甬道伸出传来凌乱的强劲足音。
      “**怎么又是尸蛟!这他妈没玩了吧!”胖子当时就炸了,抄起枪骂骂咧咧地冲上去,哒哒哒一通乱扫,再一回头,那个老张也不见了,被一只格外大个的扑在地上扭来扭去。
      估计这玩意就是之前偷袭我的东西,先前在甬道里我还没怎样,这会在光下细看才发现这东西真特么恶心。
      尸蛟长得有豹子大小,尾巴确是扁平的蹼,甩起来那叫一个劲道十足,身上的肉软囔囔的,将腐未腐,涌着浓腥的腐臭,嘴巴花瓣一样张开,里面长满了倒刺,偏偏还长了张人脸,要多恶心多恶心。
      尸蛟的怒吼,枪械的轰鸣,胖子的嘶吼乱糟糟地混杂在一起,冲撞的我脑仁疼。眼前黄土飞扬,杀声震天,我平白无故激起一阵血勇,脑袋一热就想往上冲,费劲扒拉地扶着墙往起站,两条腿一时半会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还想逃?”丰绅阴柔的嗓音在我头顶想起,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特么又掐着我脖子把我提溜起来,操,一个两个还掐出瘾头来了是吧!
      我一句国骂都已经到了舌尖,却生生被额上那股森然寒意逼得咽了下去。那股阴寒顺着眉心扎进我脑子里,温度一点一点地被抽离,那一刻我真的生出几分绝望。
      好累……好困……我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心下明白,这一睡大概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到这了吗……终究还是抵不过汹涌的倦意,我缓缓闭了眼,缺氧症状进一步加剧,心中突然升腾起强烈的不甘,好像在我心里点了一把燎原大火,催生出火焰般的战意。
      丰绅的食指在我眉间一点,一股异常狂暴的波动在我体内生生炸开,滚烫的热流碾过我每一条筋络,灼得我骨头生疼。那疼痛愈演愈烈,我受不住地怒吼出声,一下挣开丰绅的桎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砸,每一下都用了死力,哪怕双手双脚都被他周身诡异的屏障震得胀痛,也绝不停手。眼前血红一片,一拳又一拳,不知疲倦,不明伤痛,好像不这样做就不能宣泄体内的狂性一般。
      丰绅一开始被我打蒙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招黑虎掏心直取我胸口,我躲闪不及,胸口被他生生撕下一片肉!我更疯了,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和他打,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伤,但丰绅也没有之前应对的那样轻松,被我踹了好几脚,可能是这么多年都没让人这样打过,他也是真急了,一个格挡把我砸下来的拳头死死挡住,拽着我的小臂,腰部一个发力把我抡出去好远。
      我疼得厉害,那股血劲反倒消了不少,胡乱的伸手一摸,正好勾着那把水枪,二话不说狂扣扳机,一道道水柱无障碍的穿过他的身体,丰绅索性站在原地不动,挂着丝冷笑抱臂看着我作妖。
      水枪里的酒所剩无多,我咬牙扣了最后一下,扔下水枪要上去和他拼命,就看一点红芒破风而去,凌厉地扎进他的眉心!
      丰绅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眼里绿光大盛,俊美的面容扭曲的不成人形,痛不欲生,随着他的怒喝,平地刮起刀子一样的狂风,鞭子似的抽在身上。
      与此同时那股狂躁的力量也彻底消失了,我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脸上被旋起的沙粒打得生痛。丰绅红了眼要过来弄死我,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冒出一个鬼魅般的影子,手上兵刃华彩大放,电光火石之间狠戾地从他脑后猛刺下去,爆出清透的蓝光。嗤得一声,兵刃归手,丰绅也已然痛至癫狂,出手狠辣而全无章法,但招式未老,就已经被人一脚踹下开启的祭坛,随后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一时间地动山摇。整个穹顶顷刻之间分崩离析,土石四溅!
      我根本站不起来,眼看着一块巨石从天而降,一个黑影猛地冲过来,抱着我在地上滚了几滚,攥着我的右手拔腿就跑。
      我被他拽的踉踉跄跄,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脱力透支后的浑噩状态,只是盲目地跟从着牵引着自己的力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出来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记得那只牵住我的手,微凉却又让人踏实。
      直到坐上车我才回过神来。胖子看我眼睛焦虑对上了,哥儿俩好的揽过我的肩,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我没力气说话,盯着驾驶位上的人的后脑勺愣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神荼。胖子看我不理他,又开始捅获旁边的老张,说什么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兄弟几个帮你解决一个尸蛟不丢人。老张捋着山羊胡子不出声,好半天一拍大腿:“小师叔,我知道是谁把你们救活的了!”
      小师叔?谁是他小师叔?
      神荼偏了偏头,问是谁。我心里惊得骂了好几句我操,老张看上去说五十都不多,神荼那张小脸撑死二十出头,说十八都有人信,反倒他才是小师叔,这辈分大的惊人啊。
      老张很激动的说,一定是师叔祖!
      我一下有点转不过弯来,师叔祖?那也就是神荼的师傅?他师傅这么牛逼?连死人都救的活?我觉得不太靠谱,还有点突破自己的常识,但是今天一天突破我自己三观的破事我见得实在是有点多,实在没心力去追究这件事,反正我现在不好好的吗?
      话又说回来,这短短一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实在太具有颠覆性了,我多少还需要点时间去笑话。这一会儿生,一会儿死,一会儿又是□□尸掐,又是被尸蛟追,还特么跟个炸了尸的主儿掐了一架,写出来能比小说都离奇。
      开了几十分钟。道路逐渐变得开阔,再见到我那小破屋时我简直要热泪盈眶,总算是回家了。我推开车门要下,胖子硬是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名片,说如果想干这行明天上午就来找他。我把名片揣兜里,道了声谢,便下了车,刚走几步,听到身后有人轻轻叫了我一声,嗓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我一样。我立住,转身,回头。
      神荼就站在我身后,双手垂在裤线边上,左手上的绷带白的刺眼。
      那天晚上月色很好,几颗寥落星子缀在深色的天幕上,若隐若现。远方的天际浅浅地漾了一层稀薄的白,一丝薄淡天光从缝隙里倾落,疏朗的风吹过,打在身上舒服的不行。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却是好一会没人说话。沉默了一会,神荼又一次叫了我的名字,神情有些欲言又止,没褪尽的夜色悬在头顶,衬得他愈发的白。
      他说,明天十点,不见不散。说完便错开我有些错愕的目光,踩着透亮的光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转身晃晃悠悠地上楼,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模糊得让人抓不住。我踏上楼梯,老旧的台阶嘎吱乱响,浅眠的房客骂骂咧咧,一如过往的每一个晚归的夜晚。但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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