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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部 章七 镇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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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悲苦，眼中迷茫，脚步踉跄，没想到，万人之上的炽天使长大人也有如此落魄的一天，如此急切的赶去只为博得一个人的安慰，一个可能根本不爱自己的人的安慰。
“请问……”途中，只大概知道米迦勒工作地点的她，不得不停下，拦住一群原本艳丽现在却慌张无措的亚述女子问路。
“请饶恕我们！我们只是军妓而已。”谁知路西菲尔还没问出口，这些女子就缩成一团，跪下来，满目恐慌颤抖着哀求：“……不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她们的反应着实吓了路西菲尔一跳，她忘了，此时的她是以色列人打扮，讷讷的出声辩解：“不，我只是……咦？亚述军不是胜方吗？怎么你们？”
“大……大人……”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回答：“本来是的，后来天帝大人震怒，派了以色列的守护神来，率领天使军把大家都杀死了。”
“什……么……？”路西菲尔的耳朵选择性失聪，机械的重复：“派谁？”
“以色列……的守护神，统帅天使军的那位大……大人。”脑中轰的一声，以色列的守护神是谁她不知道，可是，天使军是……米迦勒率领的军队！？
“在哪儿？”
“诶？”
“在哪儿？！我说他们在哪儿？！”猛的抓起女子的手臂，路西菲尔疯狂的摇着她大叫，眼睛都快变成血红色。
被疼的死去活来的女子颤声道：“就在……那边……山谷……”
扔下女子，路西菲尔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那命运的山谷而去，越来越快，心慌的已经无法思考。
刚到山谷的巅峰，漫山遍野的血腥味和尸臭让路西菲尔再也忍不住吐出来，也是……红色的……
四肢无力，但她还是挣扎着爬上去，下面的景象让她眩晕，人类不断发出悲惨的哀号，虽然他们人数众多，力量却完全没有可比性，单方面被屠杀着。天使们挥舞着手中的凶器，浑身沾满红色的污秽，疯狂而可怕。人类的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几十万大军几乎瞬间变成几十万怨灵。
这时，路西菲尔在尸山顶端看到一张她本该熟悉的面孔，亚麻色的长发闪着光泽，红色瞳孔透着冷酷，优雅的微笑挂在嘴边，她举起剑插向最后一个奄奄一息的家伙，拔出，鲜红喷溅在她已经鲜艳无比的红衣上，夺目，宛如修罗。
路西菲尔记得，那件衣服，本是白色的。
周围的天使为胜利欢呼起来，声音让她觉得刺耳，头疼欲裂，四肢百骸连同血液一同冰封，她抓着胸前的衣襟，僵硬无法呼吸。
“路，人间很美呢。”温和的话语犹在耳边，只是路西菲尔突然记不清它主人的面目。
尾随而来的S瞠目结舌的看着双目失焦，肌肉僵硬无法动弹更无法呼吸的路西菲尔浑身冷汗的跪在那里。
“大人！”她惨呼一声，扑过去抬起路西菲尔的下颚：“什么都不要想！吸气！快点吸气！”
然而路西菲尔只是不住的抖，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打击太大!再加上浓重的血腥，伤了路西菲尔的圣灵。就这么在乎她吗？S咬着牙一把扛起路西菲尔，飞速向山下跑去，直到完全听不到喊杀声为止。
痴痴呆呆的随S去了，她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怎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颠了倒？
她找不到方向，什么东西破碎了，又是什么东西坍塌了。
她的心，她的世界。
“可恶……可恶……可恶！！！”逐渐清醒过来的她，呜咽声由小到大，最后简直是放声号哭，爬在地上，一拳狠过一拳的垒着地面。
她忆起来了，每次米迦勒回来，她身上那股自己感到不适的味道是血腥味。不该啊！米迦勒不该啊！我们是天使，是保护人类的存在，怎么能杀人！怎么能杀那么多人！温柔的你哪儿去了？！赞同我理想的你哪儿去了！？趴在你膝头，倾诉理想的我又是什么？！
“啊啊啊！！！米迦勒！米迦勒！米迦勒！……”听着路西菲尔绝望的惨叫，看着伏在地上不顾形象，涕泪齐流，已经完全崩溃的她，S闭上眼转过头去，不破又怎能立，大人，原谅我吧。
扶着孱弱失神的路西菲尔回到教堂附近，远远听见有几个男人在叫嚷：“哪个兔崽子立的墓？亚述的杂种只配拖出去喂狗！”
“挖出来扔到郊外去！”
绕过遮住视线的林木，那几个人着手挖孩子们的墓碑。就连死人都不得安息吗？！路西菲尔此时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恨意。
朱丽叶特她们并没有伤害谁，只是想幸福的活下去有错吗？好人凭什么要死而你们这些肮脏丑陋的东西却活下来？
“呵呵，没想到这几个该死的还有点好东西！”其中一个挥了挥手中的箱子，发出钱币哗啦哗啦的撞击声。
这个箱子是大家的存钱罐，每天即使是海和晶，即使是只有一个硬币也要放进去，日积月累数目也相当可观了。
晶曾经对自己说过，她们要用这钱去东国，那里有金子砌成的房屋，河里流的是牛奶，树上会结出食物，世界各地的人都可以在那里生活，有自己的房子。后来问朱丽叶特，真的有这样的国家吗？朱丽叶特笑着摆手：“怎么可能？这都是书上写着玩的。不过东国确实富庶又开放，去那里起码不会受歧视，能找份正式的工作让大家都不用再过苦日子。”朱丽叶特开玩笑的摇着箱子，大家都幸福的听着里面细心呵护的梦想。
将牙齿咬的咯咯响，路西菲尔沉声怒道：“放下箱子！把墓修好！滚！”
“找死啊你！上帝都舍弃亚述人了，我们杀一两个也是应该的。”
“以色列人还废话，卖国贼！”
“等等，我好像见过他？没错！是上次街上那个亚述人！”
“正好一起杀了他！小孩子杀起来一点都不过瘾！哈哈！”
路西菲尔又想起遇到的那些亚述女子，回来时自己麻木的看到她们躺倒在血泊里。
“哼！”从心底泛起冷笑，正义公理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撒谎者编出来的屁话！这么愚蠢的世界没有存在的价值。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怀瑾握瑜，纵容世人的罪恶！？就让我继承你们的仇恨，彻底化成恶鬼，用人类崇尚的力量颠覆这个虚假的世界！
路西菲尔反而冷静了下来，向前一步淡然道：“你们……去死吧。”力量全开，脸上、身上、洁白的双翅上血迹斑斑，将男子的身体裂成碎末随风飘散，路西菲尔又将地面翻过来将孩子们和他们的梦想藏在地心深处：“这样就没人能打扰你们了。”
站起身，路西菲尔不再迷茫不安，微微一笑平静的如一江春水：“S，带我去拿回我的东西。”
米迦勒指挥着天使尽快打扫战场，好快些回到天上寻找路西菲尔。这时，天上慌慌张张飞下来一个传令兵：“米……米迦勒大人！不好了！有人闯进断罪之地！”
笑容僵在嘴边，只对副官说了句：“按计划处理后续事宜。”便展翅飞回天上。
断罪之地，隐藏着天界最大的机密，布置了强大的结界和强悍的护卫，鲜少有人知道，是谁敢闯进去？又是谁有足够的力量闯进去？不会……是她吧？打个寒战，老天啊！千万不要是最差结果，希望还来得及。
天界乱成一团，沿着断罪之地的阶梯向下走去，死去的天使逐渐增多，血沿着楼梯结成瀑布。最底层是空旷的岩洞，中间有水晶的祭坛，正中插着秘密中的秘密——罪恶之剑。
此时，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背对着入口唱着歌的路西菲尔，纯净的声音哼出天使的语言，天籁般的嗓音让人如处云端，圣洁的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干净透明，这歌声婉转悠扬，隐隐有怀念和悲伤的味道。难以想象刚才这里曾有过的一场杀戮。
听到脚步声，路西菲尔回头对米迦勒露出如平常一样灿烂、天真的笑容：“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米迦勒有些迟疑。
“欢迎回来！”话音才落，一脸惊喜的某人已经扑在米迦勒的怀里，同往常般不住用脸蹭着她的肩膀。
“赶上了吗？”就在米迦勒分神的工夫，怀里的人突然停下动作：“真奇怪呀？”轻松带着点疑惑的声音，好像在问为什么没有糖的小孩：“真奇怪呀，明明是米迦勒的怀抱啊？为什么不觉得温暖呢？？”
抬头，在她耳边吹口气，轻笑道：“呐，米迦勒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真的很想很想知道。”
声音慢慢转为邪魅：“为什么和那个人联手欺骗我呢？你就这么想要……炽天使长的位置吗？”
不对！！！一股巨大的冲力从怀中射出，米迦勒重重弹在身后的墙上又跌下，内脏和骨头差点挤出来，想爬起来又倒下去，嘴里吐出腥甜的鲜血。
“天使军统帅也不过如此，真是无聊啊，米迦勒大人。”嘴角浮起不屑的笑，路西菲尔走到米迦勒面前，眼神如同在蔑视一只不自量力的虫子，翠绿的瞳孔泛着血红的光：“既然这么想要，我就成全你。好好爬回去做他的狗吧。”
“你……不是路西菲尔，你是撒旦！”喘息着说。
“撒旦？”略带讶异又嘲弄的表情：“背叛者？我吗？这是他给我取的名字？呵呵！有趣，太有趣了！真有他的风格，可惜我不喜欢。”她好整以暇的蹲下身，在米迦勒眼前晃晃手指：“我是路西菲尔，你可以这么叫我。不过我已经找回失去的东西，接受完整的自己，如果你叫我路西法，我会更乐意接受。”
路西法悠闲的站起，天真迷糊不复存在，冷酷残忍、潇洒飘逸的让人不能逼视，浑身散发着黑暗危险却使人迷醉的神秘气息。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暂不杀你，下次见面的时候变强一点，别让太我失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中的戏谑让米迦勒明白，这只是一场游戏的开始：“快点到我身边来，我等着。不过我耐性不太好，也许其间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哦。米迦勒大人！！”
橙发女子捧着罪恶之剑从暗处走出来，脸色苍白。
米迦勒意识消失之前是路西法狂傲的笑声和展开的巨大黑色羽翼，那羽翼有着她最熟悉也是最厌恶的气味——血的气味。
她终于明白那是一首镇魂歌，路西菲尔为自己灵魂哀悼作别的镇魂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