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殷何所求》泗捌

3、梦里花落知多少 3

　　梦境续上来，却不是屋顶上冷冰冰的魂魄给出的记忆。

　　姚耀人未到，三七八巷的一帮子猴崽子也未到。
　　倒是一直挣扎的殷玖到了。

　　大院子那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树下，只有一个冷清清的着灰衣的小孩。

　　小孩略微倾了身，执笔的手却未移。有纤长的眉，比头顶上星星还要漂亮的眼，那一双眼，瞧着三步外的小娃娃，开口道：“我不是小李子。我能娶好看的媳妇儿，小李子不能；我能不喜欢小飞蝶，小李子不能。”

　　梦里的娃娃咧嘴快要哭了，造梦的人闭着的眼眶里泪水已然逼得眼睛疼，微微睁眼，泪水刷刷的淌。造梦者用剩下的那只手背撸泪水，涓涓小溪似的撸不完，屋顶上的三魂六魄却欠抽地叫嚣— 真爽啊。

　　梦境却切换到另一个场景了。

　　也是这样一个闷热的夏天，场景同眼下差不多。

　　殷玖在躺椅上挺尸，眼镜置在髂骨上，一双手交握着覆在眼镜上。

　　她觉着有人转开纱门的转手，接着一个高高的，挺拔的身影走进来，来人的脸模模糊糊看不清，躺椅后小窗户外一个唐突的十几岁的人影却比面前人还要清晰。

　　面前人躬身，窗外人垫脚，
　　面前人垂头，窗外人转身。

　　殷玖却醒了。
　　猛然坐起，扇子从躺椅的边缘隙漏到地上，伴着一声芭蕉叶的沙沙声。

　　真是万幸。

　　满屋子的三魂六魄又悉数回到了身体。

　　面前人和窗外人都消失啦。

　　殷玖想起来自己刚刚哭的厉害，手指抹了抹眼角，仅剩些残留的泪渍了。
　　爬起来洗了把脸，温热的水扑到脸上，顺着细微的汗水流过的肌理流入脖颈。

　　不是南柯梦，也不是黄粱梦，

　　是个陈年往事的倒带，
　　所幸在最教人难堪的地方卡了壳。

　　口中苦涩又粘稠的厉害。

　　殷玖拿了手机和钥匙，预备去巷口的超市买瓶水，却在关门转身的那一刻同来人造成了一个小小的楼道拥堵事件。

　　五六十年前的老房子，已经到了可以拆迁年龄了，楼道修的十分狭窄，一人过去绰绰有余，两人略微有些拥挤 — 那也要看是什么体型了。

　　殷玖抬头，在下一秒做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可能会影响一生的决定

　　— 她要去买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