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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花落知多少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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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玖睡了个深深的,仿佛陷进去要醒不来的觉。
这场中觉的最末她做了一场梦。或许要早些,又或许刚睡着就开始做梦了。不过这些不重要。
因为殷玖只记得这最末的最后一幕梦。
身子和魂魄仿佛不在一处了。
魂魄站在墙角,看着梦境与现实。又像飘在空中。却都是冷眼瞧着,殷玖在梦里与现实挣扎。中途几次眼睛已然睁开,扒拉着想爬起来,奈何手脚像被束缚住一样,软绵绵的来回起倒两三次。
三魂六魄还是冷冰冰地浮在老房子上空瞧。
这个梦略有些叫人局促,是些个陈年的旧事。
有些旧事,翻出来是酿好的酒,是专给倒在流光溢彩的酒杯子里给人品的。
另一些旧事,却是埋在谷仓里陈年的稻谷,爬满了黑色触角的虫,还伴着热烘烘的气味,只教人想把它往土里埋,伴着年年的落花化进土里,再不去碰到它,也叫旁人碰不着它,才教人心安。
这梦断断续续的,年岁也有些远。
可任凭年岁怎么,绰绰的人影伴着光影,总是那几个记忆深处的人。
殷玖梦到了何李。
就是那个让殷玖念念不忘的,离不开的,藕断还要丝连的第二样。
遭天杀的何李。
应该是三四岁的时候,会讲话会蹦会跳尚不用上学的年纪,那时国产动画片还十分有意思。
代表性的便是神厨小福贵。
殷玖对这部动画片印象深刻的原因是里面有个小李子公公。恰应了何李的李。那时何李大他们几岁,念了幼儿园,又念了小学一年级。便不大喜欢与他们一帮猴崽子为伍。
奈何卿长得清秀又挺拔,无端招惹一众女娃娃,接着又无端惹怒一群男娃娃。一群男娃娃敢怒不敢言。
有狡童抓了小李子这个梗,像法海得了收妖钵,唐僧有了紧箍咒,有了制造喧嚣与成为女孩子焦点的资本。
只是这个资本,一般人不敢用。
那些素日里怕何李的,夹在个别不怕的人中间,夹一夹两,后来成了四五个浩浩的一群。
狡童是姚耀。
个别不怕的是姚耀。
敢用这个资本的也只有姚耀。
听名字在家里也是掌上明珠一颗,所以 — 他不用怕被何李整死。
这梦的开端便是姚耀撒着蹄子,扯着嗓子从天边一路迢迢跑过来似的,三七八巷大小巷子里都是同一个回声——“小李子~!!!”
殷玖在梦里一个打颤。不是被声音轰的,相反,她在梦里听不到声音,只是梦境的解说人或是独白者告诉她—这吼声很大。
殷玖打颤是因为她知道,这一声过后,三七八巷的孩儿们。正吃饭的,赶紧又扒拉两口然后碗一推了事;正洗澡的,也顾不得洗没洗干净,胡乱用毛巾撸一通踩着尚汲水的拖鞋在白色砖头板上由深至浅印了一地的拖鞋印赶忙跑来;看动画片儿的,一咬牙一跺脚关了电视机 —
有比动画片更好看的东西,
这个东西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叫热闹。
殷玖也喜欢看热闹,热闹越大,她越开心,便越容易得意忘形,当然,也越容易丢人现眼。
下面的情节仿佛是殷玖不太愿意梦到的。伴着隔壁一声呼啦的关门声,姑娘挣扎着想睁眼,隐隐约约隔着一扇纱门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白衬衫,想着谁回来了,想追着看清楚点,头一扭,又昏睡过去了。
—— 这梦似乎不太愿意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