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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朝堂之争 那日祁越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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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祁越喝了许多,整个人被阴郁笼罩,于归猜他不痛快,难不成是老皇帝惹了他?也不对,他们的矛盾,令他不痛快也不是一两日了,于归参不透他的不郁来自何处。
夜深了,大臣一一告退,祁越也该回王府了,老皇帝命人传召让祁越住在宫里,祁越拒绝,执意回府,徐怀只得请大太监回禀老皇帝,随后搀扶着祁越去坐马车。
途中祁越大吐,于归受不了那味儿跳到徐怀肩膀上,看祁越吐的那副惨样,毫不怀疑下一刻能将心肺给吐出来。徐怀替他擦嘴,于归却瞧见他眼角含泪,也不知是方才吐得太厉害还是心中难受所流下的。
吐过之后祁越瘫软成一团,徐怀只好将其背在背上,没走几步,前方迎来一纤细的身影,于归细细一瞧,是那日的女子。徐怀心道不妙,那可是太后的侄孙女,她要作何自己可拦不住,遂便询问于归。于归暗施法力,气息吞吐间他们便回了王府,徐怀直夸于归厉害。
于归拿尾巴点他脑袋“慧眼识人,慧眼识人呐。”
祁越被管事小斯打理一番清醒了不少,收拾好躺在榻上,望着床顶问塌下小窝里的于归:“听说妖孽修炼成精之后便可化作人形,怎这般久你还不显人形呐。”
“呆瓜,本王是神龙,那等小妖怎能与本王相提并论。本王生下便为人身,也不是蛋里孵出来的!”
“那为何不见你成人形?”
“你想瞧?”
“想瞧。”祁越还真是想瞧瞧于归的人形。天地之大,真心人没几位,便连老皇帝对他也亦真亦假,他寒了心。可于归整日胡闹,心中对他却是颇为关怀,他想瞧瞧她的样貌,至少还能记住曾经真心待他之人,或许哪日她回了天上,便再也瞧不见了。
“当做我的生辰之礼罢。”祁越又道。
于归有些为难,法力不足,难以维系人身,若是变化之际成了龙头人身岂不吓着祁越,便拒绝了“等本王法力恢复,便准你赏赏本王仙姿。”
“你这小妖,还真不害臊。”于归那等高傲的模样逗笑了祁越,将她从小窝中拿了起来按在胸前。那小窝本是没有,却是于归听金宝一劝,凡人多是害羞,遵守男女之道,若今后让祁越娘子知晓,不得将王府碾平了,故此置下小窝。
“你这凡人,平日嚷嚷男女之别,不准我钻你被窝,今日怎这般识趣,也不怕你未来娘子罚你不许进屋?”
“那又如何,娶不到别人便将你收了罢。”也不知祁越酒是否还未全醒,净说些胡话。
“你这呆瓜,本王可不想落入冥府轮回,莫害了本王。”
祁越沉寂不说话,呼吸也沉了不少,他的话于归一向当做玩笑,平日打趣她,可如今这人,瞧着认真了不少。虽是知晓自个儿魅力无边,可也不期望一个凡人能瞧上自个儿啊,于归摇了摇头,定是这人吃酒吃多了,醉到心坎里了。
半晌过后,祁越呼吸平缓了,方才他道出了心间所想,也不知是否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发了糊涂。她是神,自己或许是贪图她那股黏糊劲儿罢,魔怔了,魔怔了。
调整心绪,祁越又朝她要生辰之礼,于归酸溜溜讽他,身为王爷还在乎小礼,但也未拒绝,尾巴一点,祁越手里多了一颗果子,红如宝石,鲜艳欲滴。说是云根果,云久山特有之物,可解百毒。祁越细细瞧了瞧,当下便将果子吃了,于归笑他见识浅,瞧见好物便囫囵吞下,他便置气般将于归扔回小窝,转身睡去。
于归还欲问问他今日不郁从何而来,却是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将话吞进肚,还是算了罢,凡人的七情六欲她不便插手。
日子照常过,国师也再未出现,好似那日从未见过那人般。于归常去云雾寺,法力回了七成,也不怕那国师生幺蛾子,大摇大摆地在京城横着走。
金宝与于归熟了,渐渐地带她走出地仙圈,去了小妖的地盘。他们先行隐去仙泽,小妖们也瞧不出两位是神仙。于归瞧上一颗荔枝树,那是被鹿妖扯了放在街上卖,刚成精,被栽在一个盆里,树干上的大眼睛含着泪光,头上结着小巧青涩的果实,于归想等她的果实熟了尝尝啥味儿,便将她买了回去。
小荔枝害羞,也胆小,不敢睁眼,于归敲打她几回也不见开窍,索性唤了金宝来。金宝让于归等着,他有法子令小荔枝心绪活络起来。将小荔枝抱走,隔日清晨又抱回来,于归瞧着小荔枝枝叶上满是黄金玛瑙翡翠珠宝,生生的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
“她……喜欢这般?”于归瞧着小荔枝委屈欲哭的双眼,疑惑地问金宝。金宝胖乎乎的小手摸着下巴,“寻常人家指不定开心的跟豆腐花一样,这小妖不寻常呐……”
于归叹息摇头,让金宝把小荔枝满头的珠宝摘下,“你瞧她头顶,生了戾气,指不定是不满你给她的这身装扮。”小荔枝胆小怕生,又为妖,怕神仙突然收了她,相处两日也不知于归是好是坏,心中生了恐,想护佑自己,便生出戾气。
“你可有结识的草仙?”
“看管月老庙的乐灼婶婶。”
乐灼是月老门下的红娘,本为一株桃花,性子活络亲和,于归便带了小荔枝去寻乐灼。乐灼瞧见于归双眼泛光,活似那日金宝见她的模样。且她身着粉红花衣,掺和着眼中的粉色光芒,于归毫不怀疑她被月老牵了线,瞧见了情郎。
金宝咳了咳,提醒乐灼藏住眸中红光,乐灼收放自如,收回目光,不似方才的热切变得亲和,询问于归前来所谓何事。于归让乐灼替她将小荔枝养好,若是能成让她收个弟子也可,乐灼笑着答应。临走前于归又让乐灼将小荔枝成熟后的果实收着,她会来取,乐灼笑着又应了。
于归这两日看着小荔枝也没跟着祁越上朝,边关东城近半年来常被塞外马贼侵扰,祁越忙于此事也顾不上于归。今早再次从边关传回加急信报,马贼杀了一小队边关驻守军,煊皇大怒。
常年马贼嚣张,却不敢与驻守军正面冲突,几日前得的暗报,回厥兵马异动,一小队人马冒充马贼,去探如今驻军虚实。
朝堂上一方大臣主张将马贼杀了,另一部分却想招安,双方言辞激烈,各执己见。这时三皇子站了出来,说马贼嚣张是有祁越撑腰,还拿出他下属朱锐与马贼互通书信的证据。
朝堂再次热闹起来,有人跪求煊皇将祁越送入慎刑司,有人却说这回祁越是被人有意陷害。吵闹声大了,煊皇动怒大吼住嘴,大殿瞬时静了,大臣们淹搭搭地垂首回了原位,而言辞中心的祁越却是一脸淡然,不解释也不认罪。
煊皇利眼瞧祁越,像要将他刺碎“璃王你自己说!”
“那书信是真的。”祁越不卑不亢,言间平淡。
“大胆!”煊皇被祁越的坦诚气的猛拍龙椅,花白的胡子落了几根。
“朱锐已回盛京,皇上可宣其前来一探究竟。”
老皇帝朝一旁大太监点头,大太监上前用尖细的嗓音一吼“宣朱锐觐见。”
大殿等了两刻钟,朱锐风尘仆仆地被带上来,想是才入京,祁越仍是一片平淡,众人瞧这是有备而来。
朱锐拜见老皇帝后,一抬首,器宇轩昂,纵使眼角的长条刀疤也不显此人为凶恶之徒。朱锐抬首挺胸,静静地阐述着那信函的由来。原是祁越心有远见,在其十二那年,远去东城后便知回厥是大虞身旁的毒瘤,早早布局。且半年前察觉回厥有异,恐生战事,且他欲将回厥纳入大虞,故又设下一套。
若想收服回厥,必先细知其地貌,但回厥地貌险峻,除回厥皇族,再无人有回厥地图,故令朱锐招人扮成马贼,暗中潜入回厥,查探地势。而那些书信,不过是朱锐故意透露给回厥的。回厥想打入大虞,必先夺下东城,若瞧见那书信,定会拉拢朱锐,里应外合夺下东城。书信很多,三皇子祁城不过是得了其中一份。
大臣议论纷纷,又在朝堂辩了起来,论祁越胡扯,那书信定是他通敌的铁证。朱锐无奈,将背上还未放下的包袱揭开,除却一只长长的竹筒,其余的都是书信。
老皇帝下了龙椅,亲手查探那些书信,皆是伪造的书信,甚至还有些与三皇子手中的书信一模一样,瞧见这些,闭嘴的人少了不少。朱锐又献上竹筒,说那里面装着回厥的地图,成功堵上所有大臣的嘴。
老皇帝对祁越大肆夸赞一番,又赏了许多珍宝。下朝时祁城含笑朝祁越贺喜,全然忘却方才参他一本,还说心系大虞,容不得半点疏忽,让祁越莫要与他见怪,伤了兄弟间的和气。祁越亦客气地回了几句,与他告辞,去了御书房。
回厥地图,事关重大,自不能在朝堂上展示,老皇帝下朝便宣了祁越与朱锐去御书房,两人在御书房与老皇帝谈了许久,出了御书房,月已上末梢。
街上的店铺几乎关了门,静悄悄一片,祁越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朱锐与徐怀坐在外赶车,两人许久不见,不免寒暄,不意间车轴猛地抖动,逼停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