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三部 章六 幻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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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也不理身后的S，变成化石的路西菲尔抱着双膝蜷坐在陡峭的山崖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喝点水好吗？”S心痛的又一次恳求她，其实哪怕她毫无章法的乱喊乱叫，声嘶力竭都没有关系，可是下界一天了，不管S在旁边怎么劝，她都一言不发也不动，似乎什么也没想，就这么沮丧的坐着，整个人消沉到不行，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大人……”S焦急的都快哭了。
吹了一夜的冷风，路西菲尔的情绪稳定了些，听到S带着哭腔的呼唤，她总算回过神来：“S……”看着S泫然欲泣的脸，让另一个人替自己如此担心，她感到十分愧疚：“抱歉，让你担心了……”
“啊，大人……”会说话就代表精神多少恢复了些，S大大的松口气，一时竟感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是呢……”路西菲尔突兀的开口，象说给S听又象只是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看见了不代表就是真的吗！哈哈，再说我也没看清楚，脑子又很乱，而且……还没有听她解释……”越来越小的音量，让路西菲尔本就虚弱不堪的声音更显得无法信服。
“也许……是吧……”看着难过到不行的路西菲尔，本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S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只好先虚应过去。
各怀心思的两人沉默了会，S故做开朗的打破僵局：“那，大人想要去哪里呢？”
“……去找朱丽叶特她们吧，暂时……不想看见那个人的脸……”无法劝说陛下，至少自己能帮她们多少是多少。
接受教训的两人换上以色列人的服装，深夜潜入城中，行走间，发现诡异的红色不合时宜的点亮了朱丽叶特住的方向，深感不妙的两人急忙赶去，走了一半，看见一个脚步踉跄的人影扶着墙壁，捂住胸口，痛苦的喘息着，马上就要倾倒，路西菲尔几步上前接住她，登时吃惊的瞪大眼睛：“朱丽叶特！”刺鼻的腥气，粘稠的手感，血！
看到路西菲尔，眼神已经涣散的朱丽叶特不知从哪里爆发了力气，用力抓住她的手臂，断续的说：“救……她们……求你”
“朱丽叶特！你别说话！我给你疗伤！我能救你！一定能救你的！”强忍着血腥造成的不适感，路西菲尔含着眼泪不住把力量灌输到她的身体里去。
“来…来…不及，去……，那些混蛋要杀……可恨……我们……只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少女的声音随着气息逐渐减弱直到停止，没有了往日的乐观坚强，在她生命的最后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怨恨，诅咒着无情的苍天。
“朱丽叶特……”眼神黯淡了，路西菲尔的手臂随着她沉下去，心也沉下去：“抱歉……”展开双翅，向她在人间充满温馨回忆的家飞去。
S并没有急着跟上，把手放在朱丽叶特的胸口感觉了一下，又低低的念了句什么,片刻，朱丽叶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果然拥有那人的创造之力，只要不死，不是用那个造成的致命伤就能救活。”S紧皱着眉，低声自语。这一刻，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紫色眼眸中闪过阴翳的坚定。旋即又哀伤的看着朱丽叶特：“对不起，为了她，我只有牺牲你们，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去，既然好不容易捡到一条命，就替你的朋友们好好活下去吧……”
越接近她们住的地方，就越有股难闻的味道，红光妖异的刺目，路西菲尔逼迫自己不断靠近，终于呈现在眼前的是漆黑坍塌的教堂以及不远处燃烧的园地。
随后而来的S一把捂着鼻子，这味道是……尸臭！扯住还要向前走的路西菲尔，S大声告诫道：“大人！你不能再靠近了！”她知道这气味对于是圣灵又力量不完全的路西菲尔无异于毒气。
没听见般，脸色惨白，双目失神的路西菲尔用力甩开她，爬上废墟开始发狂的用手去搬滚烫的木头又突然停住，然后，眼泪潸然而下……
“为什么……”总是来晚呢？
“为什么……”你们会死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对你们如此无情！
——那是只烧得焦黑的手，无助的伸向天空，祈求着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
颤抖着跪下，紧紧握住，尸体刺的她手心剧痛，但比不上她心里的痛。抽泣变成放声大哭，路西菲尔边哭边止不住的道歉。
“对不起……”我什么也没做到。
“对不起……”我谁也救不了。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每一声，都在路西菲尔的心中凶狠的划出一道血痕。
这里，曾经有过比天使更加圣洁的灵魂；这里，曾经美丽温暖。它充满着希望和欢声笑语。路西菲尔仿佛听见林间的鸟儿在清唱，朝阳的光芒在教堂的顶端涂上自然的淡金色。四周爬满绿色的藤蔓，野花随风摇曳，散发清新甜美的香气。克里桑德将冒着热气的早餐放在桌上，羞涩而温柔的对她笑着；朱丽叶特坐在长桌的尽头冲她做个鬼脸，偷偷向早餐伸出手；海和晶欢快的从她身边跑过，回头对她叫着：‘快点！快点！’；阿米蒂奇收起耕作的锄头，夸张的吁口气，大大咧咧的对她挥手：“喂喂，光看填不饱肚子的。”
一切都是过去的梦幻，这里已成焦土，五个新堆的小土包一字排开在路西菲尔面前。
路西菲尔亲手搬开杂乱的木石，又一把土一把土挖出五个整齐的坑洞，再将朋友们放进去埋好。
她回去过一次，想把朱丽叶特也带过来，可是……没有找到……连这点她都不曾做好……
路西菲尔，是个没用的家伙。
S一声不响地帮她清理，再看着她在墓前蜷起身体默默流泪，无助的像个孩子。
是时候了。
“大人，您看清楚了吗？”不同于以前的温柔，S的声音利刃一样理智冷漠，不带感情。
路西菲尔似乎抖了一下，保持着原有姿态没动。
“这就是天帝的世界。无所谓正义，不取决于努力，权利和金钱决定所有……”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它本该更美丽，因为……它本是属于您的。”
“闭嘴！我不相信！”路西菲尔激动的站起来。
“您其实很明白！为什么他处处防备您？为什么您的力量远远超过米迦勒大人与天帝不相上下？为什么您控制不了您的力量？您的灵魂虽然不完全，但就在这儿，难道就没有半点记忆的碎片吗？”
路西菲尔身体僵直，不是不曾想而是不愿想，许多曾出现在脑海中模糊的影子又清晰起来，她急忙甩头想将它们忘掉。
看她始终不愿承认，S单膝跪下，怀念、尊敬、又有些悲伤：“大人，您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洁高尚，这正是我不断找寻并追随您的原因，可是如此下去，您会再次被利用、欺骗，再一次死在阴谋之下。别忘了，您背负着无数同伴的鲜血生命，如果您愿意改变这不合理的一切，我立刻带您取回您的……”
“够了！够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一定……一定是哪里错了！我要去找米迦勒！”不堪重负的路西菲尔逃走了，她心中一片混乱，不在乎以前也不想要世界，她只想做路西菲尔，幸福的呆在米迦勒身边。此刻，她只要能扑在那个人温暖的怀里，让她的双臂将所有不安挡在外面，摸着她的头，让她好好哭一场，用优雅的声音说：“好了，好了，没关系的。”然后所有都变回从前的样子，就像没有发生过。
S没有起身阻止,她低下头任由路西菲尔远去，轻声吟唱道：“月神无情，用喜悦和痛苦恣意摆弄人心。空虚不仁的命运，轮转不停，恶贯满盈，虚谎的幸福，即刻消溶，今竟阴影藏身，向你进攻，还是放弃希望吧！运气和势力都在与你做对，伤感和挫败接踵而来。命运已将强者打倒，此时此刻，我无计可施，只能拨奏琴弦，与你一同歌颂悲伤。”
去吧，大人。在那里你会得到答案，然后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三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