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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长人未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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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枢仍笑盈盈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株林先是不耐烦地看着他,而后神情戒备地问:“你又想怎么样?”
白无枢意有所指地问道:“我还没请教,堂堂魔教八大长老之一的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株林冷笑一声:“不知道江湖上哪里来的谣传,说什么鹿鸣山庄得了件宝物,是幅图还是什么的,与朝廷有关,得之便可颠覆朝堂。这种谣言,一张口就能编,一年没流出个五次也有八次。偏偏这回教主就宁可信其有让我过来,趁这个大赛找机会探查一番。谁让魔教长老不值钱呢,上面还有左右护法,四大堂主,连其他七个长老都比我忙得很,这种捕风捉影,没人愿意干的差事就让我来了。” 他顿了顿,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阴测测地说:“不对,你知道我要过来?”
白无枢但笑不语。
株林看着白无枢一副笑得神在在的脸,心里浮出不好的预感,他沉默了片刻,还是问道:“难不成那些狗屁谣言就是你发出去的?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白无枢眯了眯眼睛,说道:“你们教主如今正道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盆满钵满。赚的钱越多,自然要往高处走。我听闻他费劲心思想和二皇子搭上关系,自然对这种流言感兴趣了。”
株林心里不是滋味地说道:“这种事连我都不知道,你的狗鼻子倒是灵的很。”
白无枢并不在意,他起了身,拍了拍衣襟,说道:“我本想多做一手准备,借魔教造势。不过如今鱼已经入瓮,用不着你了,这几日好好玩着,到时候该输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株林满脸戾气地黑着一张脸,只觉得恨不得揍他一顿出气,同时又不禁讽刺地说道:“这回又是哪个倒霉的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你。”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无枢不作回答,转身就要走,但是临走前他突然回头,笑眯眯地说:“不过你倒是可以多待几天,你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我已经查到些眉目了,说不定不久之后你或许能见她一面。”
株林一愣,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上前一步正要拉住白无枢问个仔细,只可惜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眼前的白无枢忽地一闪就不见了。
夜已深。
沈伐醒着,闲来无事在院子里练起了剑。
泊舟师兄这几日仍是忙的脚不沾地,也不忘每日看着沈伐喝完药才回去歇息。
可那药实在是太苦,说什么加了糖,放屁!师兄扯起谎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突然,沈伐耳尖忽地一抖,脚尖一旋使上轻功,他先是轻提木剑,而后将剑往前一送,稳稳地停在门边之人的脖颈之前。
白无枢还没来得及露完的笑容僵住:“……”
他今天是做了什么孽,怎么一个两个全要抹他的脖子!
沈伐并不吃惊,只是慢条斯理地收起剑。白无枢轻功很是了得,只是没有特地收敛呼吸,反倒还留了几缕气息好让院中之人发现。
他好整以暇地也依在门边,问道:“大半夜的找我,有事吗?” 话里大有没什么事就请滚别打扰我练剑的送客之意。
白无枢见此,心中有些不明的郁结,面无表情地说:“睡不着随便逛逛,见你也没睡想过来打个招呼,没曾想被沈兄这一剑吓得更精神了,这你可得负责。”
“哦……”沈伐慢吞吞地问道:“白兄竟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白无枢一听,心中郁结之气更重了,他没好气地直接大摇大摆就往里走:“这话什么意思?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不说清楚,我就待在你这里不走了。”
沈伐心里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只可惜他一向不大伶牙俐齿,于是干脆不多做理会,继续练起了他的剑。
白无枢先是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没劲。接着他作作索索地从屋里搬出了桌凳,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壶酒,还带着一个模样精致的小杯,津津有味地就着沈伐的剑喝了起来。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本是一幅惬意凉爽的好风景。
只可惜白无枢这个碎嘴的,非得饮一杯酒,陶醉其中地点评两句:“这几招使得不错,灵动潇洒,还挺好看。”
或是摇了摇头,口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刚还夸你,这几招连招就使得实在是僵硬,上下破绽百出,拿不出手拿不出手,还得练练啊。”
点评两句还不够,还得意洋洋地挑起了错:“此时变招又太慢,你的右半身全无防备,若此刻我取你右肩一点,看你如何应对,哈哈。”
沈伐无言,这人大半夜突然过来扰他练剑,还大有唧唧歪歪,一直说下去的趋势,实在是太扰人清净了。
沈伐接着将木剑缓缓一横,剑尖朝下,从左至右举重若轻地一挥,一股凛冽的剑气顺着剑身而出,登时将院中地上劈出一道痕迹不说,甚至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剑气冲着白无枢而去。
白无枢举着酒杯眯起眼睛,稍稍一侧头躲了过去,几根未束进去的发丝折断在半空。
只可惜一旁的酒壶无故被殃及,摇晃两下还是倒在了桌上,里面还有小半壶酒,洒了不少出来。白无枢见状赶忙手忙脚乱地去把酒壶摆正,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和委屈地说道:“这酒可是我之前送你的好酒,格外的醇香浓郁,来来回回往店家那里跑了好几回才讨到的。这下可好,洒了不少,哎。”
沈伐内心丝毫没有愧疚,他欣赏着白无枢对着一壶酒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刚刚心中被打扰的烦躁顿时烟消云散,甚至还疏朗畅快了起来。
他于是好心情地给了个笑:“反正都是送我的,就当是这桌子替我喝了。”
白无枢一听,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是暴殄天物,如此浪费!”
沈伐无所谓地一耸肩,雪上加霜道:“酒香扑鼻,它若不洒,兴许我连一口都喝不上。如今一闻,果真好酒!”
兴许是因为心情好了,沈伐没了之前的烦躁,又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连白无枢为了壶酒小心眼报复般冷言冷语的挑刺都听了进去,剑法这一晚上竟然圆融不少。
虽是夜长人未寐,这一宿二人如此过的倒是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