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西创风帆

9、囚困

　　说是江湖上小少年们的试炼大会，但最终能站到这一天的决赛场上的，无外乎都是八大门派的弟子，至于其他的，能跟着自家师父们来见个世面，能与同辈中的佼佼者切磋一番，就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几轮过后，烨华和一个小和尚分立比武场两侧。
　　这是最后一场了。
　　小和尚一手执棍一手立于胸前，颔首作了一礼，脆生生道：“少林法善，向烨华师兄讨教。”
　　法善言罢，竟撤步横棍作为起手，不似进攻倒更似防御。其他门派弟子都争强斗勇的年岁里，这小和尚却是被经文洗净了咄咄逼人的戾气，于他而言，所谓夺冠，大抵与早膳加了半个馒头无甚区别。
　　“烨华请小师父指教。”同样抱拳作礼后，烨华抽出佩剑裹挟着游龙之势直向法善而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修出那色即是空的境界来的，俗世里的人，着眼于俗世里的胜负功名，这本就是应当应分的。即便是每次散场后做些散活的弟子们，不也都是渴望着，有一天，执剑横刃站在这个比武场上的是自己。即便是那些几招里就败下阵里的寻常门派弟子，不也都是努力做好一招一式，努力多撑下片刻，不言放弃。那他们这些长于名门世家的佼佼者们，又凭什么不能肖想着最终的胜局呢？
　　场上打的热闹，场下也没闲着，与烨华熟识的几人，此时都凑到了逍遥山庄的位置上观战。烨玮挥着小拳头一边蹦跶一边喊着“师兄加油”，唐珩站在烨玮身边，也暗暗攥着拳捏了一手心的汗，至于叶青，看等会儿烨华下场后的表现就知道咯。
　　又缠斗许久拆了数十招后，两人渐成对峙之势，任谁都可以抢这个先，但若是一抢不中，则可谓败局既定了。
　　正在众人悬着一颗心的时候，烨华率先挽起剑花，左掌磕着剑柄跨出一步，法善也立时应其而动，戒棍与长剑抵在一处，看得人又是一阵焦急。
　　法善翻手以棍别住长剑拨开，右手收腕回扣，左手接住重心压棍拨转直指烨华小腹。然而一套动作尚未定型，法善就感受到了咽喉处传来的凉意，胜负已分。

　　可明明剑已经被挑开了，烨华断不可能这么快收剑再攻，法善不解的低头看向颈间，抵着他的，竟是一把匕首。烨华的佩剑剑柄比寻常的长出半拳，危机之时，可从剑柄中抽出一柄短匕。原来，烨华不是收剑后调整攻势，而是早有准备，在递剑便抽出了匕首，趁着法善拨棍抢步上前。而法善只盯着烨华身前破绽，却忘了他藏下的这一后手。这么多天的比试下来，烨华剑中藏匕早不是秘密，这次是他自己大意了。
　　“承让。”烨华收回匕首颔首道。
　　法善也不恼，端端正正的站好了笑道：“烨华师兄技高一筹，恭喜师兄！”

　　等到宣布完结果，烨华三步并两步的跑下台，依次给场边等着的众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恭喜徒儿。”
　　“恭喜师兄！”
　　“恭喜烨华师兄。”
　　只是，轮到叶青的时候……
　　“叶青！我的点心呢？！”
　　“喏，还剩半块，给你，恭喜烨华哥哥。”叶青飞快的咽下口中的栗子糕，把剩下的一半塞进烨华嘴里。烨华嚼着糕点，还是翻着白眼嫌弃的抱了叶青一下。
　　正在众人高兴时候，唐珩突然捕捉到一袭闪过的黑影。

　　“谁？”唐珩定睛再看，那黑影早已不见了去。只一转身的瞬间便消失了，速度快的简直像是幻影。
　　“怎么了？有人？”倒是烨华注意到唐珩有点呆愣。
　　“我刚明明瞄见了一个黑影，待再去寻的时候就消失了，着实奇怪。”
　　“唐师兄，会不会是你看花眼了？”
　　“这试炼大会怎么说都是安全的，各大高手都在此处，想来不会容许出什么岔子的。”烨华看着自家师弟，笑着安慰唐珩到。
　　“等等，黑影，莫不是……”
　　唐珩话音未落，就被一个突兀的女声打断了。
　　“逍遥山庄烨华？”
　　看着眼前的女孩，烨华在脑中思索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姑娘，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向人家姑娘行了礼“正是在下，姑娘何事？”
　　“我们阁主唤公子前去，有要事询问？”
　　“红花夫人找师兄有什么事情啊？要不然先去禀报师父？”烨玮凑上来，小声地问道。
　　“不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俩先去去比武场，别误了试炼。”烨华看了眼唐珩，叮嘱着烨玮。
　　“公子请吧。”
　　“你自己小心。”唐珩不放心地说着。
　　“知道了。”
　　烨华跟着来通报的姑娘向离刹阁的客栈走去，一路上都在思索，红花夫人这样唤他前来所为何事？估计和霁晗有关，毕竟今日她没有到场，前几日只是在试炼场上见过，但也只是远远的看一眼，说不上话，她比之前更出色了，出手快，准，狠，尤其是手中的双刃和玉箫，玉箫那次已经让他惊讶了，可看到双刃的时候，他知道这才是霁晗真正的武器，步步都充满着杀气，这绝对不是个看似软萌的小姑娘可以驾驭的功法，想着想着已经来到了客栈。
　　进门，烨华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今日的客栈一片死寂，“公子请随我来，我家夫人在后院等候公子。”
　　不对，太不对劲了，烨华静下了心，凝了神，仔细地感受着周围的事物，到了后院，那姑娘进去通报，烨华在门口细细探听着院内的情况，“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小姐去哪里了？今早也只当小姐还在睡，便回了夫人，可谁知刚进去的时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奴婢绝无半点欺瞒夫人的事情啊，还请夫人明鉴。”小姐？夫人？霁晗不见了？烨华在门外一阵疑惑。
　　“夫人，烨华公子到。”
　　“带进来。”红华夫人平静地说道，可谁都能感受到那言语中的寒冷。
　　烨华进门，红花夫人坐在树下，旁边还坐着以为女人，要是他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离刹阁的副阁主云斓，只不过这两位脸色都不太好，地上跪了一地的仆人，烨华明显地感觉到红花夫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那眼神真的是夹着火的，压住心下的紧张，“逍遥山庄烨华，拜见两位阁主。”恭敬地行了礼。
　　“快快起来说话。”倒是云斓先发话
　　“哼，和他那师傅一样令人讨厌。”红花夫人这一句话倒是让烨华愣了下，“说，你把霁晗给我带到哪去了？”
　　“霁晗？”烨华皱了皱眉，“烨华不知夫人所谓何事？还请夫人明示。”
　　“烨华是吧？是这样的，晗儿今日是要去参加抽签的，只不过早上的时候侍女来报说还在睡，我们便让她多睡了会，可是等到抽签的时候都不见来人，侍女才匆匆忙忙地来报，晗儿不见了，我们也只是请你前来问问霁晗的情况，今日你见过她吗？或者你知道她在哪吗？请如实告诉我们!”云斓虽然心里也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向烨华解释了一番。
　　霁晗不见了，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呢，“回禀阁主，烨华真的不知霁晗姑娘去了哪里？”
　　“你是真不知？还是帮着那丫头来躲着我们？”红华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烨华近几日来也只是在试炼场上见过霁晗姑娘，其余的时间并未和姑娘有什么交集，如今夫人问，烨华是当真不知姑娘的下落。”烨华一边为自己解释着，一边时刻留意着红花夫人。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可还是惹恼了红花夫人，“我且问你霁晗偷溜出去见的不是你？她买冰糕送的不是你？现在你告诉我不知？”一个凌厉的眼神甩向烨华。
　　“夫人，霁晗姑娘确实来看望过我，但也只是因病而来，并未多说什么。”烨华抬头看向红华夫人，坚定道。
　　话落，烨华就感觉到一阵内力向自己袭来，仓促间无计可施，便做好了准备挨上这一下，然而侧面却来了另一股力道打散了红华夫人的内力。“大姐，我知道你心急，但不可自乱阵脚，看这样子烨华是真的不知晗儿的下落，而且这几日你也看到了，他们二人并没有再见过面，所以晗儿的事情我们要另找办法。”云斓安慰地看了眼已经跪下的烨华，出口劝说道红华夫人。
　　“琉夏，再去小姐房间搜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红花夫人听了云斓的话明显的冷静了下来，叮嘱着身后的人。云斓近身将烨华拉了起来，“这件事情挺突然的，毕竟晗儿的身份不同，她这样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了，实在是让人担心。今日之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烨华知道的，还是要快点找到霁晗姑娘为好，这样大家都能放心。”烨华忙开口说道。
　　“用不着你费心”红华夫人盯着一直跪着的女孩身上，开口道“你，看丢了小姐，自己去领罚。”
　　“谢谢夫人，女婢这就去。”跪在地上的女孩倒是感激地冲着红花夫人磕了几个头，便跑了出去。
　　这下子烨华呆在这就尴尬了，离开吧，人家红花夫人又没放行，呆在这，一堆女人，冷冰冰的没个笑脸，实在是冷酷，和霁晗相比真的是相差甚远啊，想到身边还有个云斓阁主，霁晗的性子还是和这位副阁主比较相像，不由得对着云斓阁主笑了下，云斓也只看眼前的孩子年龄不大，便也回了个笑。
　　“回禀阁主，小姐房间的窗户不太对劲，似乎被人撬过。”琉夏冷静地禀报着。
　　“你说什么？窗户？”云斓接着问道。
　　“带我去看看。”红华夫人甩了袖子往前走，身后的人自然都赶紧跟上，烨华觉得事情不对劲，便也跟上了，猛地红花夫人转了个身“烨华？看来这件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了，还是请回吧，不送。”说完，便消失在了门口。
　　“回去吧，这件事实在是蹊跷，还是交给我们处理吧。”云斓也将烨华拦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回去吧，免得其他人担心你。秋儿，送烨华出去。”云斓说完也快步上了楼。没办法，烨华出了客栈“女婢就送到这了，公子请回吧。”，回头看着这间客栈“窗户被撬了吗？她会不会出事了呢？”就这样在大街上思索着。
　　“师兄，你怎么在这晃神？”烨玮从后面拍了下烨华。
　　“三儿？”
　　“终于找到你了，该回去吃饭了。”
　　“那叶青和仲麟呢？”
　　“不知道，结束之后他们就一起走了，我也不清楚去哪儿了。”
　　“这样，那先回去吧。”
　　回到客栈的时候，两人收到师父传话，说是还有点事需要商讨，不回来吃饭了，烨华憋了一肚子的事没法同唐珩烨玮说，只憋得自己饭都没吃下几口。那两人也只当他是在红花夫人碰了什么壁，没敢主动去戳伤，三个人就这么氛围诡异的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烨玮又追着唐珩开始碎碎念，唐珩是实在受不住了，就想着用钱袋子哄孩子：“烨玮师弟啊，为了补偿你，师兄我给你点钱，你去买点冰糕吧。”
　　“真的吗？你那么好心的请我吃冰糕？”
　　“给你银子。”烨玮你拿了银子就跑，生怕唐珩要反悔
　　“这下好了吧？说说红花夫人到底叫你何事？”唐珩抿了口茶，缓缓开口道。
　　“你就是在这等我呢吧。”
　　烨玮美滋滋地拿着钱在冰糕店前排着队，心下惦记着待会儿是吃原味的呢？还是吃红豆味的呢？

　　“站住，别跑，给我站住。”烨玮抬头看去，竟是慕容雪被一伙人追着跑。
　　“喂，你怎么了？”叫住了慕容雪，打算问个清楚。
　　慕容雪看见了烨华，也是心下一喜，立刻跑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快救救我。”
　　“你怎么……”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雪拉着跑，“可不能他们那群人抓到了。”烨玮心下纳闷，这样被个姑娘拉着满大街的跑算个什么样子啊，可是跑着跑着就不对了，一头冲进了死胡同，而那群人已经追上来了，现在想要出去谈何容易。
　　“你这满大街的跑，怎么还跑到死胡同里来了？”
　　“那你认识路的话怎么不提醒下我啊，这会子了怪我。”慕容雪喘着大气怼烨玮。
　　“哎，你搞搞清楚，还不是你拉着我跑的。”慕容雪委屈的看着烨玮，烨玮再说不出什么话了，搞得倒像是他把人姑娘家欺负了似的。看着那群壮汉步步紧逼他俩，“这都些什么人啊？你怎么会被这群人追？”
　　“你现在问这有什么用啊，快想办法解决啊。出去了我再向你解释。”
　　“行，你别怕啊，躲我身后。”烨玮早就忘记了慕容雪也是习武之人。
　　“喂，你们别乱来啊，我可是逍遥山庄的。”烨玮一紧张就喉了出来。
　　“哈哈，大哥，逍遥山庄的娃娃，这下子赚了。”
　　“看招。”烨玮抽出剑，冲向前，还未出招便被白色粉末迷晕了。
　　“姑娘”一群人在慕容雪面前跪了下来，“带走，和之前抓的关在一起。”
　　“遵命。”为首的示意小弟将烨玮背了起来，跟着慕容雪往出走。
　　“记得，将我和你身上的少年关在一起。”
　　“姑娘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