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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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小人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望向沈奕白。
他只是盯着对方看什么话也没说。
沈奕白被他看的有些手足无措，于是把食盒里的粥拿出来，递在李清川的面前，清了清嗓子：“那什么，趁热吃吧。”
李清川看了一眼，虾仁蔬菜的。
红色的虾肉搭配着嫩青色的蔬菜，还有点缀在白色米粒儿上的橘色的胡萝卜丁。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他咽了口口水，伸手接过。一面呼呼的喝着粥一面偷偷瞄着沈奕白的表情。
沈奕白见他这般动作，抿起嘴笑着道：“你一直看我作甚？因为好看？”他说完这一句又接着道：“上次在戏园子你已经说过了。这次我想听点不同的理由。”
李清川把嘴里的粥吞下去然后含糊不清的说道：“是....是个好人。”
“？什么？”沈奕白又是一愣接着便笑着说：“我这不过是帮了你一把，你就认为我是好人？那如果，我对你好是带着目的话怎么办？”
沈奕白说完最后一句话，脸色变得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李清川手里捧着粥碗，有些紧张的看着沈奕白。
“我是说，如果我接近你是打算要把你卖到妓院里，给人家做打杂的小倌呢？”他这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
“咳咳...咳”李清川吓了一跳，连咳了好几声。嘴角沾上了白色的饭粒，他瞪着眼睛望着沈奕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沈奕白耸耸肩，伸手把李清川嘴角的粥粒捏下来这才缓缓开口：“开玩笑的。”
沈副官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看向两人，似乎是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家少爷的口中说出来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少爷从来不会开这种不着调的玩笑，尤其还是当着这个根本没见过几面的小孩。
但是，他又不太愿意去打扰这样一幅画面。
李清川看沈奕白凑近，有些紧张的扣着碗的边缘，整张脸憋的有些泛红。沈奕白凑过来，却只是捻走了自己嘴角的一粒饭米。
“沾到了。这个。”沈奕白丢掉那晶莹剔透的一小点，又重新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地道：“阿川，你阿娘是不是....”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生病了。”
李清川叹了口气：“以…以前，阿娘…的脑袋受过伤。”佟珮如的脑袋的确是受过伤，但是疯病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瞒了下来，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因为以前受的那些罪。
都不想让这个人知道罢了。
“我问过了医生。你母亲的情况具体应该怎么治疗，还需要讨论。”沈奕白看到李清川微凝着眉头：“你不用过于担心，我听说上海来了一位叫凯恩的洋人医生是专门研究这个的。他住在法租界那边。改天我去专程请他来一趟。”
李清川连连摆手：“不…不用。”他做完这个动作把手放下来交叉搭在自己的被子上：“能…能治的话…早就…就治好了……”
“我看你就先搬到我那里住。”沈奕白没有回答对方反而扯向了另外一个话题：“我的意思是，你阿娘身体不好，还是需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你搬去我那里住，来来回回也方便不少。何况，我那里也有人能照顾你。”
他话毕转头向沈副官：“副官，你下午就直接带着阿川去他家里收拾东西吧。”
“好。”突然被少爷提到沈副官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迟了两秒才做出回答。
李清川瞧瞧沈奕白又瞧瞧沈副官，这才开口：“不…不用这么…这么麻烦的。我自己来…就好。”
“不麻烦。”沈奕白揉了揉李清川的脑袋道：“等会儿医生给你再来测一下体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直接出院。”
他对着李清川说完又朝着副官道：“我等下有事情要处理。你记得晚上帮阿川收拾一间房间出来”叮嘱完这些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直接出门离开。
李清川对着他背影动了动嘴唇用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晚.....上见。”
沈奕白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沈副官和自己。气氛一下子变的格外尴尬。李清川盯着沈副官看了一会又指指桌子上茶壶道：“那个，你..你要喝水吗？”
沈副官天生就长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虽然他笑起来的时候并不会让人觉得他难以相处，相反，甚至还会觉得他亲切得很。
但现在沈副官的这副表情真让李清川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谢谢，不用了。”沈副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在李清川看来是又冷又臭。还寻思着，怎么自己回答完他之后，那孩子就坐在床上摆弄东西也不去再看他一眼。直到他无意间扫过窗子上隐约地倒影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啊。算了。
好像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沈副官这么想着。
白净轩约了三五好友在茶楼小聚，他坐的地方刚巧能瞧见楼下的街景。
“哎，阿轩？我听说你爹昨天生了一场大气。怎么回事？”
白净轩撇撇嘴眼睛朝着楼下望去，嘴里嘟囔着“谁知道怎么回事？我昨天去了宴会之后他就没拿正眼瞅我。我爹不怎么待见我这个二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事我也不愿意打听。”
“对对对，全上海谁不知道白净轩跟他爹不对头啊，要不然你也不能跑去英国一呆就是三、四年吧？”这人一边拿着面前的花生往自己嘴里塞一边说着。
“阿轩，你怎么没带回来个洋人媳妇儿？”另一人又接上这人的话
“还是算了吧”刚刚那人喝了口茶又说道：“阿轩要是娶了个洋人媳妇儿，给他爹知道，估计要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无聊。”白静轩丢了个白眼过去。又转头向楼下望去，这一瞧刚好就瞧见沈奕白坐在黄包车上从楼下路过。
“哎！奕白！”他赶紧站起来朝楼下招手：“沈奕白！”
沈奕白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便让车夫停住了车，抬头去寻声音的源头。
白净轩探出脑袋，笑嘻嘻的冲他招手：“我在这儿呢！”他看见沈奕白望过来又接着道：“等我！”然后便一溜烟儿的跑了下去。
“阿轩你干嘛去？”
“就是你跑什么啊？”
这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赶紧探出身子看看是什么人能吸引了白少爷的目光，还能让他什么不都顾的就这么跑下去。
“沈奕白，这么巧啊！”白净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哦，是很巧。”沈奕白眯着眼睛朝茶楼的二楼窗子看去，然后又把目光收回，从黄包车上下来，抖了抖自己的衣服：“白少爷经常来这里喝茶？”
“偶尔，偶尔。”白净轩笑道：“奕白，你这是打算要去哪里？”
“白少爷很好奇我的事情？”
“没有没有。”白净轩连忙否认。
“吴大帅邀我去他那边喝杯茶而已。”沈奕白顿了下似乎是在等对方回话：“你要不也一起了？”
白净轩道：“不了，既然吴大帅邀请，那肯定是有事情要谈的。我去了也不太方便。”
“如此这样，那我就告辞了。”沈奕白已经重新坐在黄包车上了。
吴大帅是昨天上午到的上海，这前脚刚参加完白家的宴会，后脚南京那边就来了电话。
他见了沈奕白也没客套几句。
毕竟也没什么客套话可以说的。
两人刚坐下，椅子还没暖热，就直接问道：“沈慕生跑到南京这事儿你可知道？”
“不曾？我与家父都不曾知道。”沈奕白皱着眉头：“慕生？他去南京做什么？”
吴大帅摇摇头：“你爹那个小儿子，我真是服了他的。跑到南京说要找你，我手下的人说你不在南京，他不信。还把我的手下给打了一顿。这不，被扣押在南京呢！”
“这混小子，真是。”沈奕白简直要被他这个弟弟给弄的没脾气。
“毕竟是沈大帅的小儿子，虽说是扣押，但这好吃好喝可一个都没缺。”吴大帅本身势力就比沈崇山要低上许多，如果得罪了他的儿子，那自己这个小军阀还做不做了？
“行，我知道了。后天，后天我就直接去南京接他过来。”沈奕白又道：“我这个弟弟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真是抱歉。”
“也没有添什么麻烦。”他叫人呈了茶上来又拜拜手示意人退下去：“其实，今天我请你来也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吴大帅又接着说：“昨天，白初元想必已经找过你了。”
沈奕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渣：“我直接给回绝了。走私军火，他白初元还真是什么都敢干了？”
“沈大帅也是这个意思？”
“我爹？他还没到老眼昏花的那个时候。你知道之前日本人在我爹的势力范围内闹了一次事。害他折了两名亲信，你觉得他能就这么把这事儿给翻篇过去，心安理得的去买他们军火？我父亲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
“沈少爷说的是。”吴大帅点点头：“沈大帅之前予我有知遇之恩，既然他不愿做这一笔生意，那我便也回绝了就是。”
“这茶味道不错。”沈奕白喝了口茶“现在人人都想扩大自己的势力。可唯独吴大帅，还记着当年那点恩情。”
“如若不记着，那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吴大帅叹了口气。“我自然是想扩大自己的势力，可这样做岂不是让我跟沈大帅作对？”
沈奕白把茶放在桌子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吴大帅可曾想过，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的性子可能并不适合做军阀。”
吴大帅把目光放在桌上瓷杯边缘的青色花纹上：“有时候这种选择，不过是不得以做出的罢了。”他说完这句又重新抬头对着沈奕白的视线：“你这次直接拒绝了白初元。沈大帅的势力又没能涉及到这里，我怕他会想方设法的对你不利。”
“好。我会注意的。”沈奕白又问道：“你了解过白净轩这个人吗？”
“白初元的二儿子？”
“是。”沈奕白对于白净轩的印象还依然停留在他小时候的糗事上。
“没怎么接触过。不过我听人说，他因为不是嫡夫人所出，在白家的地位比起他大哥和白三小姐都要差些。但可能是因为自己母亲比较讨白初元的喜欢，就算他跟自己的亲爹不对头，也没讨到什么苦吃。前几年去了英国留学，今年年初才回来。沈少你怎么会突然提起他。”
“今天恰巧在街上碰见了。”沈奕白道：“小时候见过几面。但没什么太多记忆。”
佟珮如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床头金属支架上挂着的玻璃吊瓶里的药物顺着胶管流向她的手背，那是几乎是快要变得透明的病态苍白肌肤。
她很虚弱。
李清川站在门边看了半天最后也没进去。
“不进去陪陪她？”沈副官瞅着这孩子扒在门框上朝里有瞧了有一会了。
“不…不了。我生病。会…会传染。”李清川回过身子抬头看了沈副官一眼：“走…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