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
-
青浮宫是舒桂卿一人自立的门派，温存歌家中发生了变故，许多户人家皆搬离了村子，舒桂卿一家也不例外。父亲罢了农活去经商，好些年才有了一座可观的宅邸，未曾料想他心怀不轨遭人揭发，不久便家道中落，父亲携着新娶的小妾而去，那年舒桂卿方十二，便同娘学习医术，予穷苦人家治病，得以温饱。
“三年后我娘旧疾复发不久便逝，而我正是那时听闻江湖上新立了一个门派付雪阁，却声名远扬，而阁主正是温存歌。后来我为了见到他一面，只接江湖上的生意，在江湖上有了名气我便也立了个门派，他人看起来显得有威信些。”
江疏醉疑惑地看着舒桂卿，不解地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怎同我说起这样的事来，而且外面那位姑娘真不管了吗？兴许人家不是为了那温阁主而来。”
两人倚在门上，舒桂卿不去理会他，门外的祝书烟还有些恍惚，她似乎连模样都未看清就吃了一记闭门羹，只能不知所措地干站着，欲敲门的手又收了下来，犹豫再三叩响了门声。
“不许开门。”舒桂卿压住江疏醉放在锁上的手，眼神狠厉。江疏醉拉开她的手安慰道：“多大的事情，我来说就行了。”
门开的一刹伴随着声响，仿若刺进祝书烟心中，吓漏了一拍。江疏醉站在她面前，而舒桂卿站在他身后环抱着手，眼神依旧狠厉。
“姑娘，可是找人？”
“是，是一个叫温存歌的人，我听闻青浮宫的宫主与他有许多的交集，兴许会知道些什么。”
“来找温存歌的人多了，况且我也只是从前认识他，不过都是儿时的事情，长大后我们也没见过面了。”舒桂卿插到江疏醉面前，没好气的模样，又转念一想问道：“姑娘认识他吗？”
祝书烟仔细想来，与温存歌之间只是有过一次照面，似乎不算认识，却又分感熟悉。她记仍得那日晴光方好，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俏，春风也有意，花跌落枝头，犹似女子轻坠下的泪，日子春昼长闲，浅唱的烟云掠过眉眼，唱戏声穿过月洞门回荡。
阿己头一次能与柳云适同台唱戏，虽是唱了几句便下了台，祝书烟坐在台下，看她看得欢，一袭藕荷色襦裙与月白色大袖衫相衬，面容不及柳云适倾城却也颜如舜华。待到戏谢幕时，阿己洗净了妆发，换上了常服与普通女子无差别，反倒添了些闺秀气质，却喜欢找上祝书烟喝酒，喝起酒来毫不含糊，今日便约了日子，她出来时，却不见了往日的祝书烟等在回廊。
而此刻祝书烟正去往弄堂的酒铺买酒，她已找人托了口信告诉阿己不必等她，今日是师父的忌日，也正是这一日，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最盛，因是这一日曾是三十二年前一对新人的大喜之日。
这酒铺的酒酿得极好，却鲜有人知，祝书烟与阿己常来，今日却只有祝书烟一人，酒铺老板边启一坛酒边笑问：“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人，另一位姑娘呢？”祝书烟低下头笑答：“今日她有事暂且不来了。”话音方落，酒铺老板复问了问题，称呼换成了公子。祝书烟抬起头，见是一位白衣公子，当真霞姿月韵、猗猗风华，而温存歌也正看向她，目光相触，他微微一笑取了酒便作了告辞。
祝书烟来到付雪阁，海棠树落在这生根发芽百年不枯不死至今，城中的百姓皆认为这是庇佑山河风雨的神树，后来这里被擅自建了一座楼阁，楼阁围住了海棠花树，引起诸多不满，可随时间而过也渐然被遗忘。十年前付雪阁名唤海棠楼，楼主名唤方生梅与祝书烟是相识，方生梅对祝书烟的师父有情，不希望众人糟践，便建了海棠楼，后更名付雪阁。
师父是一位树妖，妖界里皆说人间有趣，她闻言后便努力修炼成人形来到人间，而方生梅便是她第一个朋友。后来不知从何而起，城中兴起了除妖的风气，以此目的赚取钱财，师父才开始得知方生梅是一位除妖师。终究晚了一步，师父没能逃过那群除妖师之手，方生梅也未能救下她。他心生愧疚待祝书烟如至亲，再未提起过除妖师这一身份。
师父不在方生梅身边这些年，他把海棠楼更名为付雪阁，一人仗剑江湖、快意恩仇，却在两年前付雪阁换了人，方生梅日夜思念师父，难捱不住这长久的日子便去了。
如今的付雪阁成了一个真正的江湖门派，祝书烟却从未见过阁主，每当踏入这地方思绪如潮涌，也只是忌日这一天而来。她来到海棠花树下，抬头却见在酒铺才别不久的白衣公子，坐于树下卮酒，飞花傍他身旁倾城作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