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轮》信瓷

4、计破

　　说完后，岑廿年自己也吃了一惊，连忙道歉：“啊，那个，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多想，就是……啊，抱歉。”
　　徐汇轮也道歉：“是我出言不逊了。可是这个曲子我小时候是听过的，觉得很熟悉，冲撞了两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立春笑了：“小公子，可还记得我？”
　　徐汇轮恍然大悟一般，道：“啊！就是你，我记得这个声音。”那一两年内，徐汇轮的入睡曲都是立春唱的。
　　立春道：“我是立春，曾经有幸得到照顾小公子的机会，可以后来家中出事，便提早离开小公子的身边了。”
　　“这样啊……”
　　“小公子可是要去南苑？”
　　“正是。”
　　“不如，同我们一起吧。”
　　“好。”
　　南苑中的杜柔曦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怎么回事？”。去寻找的那个丫鬟回来了，说：“禀三小姐，没有找到岑小姐。”
　　“没有找到？为什么，她能去哪里，”
　　这时，杜柔曦看见远处的岑廿年和徐汇轮并肩走来，似乎说说笑笑，十分愉快的样子。杜柔曦气急败坏的说：“怪不得没找到，原来是已经勾搭上了啊！真是小看她了！”
　　走近了才发现，其实是立春和徐汇轮在叙旧，岑廿年并没有参与。等几人碰上了，互相行了礼。杜柔曦心想：这下可遭了，这两人遇上了，这……我还怎么让徐公子看见岑廿年推我入水呢？
　　看着岑廿年的面纱，杜柔曦心中又有了想法。
　　是啊，你人善心慈，但是这也不能抹灭你那母夜叉般的脸！要是徐公子看见你的脸这个样子，你觉得你在他心中还有好感吗？没吐就算好的吧？
　　杜柔曦离他们还有几步，岑廿年觉得没意思，看着一旁，任他们说话。杜柔曦突然向岑廿年走去，提议道：“上面的凉亭里有筝，是我父亲前些天买的，这筝是红木做的，镶有罕见的红宝石呢！”说着现实要去拉岑廿年的手一般快步向前。突然，杜柔曦踩到了自己的裙摆，竟是整个人往岑廿年身上扑上去，一下子两个人摔倒在地。杜柔曦年纪比岑廿年大，身形自然也高大一些，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扑上去，有岑廿年这个人肉垫子，自然是没有受一点伤，倒是岑廿年，疼的龇牙咧嘴的，她的面纱也被揭了下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褐色的伤疤狰狞的布满了大半张脸，只有眼睛和额头附近没有伤疤，真真是没有一块好的皮肤。这面纱就像一条分界线，面纱上美若天仙，面纱下面目狰狞。
　　杜柔曦看了吓了一跳，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不由得心惊，怕的立马爬了起来，只觉得恶心，可转而一想，徐汇轮看到了想必也是厌恶的很吧？这样一想，顿时觉得好多了，看这一遭也值了。
　　徐汇轮也看见了伤疤，可是那一双眼睛更吸引他。那双眼睛的颜色比起普通人淡了许多，充满了冷静，让人觉得成熟稳重，总让他觉得熟悉。
　　杜柔曦上前要拉起岑廿年，道歉说：“岑小姐，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毛手毛脚的！”
　　“嗯？”徐汇轮惊讶，岑？
　　岑廿年抬头看到徐汇轮的眼睛，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加重了她心中的猜测。本来听着名字就觉得熟悉，这么一瞧，更是觉得有几分相似。岑廿年垂下了头，起身，重新拿起面纱遮住伤口，谢绝了杜柔曦的好意。
　　只不过，现在自己的脸已经成了这样，想必他是认不出来了吧？
　　看着徐汇轮紧锁的眉头，杜柔曦心中一喜。看来是成了！
　　其实岑廿年就着这毁了的脸，是不在杜柔曦的考虑范围内的，但是岑廿年带上面纱，遮住伤疤后，真的是漂亮的紧，比她还漂亮几分。更别说岑廿年背后的岑家了，岑家家大业大，地位比自己的杜家后高了不是一点点，真真是危险的很！
　　岑廿年和立春立马离开，又回到正厅去。立春心中不满：“她就是故意的！她背后做的事真是令人发指。你还不知道，杜承易刚回来的时候，她就和杜承易说，要小公子去弹琴，她就去跳舞，在小公子面前露脸。然后叫丫鬟去找你，邀请你去弹筝。说的好听是邀请，这根本就是一个计！让杜承易去找小公子去南苑，半路上杜承易就离开，想和你在湖边赏花，等小公子靠近事，就假装起了争执，你失手推了她下水，到时候，小公子肯定会对你有不好的看法！”
　　立春气鼓鼓的，却又带上了几分歉意：“对不起，都是我没有注意到，让她扯了你的面纱，让别人看到了你的伤疤……”
　　岑廿年握着立春的手，道：“你觉得我有这个伤疤，很丑么？”
　　立春反握住手：“当然没有啦！你本身就生的好看，没了这伤疤更是会漂亮的让人惊讶！你以后会长得更好看的！”
　　岑廿年笑着：“那就够啦～我的好朋友不觉得我丑陋，其他人的脸色好坏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总不能一辈子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吧？”
　　立春的手握的紧了些，信誓旦旦的说：“廿年，你的脸一定会好的！”
　　岑廿年权当是安慰了，毕竟这伤疤就在脸上了，还是这么一大片，还有什么办法呢？说：“没事了，你也不用管杜柔曦，她的计这不是没有得逞么！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的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可是……”
　　岑廿年严肃了几分：“和我离开吧。”
　　“嗯？”
　　“离开！”岑廿年的眼睛里透露着坚定，“我带你走。”
　　立春眼里都是感激，却是俏皮一笑：“求之不得！”
　　遥启岑家要一个丫鬟，又有什么理由不给呢？杜家主正为儿子开心着呢，自然是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杜家的那些小姐知道后，去找杜家主理论，杜家主自然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骂。杜柔情气坏了，她还没有欺负够立春呢。
　　立春回到岑府后，岑廿年提议让她父亲认立春为干女儿，这样也算是有了个身份，但是立春没有同意。
　　立春随着岑廿年去了小厨房，做了水馒头。晶莹剔透的水馒头里面包裹着一朵小巧玲珑的花，看起来可爱的很。
　　岑廿年看着荷叶上放着的水馒头笑了：“哈哈，这水馒头就像你的脸一样，嫩嫩的。”
　　听到这话，立春有点楞，好熟悉的话啊，以前也有一个人对她这么评价过。
　　那个小孩子站在一旁，看着坐在石椅上的小小立春和桌上的水馒头，说：“你看这水馒头，想你的脸一样嫩嫩的！”
　　“你怎么了？”
　　“嗯？没什么。”立春摇摇头。是现在的日子太舒服了么？她总是有那么多时间去怀旧。
　　这时，岑廿年的贴身丫鬟文观上前禀报：“小姐，雨公子求见。”
　　岑廿年道：“带去荷花亭等我吧。”
　　“是。”
　　岑廿年将水馒头收进食盒里，无奈的对立春说：“走吧，有人又要来炫耀了。”
　　立春不解，岑廿年并不再说了。过了一会，二人便到了荷花亭，只见一位白衣公子背对着她们，手中的折扇展开，轻轻摇着。
　　岑廿年自顾自的坐下，拿出食盒中还为品尝的水馒头，说：“这次又是什么？”
　　雨水转过身来，并没有注意到立春，看见这晶莹剔透的点心有点惊讶，“这……这是？”这是从哪里来的？
　　“坐下说。”岑廿年笑了，“是不是比你家那位姜娘子做的好？”
　　雨水这人喜好这些点心吃食，常常去寻找一些能工巧匠的厨子，愿意花重金买下来。“的确，这是哪位手巧之人做的？岑小姐可愿意让给我？”
　　岑廿年故作神秘：“这可不行。”
　　“为何？我可以用我的厨子跟你换，要多少都可以。上次做的那道‘碧玉翡翠粥’你不是很喜欢吗？还同我要这位厨子，我就让给你了。”
　　岑廿年说：“这人，可不是普通的人啊。”说着便把身后的立春拉到身旁坐下，立春穿的还是在杜府的衣裳，雨水自然而然的认为她只是岑廿年的一位丫鬟。不解道：“这是？”
　　“眼熟吗？还记得这是谁？”
　　雨水将手中展开的折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却是始终想不起这是谁，心中又感到奇怪，岑廿年怎么对这个丫鬟这么好？
　　看着雨水眼睛一眯，岑廿年顿时明白他在想什么，心中一气，夺过他手中的折扇，就往他头上狠狠的一拍。“你才是丫鬟！”
　　雨水并不怒，他们两个打打闹闹的已经习惯了。转念一想，难不成是谁家的千金扮做丫鬟跑了出来，求到岑廿年这儿，来向他表明心意？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他立刻神色肃然，郑重的对立春说：“对不起，虽然我的确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但是我已经心有所属，请姑娘另寻佳人吧！”
　　岑廿年被噎住：“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哪有人这么明摆着夸自己。”
　　反倒是雨水不解：“难道不是和平常一样吗？”岑廿年想想，这么多年以来，她确实是带了很多满含春心的小姑娘到雨水面前表达心意，雨水会这么想也不奇怪。不由得无语。把亭边守着的文观文止叫了过来：“带立姑娘去，在我那挑几件衣裳换了。”
　　两个丫鬟道了声是，就带走立春了。
　　雨水此时却是震惊的不行：“立姓？”
　　岑廿年端起茶杯道：“是啊，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