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西创风帆

10、祸乱

　　“师父！三儿不见了！客栈集市上哪都不见他，而且，我去打听了一下，霁晗和慕容雪她们好像也失踪了，”烨华急匆匆地推开门冲进房里，也顾不得什么敲门什么礼数。
　　“山庄那边也出什么事了吗？咱们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回山庄？”翊筠将手中捏着的信纸搁在桌上，眉目间愁色不减，忧道：“你大师兄来信说有人夜袭山庄，此番我留他守山，本也是恐我离庄之时会突生变故，只是没料到，竟会这么快。若是依你所言，其余各家也均有弟子失踪，那此事怕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冲着整个武林来的了，”一言及此，翊筠顿了顿，宛若自语般继续说道，“安定下这许多年，终于还是有人闲不住了。”
　　烨华垂首站在一旁，没敢顺着往下应这话。其实于他们而言，这个试炼大会不过是打几场架，交几个朋友，然后，就各自回门派去继续学艺。等到几年后再次碰见的时候，带着少年人的意气调侃着当年谁输给了谁，接着再打上几架。但或许于师父他们而言，如今发生的这一切更像是一个陷阱，或者说，是封战书？他也想不好要如何来形容，总之就是告诉师父他们，要乱了。
　　“华儿，你这几日不要乱跑，以免再生事端，玮儿他们我自会遣人去找。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该差人来了。”翊筠看着徒弟不服气的神情，心不在焉地拍了拍他肩膀权当安抚。
　　“他们？”
　　“武林盟，就是朝廷的人。”
　　“朝廷？师父，这些不都是江湖上的事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半只脚踏进江湖的孩子，对于“朝廷”“当官的”这些名词，似乎有着一种传承来的厌恶。
　　翊筠思索了片刻，大抵是觉得徒儿年岁尚幼，便只浅浅说了两句应付了过去。那些好的，与不好的，何必让他们知道的这么早呢？
　　此时，地牢中——
　　“唔……”烨玮低低呻吟了一声，一手揉着胀痛晕眩的脑袋，一手下意识地撑着什么就要坐起来，然而直到手心接触到那柔柔软软的地方，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什么不对。
　　烨玮“噌”地一下翻身坐起，拧过头看着身后的慕容雪，红晕立刻从脸颊烧到了耳根，师父从小教导他们，不能轻慢女孩子，要尊重，要有礼，但，但但但但他刚才不仅躺在慕容姑娘腿上，手撑扶着的地方好像还是慕容姑娘的……肚子？
　　“对，对不起……”烨玮双手合十着一个劲的道着歉。
　　“好了好了，我是看你一直昏迷着才扶你躺一会儿，没什么可‘对不起’的。”慕容雪笑着揉了揉烨玮的脑袋，“你赶紧再休息一会儿吧。”
　　听到这话，烨玮才腾出精力来去环顾一圈，原来师兄一直在找的霁晗姐姐也被关在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叶青哥哥、墨钟麟哥哥和一个少林的小和尚，好像是叫法善？
　　“既然慕容姑娘都说没什么了，你就也别一脸好像非礼了人家的表情了。”叶青靠坐在烨玮对面的，手里摸索来了一块小石子一上一下的抛着玩。
　　墨钟麟：“叶青！”
　　“嗯？”叶青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应了他一声，转而对着其他几人道，“既然烨玮也醒了，咱们也该商量一下怎么出去了。”
　　“门外有看守，我们又没有钥匙没有兵器，如何出去？”看着与烨玮年岁相仿的小孩子愁道。
　　霁晗贴着铁栏杆往外面望了望，接道：“那几个看守都在地牢尽头待着，想来是对我们放心的很。”
　　“那就好办了，什么破门就敢关着我们，也不看看我和墨家小哥哥是学什么的。”叶青接住空中落下的小石子，抬手掷给另一边的墨钟麟。
　　“我墨家所学乃是机关阵术，可不是溜门撬锁。”
　　“这时候能逃出去的办法也就只有溜门撬锁，你干是不干？你要是不干的话，我来也一样，我们临霄宫的思过台都关不住我。”叶青显摆地看着墨钟麟，好像他溜出思过台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辉事一样。
　　慕容雪听这两人斗嘴暗道尊主失策，怎么就算漏了那奇门遁甲正是临霄和墨家的本家之学，这样一来，可就有些不好收场了，自己也只能且行且看，顺势而为了。
　　霁晗见状连忙凑到墨钟麟身前，软声劝着：“墨师兄，你就别跟这种混小子一般见识了，被关去思过还当是多骄傲的事，当务之急是要先出去不是？”语罢，霁晗转过头看了看慕容雪方向，上次听她们说要接近逍遥山庄，而刚才她的行为，可不就是明显在接近烨玮，亏那小笨蛋还以为自己行为不端呢。
　　“霁晗姑娘，上次在客栈里我就想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你少自作多情。”
　　“各位师兄们都少说几句吧，等到出去之后在争论也不迟，过会儿把看守引来就更麻烦了。”
　　“小和尚，你就让他们吵着吧，不吵完他们是不会开始干正事的。”

　　禹州城里，各大门派正乱成一团，但据此不远的京城，有人却依旧端坐明堂。
　　沈衡机伏身弓腰，毕恭毕敬的对着上位之人奏秉道：“今年的试炼大会好像是出了点岔子，好几个门派都丢了弟子。”
　　“不过是丢了几个小孩子，你去查查就是了，左右也没人能翻出花来。”李钧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是，微臣告退。”沈衡机后退几步，还没转身离开殿门，就又被李钧叫住了。
　　“等等，”李钧换了一本折子铺开，状似无心的说道，“让这些人都安分些。”
　　“遵命。”
　　“嗯，下次这种事你可以自己做主，年尾的时候汇一封折子就行，不必每次都特意来秉。退下吧。”
　　“是。”
　　沈衡机回府之后打了包裹就往禹州赶，索性禹州和京城相去不远，若是快马不停，也不过一整日的脚程，当沈衡机赶到禹州的时候，各家掌门当家早已汇集一处。
　　“诸位稍安勿躁……”
　　“安？怎么安？你家徒弟好好的在这儿待着你能安，我们可安不了。”
　　“墨兄别急，孩子们现在应当是被关在一处的，彼此间大抵还能互相照应一下。何况，翊兄家的烨玮不是也不见了吗？他还是最小的一个。与其在这争这些无谓之事，不如去找线索把人找回来，几个孩子聪明，总能留下些痕迹的。”
　　“唐兄所言有理，若是寻常歹人，想来不过一时偷袭得手，孩子们未必就没有办法。”
　　“那把你家唐珩关起来试试看怎么样？”
　　“墨兄……你这是无理强辩。”
　　“离刹阁已经差人去找了，只是至今仍无消息。”
　　“……”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时，一个温厚的声音蓦然插了进来。
　　“各位今日倒是聚得齐。”沈衡机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侍从，笑眯眯地对着在场诸位抱了抱拳，朗声道。
　　“沈先生？”翊筠回礼道，“沈先生倒来的及时。”
　　“听闻各门各派均有弟子失踪，试炼大会无法继续举办，于此群龙无首之时，我等也自然不好袖手坐视，只希望能略尽绵力，有所益助。”
　　墨德荣在心底“哼”出一声，这话说的可真够漂亮，若丢的是那小皇帝家的崽子，看他还能说出几句来。然而心里纵有千般怨怼，这面上也露不出分毫来，只能跟着全了礼数，问道：“那沈先生可有头绪？”
　　“如墨兄所见，沈某方至此处，连杯茶水的功夫都没歇够，如何能有头绪呢？这头绪线索，难道不是沈某该问诸位的吗？”
　　墨德荣被他噎了一句，一时气闷又不好发作，扯着假笑看着众人客套寒暄。
　　“沈先生一路辛苦了，几个孩子的事还劳动沈先生走这一趟，倒显得我们无能了。”
　　“翊兄这是哪里话，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禹州又算是半个天子脚下，武林盟更是朝廷和江湖的联结枢纽所在，我等分内之事，谈何‘劳动’？”
　　“几位，不如先停一停？”
　　“哦？摇光宫有何高见？”沈衡机转过身看着这个似乎并不着急的师父。
　　“临霄在外不称星宫，沈先生叫我破军就好，那些个星宿名字都太像，免得记混了。”破军暗自叹了口气，跟这种人说话可真累，“再这么继续推让下去也没个结果，当务之急是把孩子们找回来。”
　　沈衡机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道：“我听闻这禹州城里有一个铁血帮，不知诸位可有耳闻？而且，何不先回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几个孩子是在什么地方？”
　　“我听说过，是这禹州周边还算有些势力，我曾经跟他们的人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什么善类，沈先生是说，这次的事，可能跟那铁血帮有关？”
　　“正是。”
　　“那个，翊筠师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最后一个见到烨玮师弟的人。昨日晚饭过后，我给了他钱让他去买冰糕，在那之后，就听说烨玮师弟他们失踪了。”唐珩垂着头，声音听着有点闷，一副自责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怪他，更何况，这事本也不是他所导致的。
　　翊筠摸摸他发顶，劝慰道：“此事非你之过，无需自责。”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几声清朗的喊声，可不正是被讨论着的几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