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是伤口发炎导致的高烧。”
“伤口？”
“对，手臂外侧有一道挺深的划伤。”医生给李清川重新包扎完伤口接着说：“我看他自己好像拿药粉做过一些简单的处理。”
“那怎么？”沈奕白开口正要询问，医生直接打断他：“不太清楚，也许是没能及时处理？也可能用的药物失了药效？引起炎症高烧的原因有很多。具体是什么导致的我也不太好说。只能先给他挂了药水，晚点看看退烧的情况。”
沈奕白坐在病床边凝视着李清川，那孩子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长长睫毛微微颤动惹得沈奕白心口一阵触动。
他禁不住去凑近看，身子才将将靠近。李清川突然伸出手扯住他的衣服。
醒…醒了吗？
“要…要抱。”
“什么？”沈奕白听的不太清楚，于是压低了把耳朵贴在李清川的嘴唇上。
这人的呼吸和带着浓浓气音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要抱抱。别…别走”
沈奕白的耳朵突然变得通红，他猛的一下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才细细打量起躺在病床上的人。
这一瞧不打紧，人家呼吸均匀一副睡的很香的样子，如果没加上凝起来的眉头之外，的确算是睡的很香的样子。
“居然是梦话。”沈奕白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李清川似乎是意识到人从他的身边离开，开始呜咽着抽泣，大滴大滴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发丝里。
沈奕白看到这一幕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他慌张地伸手去擦李清川的眼泪然后又把他搂在怀里：“别哭啊。我抱。抱你还不行吗？”
李清川缩在沈奕白的胸口发出小｜奶｜狗哼唧的声音：“阿娘。”
沈副官走到病房门口，还没在门边站稳。就看到这种画面，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扣出来仔细检查自己的视力有没有问题。
什…什么情况？
少爷在干嘛？
哄孩子睡觉？？？
“少爷。”沈副官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奕白回头，装作自然的把怀里的人放下，顺手拉了拉他身上的被子。然后把手抵在下巴的位置咳嗽了几声。
“怎么了？”
沈副官看着沈奕白故意掩饰的样子尴尬地眨了下眼睛：“哦，属下只是来提醒一下少爷别忘记今天的晚宴。”
“自然不会。”沈奕白快速指了下躺在床上熟睡的李清川道：“他烧退下之后，记得叫人通知我。”
沈副官带着一脸的震惊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这才跟着自家少爷到了白初元的晚宴。
白初元作为上海最大商会的副会长，平日里也跟上海的一些军阀交往频繁，虽说和自己的父亲当年有过几分交情。但那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也没放在心上。这一次突然邀请他这个做儿子的来参加晚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白家这是带着目的来的。
白初元把宴会场合定在上海最豪华的查礼饭店。
“把场合定在这，白家还真舍得出这个本。”沈副官嘀咕道。
“如果只是单纯的邀请，他大可不必把人请到这里。除非”沈奕白顿了下接着道：“除非，他想要拉拢军阀势力做一些本不该他做的事。”
“少爷是说？他想走｜私军火？”
沈奕白没否认也没点头：“不排除这个的可能性。”
“他好好的商会副会不做，干这种事情不是有病吗？”沈副官看见有人往这边来立刻压低嗓子。
沈奕白朝对面走过来的人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眼神看着对方，实际上却回答着沈副官：“毕竟人心的贪婪，是你我都想不到的。”
白家三小姐见对面那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有些害羞的用手捋了自己鬓角的碎发。
然后朝沈奕白露出了个腼腆的笑容。
“白三小姐。你好。”
“啊，你好，你就是沈大帅得长公子吧？”女孩子见到心仪的男孩或多或少都有些拘谨，但是又怕话题就结束：“我听家父提起过你。”
沈奕白给沈副官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四下逛逛。这才回答起白三小姐的话：“哦？令尊都是怎样提起我的？”
“嗯，说你才貌双全，温文儒雅。”白三小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紧张：“还说，是做女婿的好人选。”
沈奕白勾着嘴角笑了笑：“白副会看得起我。真是备感荣幸。都说白家三小姐貌若天仙，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
“啊？”白三小姐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白三小姐别误会，在下只是觉得貌若这二字用的不对。”沈奕白似乎在等白三小姐接下一句话茬，没有继续说下去。
“哦？怎么不对。”
“这二字用的有些多余。白三小姐本就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又何必称之为貌若？”沈汉卿从上衣的口袋里掏住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准备了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小姐能够喜欢。”
白三小姐收下了东西，道了声谢，直接打开了精致的包装外衣。
是一只颜色淡雅的口红。
“我看那些洋人女子都喜欢这个。便让人讨了一只来，想着白三小姐大约适合这个颜色，就当作是小小的见面礼。”
白三小姐也算是大家闺秀，什么稀奇珍贵的东西没见过。可偏偏就对这个小物件爱不释手。谁让这东西是他沈汉卿送的呢？
沈副官转了一圈又回到沈奕白的旁边：“少爷。”
沈奕白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一脸歉意的对白三小姐说：“真的抱歉。在下可能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不能陪白三小姐闲聊了。”
“没关系。你自便吧。”她摆摆手笑着说道。
“少爷，我刚刚在这里居然碰见了南京姓吴的那位大帅了，他带着他的弟弟也来了。我听他说白初元最近是对军火那方面很感兴趣。但是今天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女儿挑选合适的心上人才弄的这场宴会。”
沈奕白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道：“我如果是他，也会借着给自己女儿招女婿的方式，来跟像我们这种人接触。而且，马上就会有人来找我说他家老爷有请。”
“沈少爷，我们老爷请你上二楼有事商议。”沈奕白话音刚落，一名侍者打扮的年轻男子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怎么说来着？”沈奕白看了侍者一眼：“我就说白老爷肯定没忘记我这个晚辈，这不，马上就叫人来找我上楼了。”
沈副官正准备跟着沈奕白一同往楼上去，却被人拦下来。“我们家老爷只许沈少爷一个人上去。带着副官进去不合适吧？”
“少爷！”
“你在下面等着我便是了。”
沈奕白一推开门就看见白初元背对着自己站在一幅山水画的前面。
他转过身子：“沈少爷。”
“白副会，单独把我叫来这是什么意思？”
白初元笑了笑，找了一把靠近沈奕白的椅子坐下：“沈少爷，自幼便聪颖机敏。想必早已猜到我的意思。我就不说废话了。”
沈奕白没有接下白初元的话。默默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我的手里有一批军火，现在的你的爹势力相较于其他军阀来说，跟他合作是我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他没时间来这里，碰巧又听闻你在上海。”白初元看了沈奕白一眼，接着说道：“还希望沈少爷能够向大帅转达我的意思。”
等他把话说完沈奕白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白副会未免把手伸的有点太长了吧？走私军火这种事情，如果被你们商会其他人知道会怎么样？白副会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哎！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白初元的表情没变：“大家合作双赢有何不可？”
“且不说白副会是从哪里得到这批军火的。”沈奕白回答道：“我自认为我父亲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应该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所以这种合作还是请白副会长另寻他人。”
白初元的脸色逐渐变的难看起来：“不识抬举。”
“您说的是，我沈奕白也识不起这个抬举。晚辈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言毕，沈汉卿就径直向外走。
“少爷。”沈副官见他从楼上下来，赶紧上前。“少爷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合作谈崩了，倒是白初元气的够呛而已。”
“他真是那个意思？”
沈奕白点点头：“不然呢？”
“少爷是替大帅直接拒绝了。”
“嗯。”
“可少爷有没有想过。大帅说不定会答应下来呢？”
沈奕白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沈副官：“从日本人手里买下军火。然后叫我们国人自己斗个鱼死网破？最后让日本人占了便宜？你家大帅应该没有这么没脑子吧。”
“沈奕白？”两人刚走出查礼饭店的大门就被人突然叫住。沈奕白转身一看，那位少爷模样打扮的正往自己这么边走
“是我啊！白净轩啊！”
沈奕白皱着眉头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的名字。“哦。是小时候把我当女孩，还让你爹去找我爹提亲的那位白家去二公子吧？”
白净轩被人说中了小时候的糗事也没生气，倒是乐呵的接着道：“我爹请你来干嘛？不会是给我妹妹招女婿的吧？哎，我妹妹你见过没有？长得漂亮吧？哎…我跟你说……”
“净轩兄，我还有事。就不陪你闲聊了。”沈奕白实在招架不住赶紧打断他的话。
“哦，你这就要走啦？那行，哎？你是不是住在沈公馆啊，那我改天去找你吧？上海好玩的好吃的挺多的，我到时候带你转转？”
“改天再说吧。”沈奕白赶紧上了车。
“这白家二公子性子倒真和白家其他人不太一样。”沈副官坐在副驾驶上：“少爷咱是直接回沈公馆吗？”
“先去医院吧。”
“行。”
“李清川怎么样了？”刚到医院沈奕白就直接问留在医院的手下。
“刚退了烧。现在还睡。”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沈奕白让人退下，自己一个人走进李清川的病房。
这人的气色相较于白天已经显得好的太多。沈奕白弯下腰替他把伸在外面的手收回到被子里。听他继续发出类似小狗的声音。
“呜…阿娘。”
沈奕白嘴角荡起笑意，连眼神都不自觉放的极为温柔：“呵。还真是个小孩子。”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是是亥时了。街上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黄包车车夫拉着车从医院附近路过。
司机开着车晃晃悠悠地往沈公馆去。
“副官，回去叫张妈熬一点有营养的东西什么的，明天带过来。”沈奕白又接着说道：“我看这孩子干瘦干瘦的，得好好养养。”
“少爷…”沈副官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清川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他环顾了四周，发现房间里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
嗓子干涩的难受，连身体都又酸又软的。刚要从床上坐起来就听见：“哎，你别动啊。”
是个护士模样打扮的姑娘。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他定睛一看，昨天的记忆就全都浮现在眼前。
是那个好看的哥哥。
救了我，还有阿娘。
沈奕白越过护士走到李清川的面前找了一个椅子坐下：“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李清川摇摇头，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沈奕白让副官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开口道：“我让人给你煮了点粥。你才刚退烧，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谢谢。”李清川的嗓子沙哑的有些难听。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低着头道谢。
“你母亲那边。已经没有大碍了。所以不用担心。”沈奕白以为他还在担心自己的母亲，开口安慰道：“你别总低着个脑袋啊。粥冷了就不好喝了。”
李清川抬起头，鼻头红红的一副要哭的表情。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可是现在自己好像怎么做都报答不完他了。
沈奕白见他这副表情突然手忙脚乱起来。
“哎！你别哭啊我不会哄小孩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