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轮》信瓷

3、助兴

　　杜家的长公子杜承易回来了。
　　他是诸位皇子的好友，出去游学时偶然遇见太子。太子被命前往盘江治理水灾，堪称是百年一遇的水患。在太子一筹莫展之时，杜承易为太子出谋划策，帮了太子一个大忙。皇帝知道后不仅夸张了太子，还对杜承易大大奖赏，很是满意。
　　知道这件事后，整个杜家都觉得有脸面起来，许多名门世家都送了礼，纷纷对这个长子赞不绝口。杜家主对这个儿子那是愈发的看中，一高兴，就准备了宴席，邀请了许多人。
　　杜承易行礼道：“父亲，母亲，儿子回来了。”
　　杜家主开心的大笑：“好！真给我们杜家争气！”
　　杜夫人也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回来就好！”
　　管家嬷嬷也都来庆贺，一时间正厅喜气冲天，笑声闹声源源不断。
　　等人终于散了，杜柔曦悄悄拉了杜承易去了她的院子，秉退众人之后和杜承易说起了事。
　　“大哥，你知道徐大人徐耀慈的嫡子徐汇轮吗？”
　　杜承易说：“那当然了！这个徐汇轮可真是个厉害的人，年纪虽小，但可以看出来他前途无量！书院里的先生也常常夸赞他呢。”
　　“这次父亲举办的宴会他会不会来啊？”
　　“自然是会的。”
　　杜柔曦扭捏起来：“大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杜承易觉得有趣，看着娇俏可人的妹妹如此，只道：“说吧。”
　　杜柔曦让杜承易附耳：“等举办宴会的时候，让……”
　　窗外的立春偷偷的听着，有点担心。要干什么？该不会是对徐小公子不利的吧？
　　过了几天，宴会举行，来了许多人，杜家主在门口接客，听着客人的赞扬说他教子有方，笑的嘴都咧到耳根子出了。杜夫人在一众夫人前也觉得高了一等，那可是她的儿子呢。
　　徐汇轮入门，便收到了一众小姐的目光，她们用面纱或者是羽扇遮着脸，却都掩饰不住她们脸上的喜悦。
　　徐汇轮一身翠竹青衣，腰间佩戴一块翠玉，发冠戴的一丝不苟，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特别是他的眼睛，很深很深，仿佛望不到边。
　　见徐汇轮来了，杜柔曦自然是喜悦的很，连忙偷偷扯了扯杜承易的衣袖，示意他上前。杜承易会意，上前行礼。
　　“徐兄，来了？”
　　徐汇轮回礼：“这次杜兄帮了太子大忙，过得了陛下的嘉奖，在此，就先恭贺你了。我爹这几天一直在训导我，要我学学你呢！”
　　“哎！哪会！徐兄学富五车，连先生也大大夸赞呢！来，这边请。”
　　两个人相谈甚欢，进入了院子。杜家主在中间举起酒杯：“今日，为我儿承易赈灾有功而庆祝，如我儿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望大家海涵，给他指点指点，这里，我先干为敬！”
　　说着，杜家主就先喝下了杯中的酒，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向杜家主敬酒。
　　此时杜承易向杜家主说：“父亲，听闻徐汇轮徐兄，弹得一手好琴，素有‘京中一琴’的盛誉，不如让徐兄弹琴助兴？”
　　杜家主觉得这主意不错，问徐汇轮：“你意下如何？”
　　徐汇轮勾一勾嘴角，邪魅一笑：“自然是可以的。”
　　这一笑，笑的一群未出阁的小姐心花怒放。杜柔曦一听，连忙上前：“父亲，女儿最近又新学了一舞，不如让女儿应这琴声，舞一支，也来助兴如何？”
　　杜家主有些犹豫，虽然如今对女子并没有那么严格，女子还可以上学，可抛头露面毕竟不太好。“可是……”
　　“没有什么的，都是名门世家在此，又在我们家中，算不得抛头露脸的！”
　　杜家主想着，觉得有理：“那……好吧。”
　　只见台上女子翩翩起舞，旋转甩袖皆是风情，男子铮铮起音，一勾一吟皆是风华。二者相得益彰，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这杜三姑娘也快要到结亲的年纪了，徐公子也没有婚配吧？”
　　“那可不是，这二人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若是这二者能结亲，倒也不是为一段良缘！”
　　“是啊……”
　　台下的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听到他们的谈论，杜柔曦虽然还在跳着舞，头是越来越低了。杜家主听着，觉得也是不错的，自己也常常听到儿子夸赞这个徐公子。立春在一旁看着，听到了这些人说的话，看到了杜柔曦羞红的脸。徐汇轮的微笑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变化，立春知道，小公子对杜柔曦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杜柔曦一厢情愿罢了。
　　立春看到了岑廿年，岑廿年只是坐在女客的席位上吃点心。面纱微微掀起，将点心送入口中，没吃几口，她的眉头就皱的紧紧的。立春笑了，岑小姐依旧是喜欢吃点心的，杜府比较讲究饭菜而不是点心，这点心怕是不和岑小姐的胃口的。
　　立春从一侧退下，绕到厨房取了她早晨做好的点心，想着岑小姐可能回来，她就先做好了准备着，是用迎春花做的点心。
　　岑廿年因为容貌的毁坏，已经从众小姐的圈子里退出去了。在边边上独自坐着，那些千金小姐看着杜柔曦气的快要搅碎了帕子。
　　立春拿着食盒上前，把点心一样样拿出来：“我想着岑小姐来可能吃不惯这里的点心，这是我早晨做好的，怕是有些凉了。”
　　岑廿年看着虽然不多，但是很精致的点心笑了，给狰狞的脸带上了一丝和蔼。“谢谢你，立姑娘，让你费心了。”
　　岑廿年满足的吃了起来，这杜府的点心着实差了，远没有她小厨房里做的好吃，不是甜了就是淡了的。
　　立春想了想，说：“这里这没有什么好玩的，岑小姐跟我去南苑吧，我种了迎春花在那，现在开得正盛呢。”
　　杜柔曦和徐汇轮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各家的小姐丝毫不退让，争着也要去台上露一手，吵吵嚷嚷的。
　　岑廿年看着，觉得可以，道：“那就麻烦你带我去吧，我带了一些药，待会给你。”
　　立春并没有带岑廿年去南苑的深处，只在路边的凉亭上就停下了。“你看，这里可以吗？”
　　岑廿年点头。这里离宴会远了些，倒是清净的，有没有过于出格到谁的院子里去。有树有草，有盛开的迎春花，还有什么不好呢？
　　二人坐下，岑廿年先开口：“我看这杜府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平时没少受欺负吧？”
　　“谢谢你，岑小姐，有你的关心我觉得好多了。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我，已经习惯了。”立春苦笑。
　　岑廿年拿出几瓶小小的药瓶，道：“这个是擦伤可以用的，这个是感冒时吃的，这个可以用来止痛……平时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立春笑着，只觉得满满的都是温暖，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她了。小时候，大家都呵护着她，当她做出“寿比南山图”的时候，爹爹娘亲都在教导她戒骄戒躁，不能狂妄自大，而不是捧杀她。
　　立春红着眼圈：“廿年，吹一曲《迎春》吧”
　　见立春终于不喊着自己“小姐”了，岑廿年不自觉也开心了几分：“好啊。”
　　岑廿年拿起袖中的竹笛，站在迎春花前，吹了起来。
　　这只笛子有点短，是立春亲自做的，送给了岑廿年。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后来立家出事了，岑廿年就找不到立春了。岑廿年开设药堂医馆，悬壶济世，也有几分原因是为了寻找立春。真是造化弄人，这么多年来，她们硬是没有碰上一面，到如今才遇上。刚刚遇见立春时，岑廿年还不太确定，太多年没有见面了。
　　《迎春》是立夫人为立春写的曲子，常常是岑廿年吹笛，立春弹筝，二人在春天来临时合奏，奏出一支灿烂的《迎春》。
　　徐汇轮一路走来，听到熟悉的旋律，渐渐停下脚步，在不远处看着。依稀记得，当初来照顾他的人，有一位点心做的很好吃的姐姐，经常哼着这个旋律，时不时的有一个戴面纱的小姑娘会过来陪她玩，一个吹笛，一个弹筝。只不过，她很早就离开了，只待了一两年。
　　徐汇轮在席位上看着众位千金差不多的表演愈发觉得无聊，这时杜承易说要带他去南苑走走，散散心，他便答应了，可没想到，这路走了一半，杜承易就以自己身子不舒服的理由离开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听到笛声就来了。
　　在女客席上，有一位丫鬟四处寻找岑廿年的身影，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在南苑的杜柔曦等的也不耐烦了，弹筝的手都隐隐作痛。杜柔曦索性不弹了，直接在湖边等着不回来的岑廿年。
　　一曲《迎春》吹完，徐汇轮上前，道：“在下徐汇轮，二位姑娘好生俊俏。这曲子在下也是熟悉的很，难不成我曾和二位姑娘见过？”
　　立春心想：“终于来了。”
　　岑廿年什么都没有多想，脱口而出：“登徒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