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西创风帆

11、归去 “师父！”

　　“师父！”“爹！”“娘！”
　　烨玮几人从门口跑进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分别撞进自家师父爹娘的怀里，倒把在场的一众当家人撞得一懵。
　　“霁晗？！你们是怎么回来的？”烨华从翊筠身侧上前几步，却又被红花夫人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师兄你怎么都不先问我？”烨玮撇撇嘴，好像受了多大的不公正待遇似的。
　　霁晗：“多亏了墨师兄，铁血帮的地牢没能关住我们，墨师兄开了锁，然后我们就一起逃出来了。”
　　“明明我也有份帮忙！”
　　破军在叶青额头重重敲了一下：“知道你帮忙了，给我少说两句少添点乱吧。”叶青缩了缩脖子，转头又自顾自的逗弄墨钟麟去了。
　　“怎么回事？”雪莲尊主看着身前垂着头的小姑娘，压低了声音问道，周围人声嘈杂，倒也没人注意到她们。
　　“墨钟麟开了锁，然后，他们就一起跑了出来，铁血帮的人可能是碍于我也在场，加上担心真的伤了他们性命，没能放开手脚，等他们逃到集市上，就更没法追了……”
　　“那群没用的东西，谁让他们把机关家的一起抓了。行了，这事不是你能左右的，剩下的也用不着你参与了。”
　　“看来，此事确系铁血帮所为，”沈衡机端着一副温厚的声音道，“几位小少侠受惊了，这么一闹，也累得试炼大会就此结束。不过，诸位且放心，此事武林盟定会尽快查清，给出个交代的。”这铁血帮胆大至此，以免日后再次生事，是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
　　沈衡机淡淡几句，就将后续处理尽数揽向了武林盟和朝廷，将这偌大江湖，再次摆在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吃奶婴儿的地位上。有人心中不满，也有人自认清闲，但无论作何想，都没人提出任何异议，全由着这朝廷派来的“沈先生”布置指挥了。
　　“劳沈先生多费心。”
　　事情至此，总算是有了着落，双方又客套过几句便各自散了。其中，如墨家、离刹几家准备多留两天等个结果，至于其他几家事不关己的，则大多担心再生变故，早早带着小徒弟们踏上返程了。而走的最早最快的，却是逍遥山庄一行。
　　“师父，我们一定要这么快回去吗？”烨华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仰着头看着师父问道，他还没来得及去跟霁晗他们告个别。
　　翊筠见小徒弟这一副不舍的模样，摇摇头无奈道：“想去就去吧，这点功夫咱们还耽误得起。”
　　“多谢师父！”
　　只可惜，事情并不如烨华所想的那般顺利，他刚刚跑到客栈门口，就被几个侍女拦了下来，瞧那架势，怕不是专程等在哪儿拦他的。
　　“我真的就是去和霁晗告个别。”
　　“不行就是不行，你说什么都是不行。”
　　烨华好声好语的磨了半天，也没能把这几个守门的心磨软了，求也不是打也不行，烨华在门口转了几圈，眼看着暮色将沉，再不出发，他们师徒几人可就要露宿荒野了，思来想去，也只能就此作罢。
　　“那，劳几位姐姐同霁晗说一声，就说我回庄去了，不能当面告别是烨华的不是，日后相见时再向她赔礼。”
　　“好说。”不过，这好说归好说，说不说的，谁能知道呢？
　　“多谢姐姐们。”
　　烨华躬身作礼，转身跑出客栈赶了回去。只是烨华赶得太急，也没想着能像话本里写的一样，回个头看看窗子什么。
　　霁晗趴在窗沿上，眼看着楼下的傻小子跑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玉佩的流苏。碍于娘也在客栈里，她没法出声喊住他，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等到几人再次站在山门前时，已是两天过去了。
　　烨霖攥着佩剑，在山门处不停地转圈踱着步，时不时地停下来眺望一番，一口气吊在胸口怎么也松不下。直到望见阶下几个豆大的黑影时，才长长叹了一声，快步拾阶而下迎了上去。
　　“师父，师弟，你们终于回来了。”烨霖看了烨华一眼，径自走到翊筠身侧引着几人往前走。
　　烨华见此也识趣的退了一步将位置让与大师兄，自己则同烨玮一起跟在两人身后。
　　“你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人夜袭山庄，二师叔本来想将那人关押起来，等师父回来好再详细审问，但那贼人舌下藏了毒，弟子无能，没能阻拦住，如今，也不知该往什么方向追查。”烨霖边走边讲这几日里发生的事讲与翊筠，“不知师父师弟这禹州一行可还顺利？”
　　“此行多有危难，也多亏你两个师弟尚有胆识担当，等见到翊筤后我再同你们细说。”
　　烨霖暗暗捏紧了拳头，垂眸将面上不满压下，低声应着“是”。
　　“你是怀疑夜袭的事也与那铁血帮有关？”翊筤紧蹙着眉头问道。
　　翊筠向烨玮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铁血帮的手还伸不到这么远，而且，敢在试炼大会之时将各门各派的弟子劫走，身后定是另有势力作为支撑的。”
　　“那师兄为何不多停留几天查明幕后之人？”翊筤轻轻扣着桌面，似是在沉心思索，又似是在排解焦躁。
　　烨华站在一旁听得不解，看来催促他们回庄的是大师兄，而二师叔看起来，好像并不像让师父这么快回来，难不成在他们离庄之时，大师兄和二师叔之间还发生过什么？
　　“沈衡机来了，自然也就没我们的事了。”
　　提到沈衡机，翊筠没什么好脸色，翊筤却是立刻扯开了笑：“原来是沈先生到了，也难怪，出了这么大的事，武林盟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呢。”不同于翊筠与沈衡机的虚与委蛇，翊筤是打从心底里愿意亲近这个所谓的“武林盟”的，而这样的人，在各大门派里，也不在少数。
　　“翊筤……”翊筠的声音隐隐含了怒意。
　　翊筤的笑僵了片刻，又立刻恢复先前模样：“不说沈先生了，师兄觉得，这事可能是哪方主导的？”在这师兄还是掌门的时候，他可不想直接去触这个霉头。
　　“我觉得，此事或与武林盟有关，这几年里，任我等如何行止，武林盟大多隐匿不出，此次，是否是来自他们的警告也未可知。”
　　“此话怎讲？”
　　“武林盟匿的久了，这江湖就难免有人不安分了，这次的事或许正是在警告我们，切莫轻视遗忘了他们。否则，谁还有这样的胆量和势力，敢将各大门派得罪了个遍？”
　　“师兄此言差矣，这江湖上各大门派，但凡哪个有不臣之心的，都能策划起这么一桩事，武林盟也还不至于以此来做这个下马威。”
　　翊筠苦笑道：“不臣？我江湖中人，竟至这般境地。”
　　“师兄！这话你可说与我听，同旁人可说不得半句。”翊筤重重的扣了一下桌面，“昔日江湖与朝廷分庭抗礼，结果如何？眼下的安定全赖武林盟从中调停斡旋，师兄如此说，是想再度挑起纷争吗？”翊筤言语里说的诚恳，可心里，却是将自家掌门师兄的态度暗暗记了下来。
　　烨华几人被什么“武林盟”“沈先生”“臣不臣”绕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师父，师叔，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烨玮他们不是被铁血帮抓走的吗，是那个什么武林盟主谋的吗？他们到底是什么……”
　　被烨华这一发问，翊筠方才反应过来似的，摁着额角打断道：“说着都把你们几个忘了，这不是你现在该问的，等到以后有能力掌管山庄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烨霖，你带着两个师弟先回房。”
　　“是，师父。烨华，烨玮，走吧。”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翊筠本意不过是想遮掩过去，就像所有父母长辈都会对孩子说的“等你长大就懂了”，但听在烨霖耳朵里，却变成了“等烨华接掌山庄的时候就明白了”。如此一来，烨霖心里因独自留守山庄而生的心结不仅没解开，反而结的更深了。不过，他也在暗暗庆幸，幸好这次试炼提前结束，也没比出来结果，想必烨华那小子也出不了多少风头，这些年里，试炼大会第一的名头，依旧是他的。

　　“师兄，你知不知道师父他们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咱们还和朝廷打过仗吗？”一路走到后院，烨华还是没死心，扯住烨霖继续追问着。
　　“师父既然说了你不该问，我自然也不会对你多说什么。”烨霖把袖子从烨华手中抽出来，冷声道，“你若实在想知道，就去磨着师父吧。”
　　“师兄，你不会是也不知道吧？”
　　烨霖闻言哼笑了一声，只扔下一句便径自回了房。
　　“你第一天读兵法吗？真不知道考量功课的时候你是怎么通过的。这激将法用的未免太简单了点，等你学会如何套话了，再来问吧。”
　　不过是个连书都读不明白，连剑都使不利索的小子，用什么来跟他争？烨霖如此想着，心下倒是宽慰了不少，舒了口气，取来镇纸笔墨开始临今日的帖。
　　看着烨霖的背影，烨玮拉了拉身边的另一个师兄，诺诺道：“师兄，大师兄还是好凶啊……”
　　“除了烨芯，他对谁不凶？对了！我还给烨芯带了礼物回来呢，我得赶紧去给她。”
　　“师兄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沈大人，我们去晚了一步，铁血帮已经被人灭了。”
　　“如此看来，是真的有人不安分了，安排在各家的人都怎么说？”
　　“回大人，除了雪莲教的人说，他们尊者近日里似乎将不少人都派了出去之外，其他的暂无异样。”
　　“我记下了，雪莲那边盯紧点，另外再找两个当地的势力观察着，若是雪莲真有二心，该拔就拔了。皇上诸事繁杂，可不敢让这种小事再去打扰了。”
　　“是，属下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