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圈》啪啦1999

4、第 4 章 傅其琛走到

　　傅其琛走到大楼外，粗鲁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猛吸了一口后才平静下来。

　　自从几年前被林夏欺骗后，他一直对女人有种莫名的敌意，当然这里的女人是对他献殷勤的，偶尔他也会为了试探自己的性取向，交个女朋友，但是结果都不尽人意，越是这样他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尽情地在万花从中过，把心揣在肚子里到处撩拨女人，这样糜烂地过了两年，自己也累了，那个人盯他也没有那么紧了，他才消停下来。

　　冷静下来后，傅其琛逐渐发现，异性对他来说已经毫无吸引了，他的视线总是无意地飘向男人，在辛梵这个老同志的“开导”下，傅其琛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他，是个弯的。

　　在今天之前，傅其琛还对自己传宗接代抱有希望，以为他只是还没有遇到一个值得他付出真心的女人，今天看来，他早就弯成一盘蚊香了，就等着肖宇来点燃他了。

　　闭上眼睛：肖宇的鼻梁、对着他耳朵说话的嘴巴、喉结、细长的握住他的手、八块漂亮的腹肌……

　　MD！傅其琛用手把烟头熄灭扔进一旁的垃圾箱，可惜他早就是一手的老茧，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也清醒不过来。恍惚间，傅其琛看见肖宇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出大楼，肖宇看见了他，微微颔首后走向路边。

　　傅其琛看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忍不住又点了根烟。

　　“哎，说上厕所的人怎么跑外面来了。”辛梵半天不见傅其琛回来便出来找。
　　“梵哥…”
　　“诶，别说话，让我猜猜，你又遇上情感问题了？”上次傅其琛叫自己梵哥是被他科普同性恋的时候。
　　“刚才走的是肖宇吧，就这么一会你就看上人家了？”
　　“不是，我这…”傅其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怎么个想法，混乱得很。
　　“情爱之事，不可说，不可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辛梵故作玄虚道。
　　“我没数。”
　　“那就等着呗，以后相处的机会多了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你是禁欲太久饥不择食了，还是真的小鹿乱撞动了凡心。”辛梵勾上傅其琛的肩膀。
　　“走吧，你跟班找到了，我弟还没选好呢。”

　　角色定下来之后，肖宇安心在家呆了几天就被通知去拍定妆照，陆行依然被刘晨拖着没法来接他。幸好拍摄的地方是之前去过的，可以自己开车去，不巧的是，肖宇的车送去保养了，如果只是要拍定妆照还好，打车就可以去，偏偏他明天还约了姚叔，打车终归不方便。
　　当也在A 市的发小杜淮接到肖宇的电话时，正在酒吧泡妞，他迷迷糊糊，满嘴胡话。
　　“韩萧予，就你那破车，你还送去保养啊！早说要送一辆好车你不要。”
　　“少废话，赶紧找人给我送车。还有，别乱叫名字。”
　　“行，演员肖宇。我这，这喝醉了，没一个能给你送车的啊…”电话那头嘈杂声不断，杜淮对着手机不停打酒嗝，还有女人在娇滴滴地叫着“杜哥”。
　　肖宇深深叹了口气，他认识的那几个富家子弟估计都在这个局里，喝得爬不起来了，他看了眼时间，说：“哪鬼混呢？”
　　“老地方，等你啊，宝贝。”不知道杜淮最后的宝贝是对肖宇说的还是对怀里的女人。
　　半个小时后，肖宇来到了盛世娱乐会所，复古的装潢让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风流雅韵之地，其实只是个比古代的青楼好点的风月场所而已。

　　“我到了，直接找人拿钥匙去了。”肖宇通知了杜淮一声。
　　“别呀，来都来了，进来和大伙聚一下啊。”
　　“和一群倒得横七竖八的醉汉有什么可聚的。”
　　“那，那你等一下，我得从车里拿点东西。”隔着手机，肖宇都感觉闻到了臭烘烘的酒气。

　　几分钟后，杜淮搂着一个浑身上下布没有肖宇一件衬衫多的女人出现了。
　　还没等两个男人发话，那女人就像水蛇般缠了上来：“这就是肖哥吧，听说您是个演员，长得真帅。”
　　“滚。”肖宇在女人的爪子摸上他的肩膀之前退后了一步。

　　车被停车场泊车的小哥开了过来。
　　肖宇踹了一脚站不稳的杜淮，“要拿什么，快点。”
　　“你帮我拿一下，就在副驾驶那的储物箱里。多拿几个。”杜淮的语气里充满了色欲的味道。

　　肖宇打开车门，倾身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箱。
　　cao，满眼是花花绿绿的避孕套。
　　“你TM属泰迪的啊。”肖宇抓了一大把避孕套塞给杜淮，又狠狠瞪了眼杜淮身旁的女人，刚才他弯腰拿东西的时候，觉得后背被人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物以类聚，臭味相投。
　　肖宇没有多做停留，立刻上了车离开。

　　第二天，肖宇开着杜淮那辆不低调的跑车去摄影棚，在离摄影棚还有几百米的地方，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打算走过去，这么辆招摇的车实在不符合他十八线演员的身份。

　　不巧的是，肖宇刚下车就撞上了在对面星巴克吃完早饭的傅其琛，他端着一杯冰美式，还没等肖宇避开，傅其琛也看见了肖宇，手里拿着还没来得及藏好的跑车钥匙。

　　傅其琛挑了挑眉，走向肖宇。试镜过后的第二天，傅其琛就让助理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肖宇的资料，美其名曰了解合作对象。肖宇16岁考上国家电影学院，20岁毕业就签约了现在的公司，在校期间没有拍过一部戏，成绩一直是专业第一。出道后一年平均只有三部作品，有的还是炮灰角色，所以在这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今天肖宇开的这辆车倒是让人出乎意料，肖宇这样子也不像是富二代玩票。

　　“傅先生，您好。”肖宇见人走过来，只好硬着头皮打个招呼。
　　“大家以后都一个剧组了，要合作好一段时间，叫傅先生也太见外了，和大家一样叫我琛哥吧。”傅其琛被他这毕恭毕敬的样子逗乐了。
　　“好的。”
　　“你的车？”傅其琛冲那辆法拉利挑眉。
　　“朋友的。”
　　“这车是限量的，只有国外有，你这朋友本事不小啊。”
　　“在这个圈子里，总能认识一些有本事的人。”
　　傅其琛见肖宇话语里的遮掩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到得早了，来买杯咖啡醒醒神，你也来杯？”傅其琛示意身后的助理。
　　“不了，我喝不惯咖啡。一大早上，傅…琛，琛哥，还是不要喝这么凉的，对身体不好。”
　　“哦，肖老弟年纪轻轻就懂养身了？”
　　还没等肖宇开口，傅其琛勾上他的肩膀，“那就走吧，一起去影棚。”

　　等大家都到齐了，才看到傅其琛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揽着肖宇，慢悠悠地走过来。

　　这一路走得肖宇备受煎熬，傅其琛像是成心的，步子迈得虽然大，但频率极慢，肖宇又不知道怎么摆脱他箍在左肩的手，只好配合着他的步伐，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这位话痨影帝。

　　众人倒是没想到肖宇这么快就能和影帝勾肩搭背，但又深知傅其琛有着堪比“交际花”的搭讪本事，谁他勾搭不上？

　　“人都齐了吧，赶紧的，造型师、化妆师把自己的人领走，定妆去吧。”李苜来不及调侃傅其琛，棚子只借了一天，要拍的东西还不少。

　　傅其琛和李苜自然是有专门的造型师、化妆师，其他人就被三三两两地分组。

　　“听说我们这个剧还有个女主，怎么没看见。”李炜彤问身旁的经纪人，她是这部剧的女二号，今年刚拿了最受欢迎演员奖，跻身二线，但在《救赎》这部大男主戏里不过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我刚听导演打电话，说是通告太多赶不过来，下次单独拍。”
　　“是个大腕儿啊。”李炜彤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肖宇很不幸地和刘晨进了一间房里，刘晨眼里满是不爽，但一想到自己是个男三号，压肖宇一头，就把不爽换成了不屑。

　　刘晨从换衣间出来时，肖宇已经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正往肖宇脸上打底。

　　“哎，化妆的你怎么回事，我这男三号还没化，就先给他化上了。”刘晨今天打定主意是要羞辱肖宇一番。
　　“刘哥，对不起。肖哥出来得快，导演不是赶时间，我就先…”化妆师被刘晨这一呵斥吓掉了粉底液。
　　“还不赶紧先给我化！”
　　“这…”化妆师看着肖宇化了半边的脸，进退两难。
　　“你先给刘哥化吧。”肖宇捡起地上的粉底液，温柔地冲小化妆师笑笑。
　　肖宇拿起外套走出房间，免得刘晨看到他又迁怒小姑娘。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了，A城早就突破零度大关。肖宇身上这套服装却是夏季的，里面是一件破烂短袖，外面套着墨绿色的短袖粗布衬衫，下身就更惨了，是和衬衫配套的齐膝短裤。
　　肖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大衣外套并不能挡住北方的寒风。

　　肖宇四处看了看，找了个三面不通风的地方，倚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

　　肖宇抽完第三支烟，远处房间门还是没打开，刘晨这张老脸倒是要化半天。

　　身后传了门打开的“嘎吱”声，傅其琛走了出来。

　　肖宇没想到自己随便这么一倚，就倚到了傅其琛的房门前。

　　“肖宇？”傅其琛被门边的人吓了一跳，又被他一半黑一半白的脸吓了一跳。
　　“琛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这个房里。”肖宇连抽好几根烟，说话都沙哑了。他抬头看傅其琛，他已经定好妆了，活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凌风。
　　“没事没事，你这脸怎么就化了一半？”顺着脸，傅其琛注意到肖宇已经冻得通红的脖子和小腿。
　　“先进来。”傅其琛不由分说，把肖宇拽进了暖和的房里。
　　房里只有一个正在收拾的化妆师，对傅其琛带人进来并没有感到惊讶。
　　“化妆师先给刘晨化，我就出来透透气。”肖宇刚说完就被傅其琛塞了一杯水。
　　“现在化妆师也这么势利眼了？”透气？谁会穿着夏装在四五度的温度下透气？
　　“跟小姑娘没关系。”肖宇喝了口热水，又打了个寒颤，嘴唇倒是有了血色。
　　傅其琛也是浸淫娱乐圈多年了，一下子明白过来。
　　“那我都化好了，他怎么还没好。你不知道在里面等？”傅其琛见肖宇拿着水杯的手还在微颤，明显是已经在外面呆了很久，他的笑脸转瞬带了些愠色。
　　“免得他气不到我就乱找小姑娘麻烦。”肖宇冻僵的脸终于松动，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王姐，麻烦你去他们房间说一下，你帮肖宇化了。”傅其琛对正在收拾的化妆师说。
　　“好。”化妆师似乎半天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一样，立马应声。
　　“不用了，东西都收起来了，就不要麻烦您了。”肖宇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又被傅其琛按会沙发上。
　　“没事，我去化妆师那拿你要用的东西，我这的不见得你用的上。”化妆师说着打开房门。

　　“师父。”房里的女孩惊讶地看着来人。她刚还在被刘晨训斥，泪眼汪汪。刘晨明明就是个反派，还想要她把自己化成个人见人爱的样子，什么阴郁里要带着阳光，要突出他的笑眼，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磨蹭了半天就化成这个样子？”王姐在门外就听到了刘晨大声呵斥的声音。
　　“我…”女孩更委屈了，被不懂的人乱说就算了，自己师父也嫌弃自己，她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你是她师父，那你给我化吧。”刘晨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给你化，你配吗，你这脸再化也化不出花来。得亏是我徒弟给你化，旁人被你这么指手画脚指不定要把你化成什么鬼样。”另外两人都懵了，一个是因为突然被怼，一个是因为师父突然反转的态度。
　　“你！”刘晨气得从凳子上跳起来，看向王姐，他是个人精，立马认出这是傅其琛的御用化妆师，圈里的名气很大。他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愣着干嘛，收拾东西跟我走。”王姐看向愣在原地的女孩。
　　“哦。”女孩赶着投胎似地收拾完东西，跟着离开这个充满了怨气的房间。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被欺负啊，我们现在去哪啊。”女孩一出门就换上了笑脸。
　　“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这么磨蹭，还有人等着你化妆呢不知道？”
　　女孩一下明白过来，被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男人骂得都忘了刚才那个温柔的小哥。

　　另一边，肖宇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傅其琛根本不熟，却总上撞到一起，虽然知道傅影帝是出了名的“热心肠”，但对才见过一次面对的人来说，这热情得有点过了。
　　肖宇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水，傅其琛就盯着他，之前那次离得远，没有机会认真看肖宇的五官，网上他的照片又少得可怜。
　　真是怎么看都让人欢喜，肖宇盯水杯盯得出神，眼睛突然眨巴两下，好像是在傅其琛心上敲了两下，让他恨不得马上敞开心门，把肖宇裹进心里。
　　肖宇似乎感受到了头顶上灼灼目光，突然抬头，傅其琛被他这么大的举动吓得一哆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暧昧。

　　正在这时，王姐推门进来，给两人解了围。
　　“对不起，让你等了好久。”女孩一进门就给肖宇道歉，没想到她第一次独立化妆就得罪了两个人。
　　“没事没事，我还以为我出来了他就不为难你了，早知道我就待在房间里给你分散一下火力了。”肖宇看到女孩脸上还挂着泪痕，反倒觉得自己不该留人家一个人。
　　女孩有点惊讶，又被肖宇的话逗乐了。
　　倒是傅其琛，看肖宇对女孩这么温柔，突然有点心塞，看来不好追啊。

　　“你接着给他化吧，我正好看看你的实战水平。”王姐一跃成了房里最具话语权的人。

　　肖宇底子好，唯一需要处理的就是他的肤色，实在与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伙不符合。
　　只能用深色号把他往黑了化。
　　女孩贴近肖宇的脸，他细长的睫毛在眨眼时刮到了女孩的手，女孩的手一滑，扔掉了手里的粉底刷。
　　要不是女孩慌乱的样子，肖宇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他在女孩之前先开口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不该睁着眼睛的，我闭着眼睛给你化。”

　　傅其琛在一旁看得更加心塞了，他肖想的人的脸之前也这样被无数男男女女摸过，靠！不爽，太不爽了。

　　“王姐时间不多了，还是你来吧。”傅其琛看起来是催工，其实心里是醋了，王姐虽然也是女的，但毕竟要专业点，关键是人已婚了。
　　“好。”王姐接过女孩的东西，一下子进入工作状态，快速地在肖宇脸上勾化起来。

　　刘晨在化妆间吃了瘪，把自己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收了收，老老实实地拍完定妆照就走了。

　　肖宇也同样只要拍一套衣服，拍好后才刚到中午，从换衣间出来，正碰上换了另一套衣服的傅其琛，他和李苜还有几张双人照要拍。
　　“走了？”傅其琛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带，一边向肖宇走来。
　　“嗯，今天谢谢您了。”
　　打领带对于傅其琛来说应是手到擒来，今天却格外地困难，他随便扯了两下，打算一会去找助理弄。
　　打完招呼应该是要走了，肖宇却站在原地没动，傅其琛比他一个额头，他低着头能感受到傅其琛的平稳的呼吸蹭过他的脑门融进空气里，暖暖的，让人眷恋。

　　肖宇就在这温暖的气息里，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帮傅其琛整理起领带。肖宇的手骨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傅其琛的脖子，甚至似有若无地擦着他的喉结。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肖宇的大脑反应过来时，不受控制的手已经把领带打好了。

　　两人瞬间都红了脸，肖宇手停在半空中，抬头看了眼傅其琛，对方眼中含情、嘴角带笑，似乎对他的“服务”甚是满意。

　　肖宇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落荒而逃。
　　他红着脸来，又红着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