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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圣芒戈 然而,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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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斯内普是个很讲究效率的男人,当他上一秒做出决定之后,下一秒他就已经付诸行动。
路易斯·塞尔温在接到斯内普的消息后的五分钟就来了,他穿着整齐,手上还提着个他办正事的时候经常携带的箱子。
五分钟前,他还衣冠楚楚地在德国开会,最近的魔法界不太/安宁,然后他接到了助理递来的小纸条,那来自霍格沃茨。当他看到埃里希又使用了一次黑魔法之后,他的眼皮跳了跳,铁青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
“嗨,爸爸——”埃里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他拉长了声,“我听不见了。”
“我知道!”他放下箱子,恶狠狠地走到埃里希的床边,弯下腰,看着他儿子胸口的纱布,使劲地戳了戳,埃里希疼得呲牙咧嘴。
“我说过什么来着!不许用你的那些小伎俩!你当我在放屁吗!?”路易斯暴躁地扯下手上的手套,砸在地上,他冷笑,“是了,你听不见,你这个让人恼火的小巨怪。”
“什么巨怪?”埃里希捏捏被子。
“……”
路易斯冷哼一声,他走到医疗翼的门口,颇为挑剔地上下打量黑袍的男人,他嘶哑地说:“我要见邓布利多。”
斯内普站得笔直,他冷漠地看着路易斯,细滑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他有一些事。”看他的表情显然并不打算细说邓布利多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而离开的。
“可恶的老东西。”路易斯嘀咕,他烦躁地咂了咂嘴,仿佛是不解气,他又骂了一声,“该死的老东西。”
然后他深吸口气,眯了眯眼,“这位……教授,我想我有资格带我的儿子去一次医院。”
斯内普僵硬地回答:“请便。”
……
路易斯几乎是一路畅通地就来到了圣芒戈。
他动作浮夸地举着他那张写着德文的工作证,上面的字也许别人不认识,但是德国魔法部的标志还镶在上面。镶金的,这是部长等级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这位年轻的部长顾问先生正在滥用他的职权,就为了给他的儿子看看耳朵。
在圣芒戈电梯里,埃里希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他抬眼看着路易斯,“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等天亮了再来。”
路易斯冷笑一声:“我很忙。”
“……?”埃里希指指耳朵。
路易斯咆哮:“听不见就闭嘴——”
“……”埃里希能看出他的情绪不是太好。
“叮——”电梯停在了五楼,这里是魔咒伤害科。金色的字体浮在半空中,在银白的墙上投下一片阴影。这里是负责治疗黑魔法伤害的地方。
梅莲姆·斯特劳是个中年的女性治疗师,她的头上戴着金银丝花环,穿着绿得过头的袍子,眼底还透着疲惫,显然是没怎么睡,但是她还是撑起一个讨好的笑。
“塞尔温先生,请到这来。”她微微躬身,领着埃里希和路易斯往前走。
雪白的走廊上一尘不染,两侧是一间又一间的病房,门上都施加了保护咒,斯特劳女士走到一间封闭式的病房,轻轻打开了门。
“两位先生,请进。”
斯特劳女士仔仔细细地把埃里希的耳朵检查了个遍 ,并且还试了试麻瓜的医疗装备,然后她点了点头,“初步判断,和物理伤害无关。”
路易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然后斯特劳女士举起魔杖嘀嘀咕咕了一大串咒文,有一股凉凉的气体钻进了埃里希的耳朵,埃里希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能听见了,但是很快他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斯特劳女士皱了皱眉,她把手直接放在埃里希的耳朵上,直直地输入了一段魔力,然后那股魔力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然后她严肃地看着路易斯,“在说出我的诊断之前,我需要塞尔温先生回答我几个问题。”
路易斯略显僵硬:“讲。”
“小塞尔温先生是否有超出常人的黑魔法天赋?”
路易斯脸色一变,他探究地看了一眼斯特劳女士,还是微微颔首。
“最近一段时间他是否有抑制黑魔法?”
“是。”路易斯淡淡道,他想起了自己两个月前亲口告诉埃里希的话,绝不在霍格沃茨里使用他的那些小伎俩。虽然这个兔崽子根本就没听他的话。
斯特劳女士长叹一口气,“小塞尔温先生的魔力太过于强大,受不了压制,长期压制后能量堆积,所以这一次使用黑魔法的振动太过于激烈,导致了他的耳鸣。”
路易斯脸色古怪道:“什么意思?”
斯特劳女士挥了挥魔杖,凭空掉出一只气球,“打个比方,小塞尔温现在就是个气球,里面的气就是他的黑魔法力量,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强。”斯特劳女士把气球的又变大些,“经过前段时间的压制,这个气球变得非常紧实,然后,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又使用了一次非常强效的黑魔法。”
路易斯像是猜到了什么,他蹙眉催促着,“所以呢?”
“你知道用很强的力量突然去戳气球会发生什么吗?”斯特劳女士轻柔道,她用魔杖的尖端刺了刺那只气球,“嘭”的一声巨响,气球爆了。
路易斯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气球碎屑,他的声音有些艰涩,“你的意思是,埃里希必须使用黑魔法吗?”
斯特劳女士点了点头,“我想是的,必须不断使用才能避免偶尔的不适应。有时拥有过强的魔法天赋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次的魔力振动导致了他的耳鸣,下一次未必就是耳朵了,眼睛、心脏、脾胃,都有被波及导致受伤的可能。不过在他成年之后,我觉得这种情况会逐渐稳定。”
路易斯皱着眉,“恕我直言,女士。埃里希八岁才来魔力暴动,我实在难以理解他的黑魔法为什么会这么强烈。”
斯特劳女士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一定是有某种契机的,但是现在我们还未可知。”
“我建议他先住院一段时间。”这是斯特劳女士给路易斯最后的忠告。
……
埃里希在圣芒戈住着了,在最高级病房,这是为官/员准备的病房,蹭了他父亲的光。尽管他只是耳朵出了点小问题,但斯特劳女士严肃得像他命不久矣。
埃里希觉得有点好笑,只是耳鸣居然还要住院。
他这一层楼全是因为魔咒而受伤的人,每天中午十二点,那些封闭病房的病人就会像流水一样蹿出来放放风,搞得和精神病院一样。
斯特劳女士每天都会来给他检查身体,事实上他除了耳朵不太好使,一切正常。
路易斯偶尔会来看看他,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带来了一盒别针,他非常粗暴地给埃里希别上,然后恶狠狠地念叨:“你这只该死的小巨怪,这么昂贵的东西现在居然都变成消耗品了!你以后必须给我谨慎地使用黑魔法!”
埃里希:“……”听不见。
他百无聊赖地在圣芒戈呆了几天,某一天的晚上,他的窗台来了只浮夸的老鹰。
对的,就是只老鹰。还有点金光灿灿的。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窗边,谨慎地取下它脚踝上的信封。
这是一封过度华丽的信,考究的信封没有一丝褶皱,布满了华丽的暗纹,火漆封口,上面是一个大大的“M”。埃里希觉得用手撕开都是暴殄天物,可惜他这里也没有拆信刀。
于是埃里希很粗鲁地撕开了它。
上面的字异常华丽,第一句话就是:
“我想你一定是徒手就撕开了他,呆瓜。”
埃里希抽了抽嘴角,很好,这封信的主人已经很明确了。而且还带着一股很深沉的香味,也许是什么高级香料。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看:
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布莱克的冤情被上报了,他和卢平已经离开霍格沃茨,大部分事情有你没你都是一样的在进行着——
然而,直觉告诉我,你在这场事故中似乎也有参与。
斯内普教授暗示我,你因为一些魔力暴动而进了圣芒戈。这似乎与你前几日的黑魔法气息有关。男孩,那太浓郁了,都呛着我了。希望你回来能试着谈谈。
以及,作为你的同学(这个词明显笔墨有些溢出),我为你保留了这几天所有的作业单,方便你回来的时候能补上。不要太感谢,应该的。
你真诚的,
德拉科·马尔福。
埃里希眯了眯眼,他挥挥魔杖,这份信自燃了起来,化成一堆粉末。
……
在圣芒戈待了半个月,埃里希终于被送回了霍格沃茨,路易斯决定亲自把他送到。并且在此之前,他挨个联系了所有的教授,企图讲清埃里希的情况,埃里希需要使用黑魔法的权限。
这件事情,只要邓布利多点头,就不会有问题。埃里希突然觉得自己的处境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在众人的注目下从校长办公室走出来,慢吞吞地往地窖走,也许是太长时间听不见声音,他对那些窃窃私语格外敏感。
“那是塞尔温吗?听说他直面了摄魂怪?”
“我不知道,听说他也被袭击了。”
“要不去关心一下?”
……
埃里希抽了抽嘴角,他只是离开了小半个月,在圣芒戈安安心心养身体,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挟持了一样。
他抬着下巴,冷着脸,做出一副完全不在意外人看法的样子,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门口,他推开那扇有些微湿的石门,扑面而来的暖气。
壁炉噼啪作响,少年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校服松松垮垮的,他的一只手搁在沙发背上,修长的腿微微交叉,以一个绝对放松的姿态斜睨着埃里希。
“——回来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