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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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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存歌独坐酒楼之中,轩窗大敞,拂过满城的春风,眉眼带尽山光水色与晴光方好。他倒下酒,听着耳边的议论纷纷,不是江湖故事便是市井闲话,温存歌常去各个地方喝酒,一个故事能听得三个新鲜,他是不觉得烦噪的。
“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方赶来的岑策寻见温存歌便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起一杯酒解口干,“你知道刹蓝袭的组织已经蠢蠢欲动了,上回他们占领了湘楼 ,势力扩大了不仅一倍,这回又要占领付雪阁,反倒还要杀了你。”
温存歌皱起了眉,拿酒的手顿了顿沉声道:“鸿彧与他有过交情,他以为鸿彧不想当阁主会把付雪阁的势力连同付雪阁都给他,如今他也只能杀了我才能得到付雪阁。”
“当年付雪阁建立时,倚春楼在江湖里的势力遍布半个江南,最喜欢断绝新立的门派,以至于声势浩大,可没想到方阁主灭了倚春楼一半人,轰动了一时的江湖。后来,有人买下了倚春楼沿用这个名字当作了青楼。”岑策忆起这些,已是久远,却仍觉是发生在近来眼前的事情。
“也是在那时候不久方阁主去了,留下鸿彧一人管理付雪阁,退隐了好些年,扶了刹蓝袭一把,不让他落入湘楼手中,湘楼没有得逞,倚春楼残存的旧势力加入了湘楼,如此便与付雪阁结仇了。”
岑策饮下一杯酒,无奈道:“每每见你必在喝酒,不论是有多着急的事情,我心都先着急了半分。”
温存歌不语,嘴角微微勾起望着长街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忽听得锣鼓声渐近,随即一群人涌向这窗边探头,堵实了吹进来的风,酒气变得浓郁起来。
“这新郎是周府的公子,年纪轻轻经商,如今都差不多富可敌国了,和你们不夸张的啊。”
“那这周公子娶的哪家姑娘哟?”
“是个唱戏的,出身贫寒,戏也唱得不好,容貌也不出众。”
“怎么说都该是个大家闺秀呀,怎么是个唱戏的,这不可惜吗!”
“总之人家有那福分,你在这可惜也没用。”
“这队伍可够风光,莫说女子,连我都羡慕了。”
……
温存歌听着他们的议论,只觉讽刺,直到迎亲队伍走了远这群人才散开来,岑策却不以为然:“痴情男女多了去了,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可稀奇的。”温存歌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却发觉已经喝空了酒,又记起今日忘带了酒钱,便站起身来笑得极其温柔:“我先回去了,酒钱你暂且垫着。”
余留下的岑策还未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几坛酒,才明白温存歌为何叫他来酒楼,却倒也习了惯,温存歌三天两头去上酒楼,却从不带银两。
温存歌回到付雪阁时已天色向晚,霞色阑珊,稀星高坠。他走上阁楼,楼中灯火幽冥,幽静如死水,唯有踩在地上的脚步声沉闷。不知何时出现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在他身后,温存歌推开书房的门继而合上,黑衣男子又消失在了身后。
“刹蓝袭那边有什么动静?”
黑衣男子倏然出现在温存歌面前,面容冷峻,眼神凛冽,他微垂着头毕恭毕敬道:“阁主,刹蓝袭勾结了曾与湘楼分裂出来的清音组织,想借他们的手先灭了阁中分布在南边的两大护法。”
“清音组织不过也是借刹蓝袭的手想要复出湘楼,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了,双方都没有利。”温存歌拨着茶盏中茶叶,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待刹蓝袭和清音这两个组织动手后再行动。”
“是,阁主。”黑衣男子回答得利落,却迟迟未走。
温存歌抬起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阁主,岑策不是什么好人,阁主要多加小心,谨慎与他来往。”
“我知道,他从前是湘楼楼主的近身手下。”温存歌提笔蘸了杯中的茶水点在宣纸上,仍是温柔地笑道。
不知何时,黑衣男子如鬼魅无声地消失在了一室的幽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