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档案集》Rein

6、今天也是被领导压榨的一天

　　“嘶——现在想想还怪吓人的。”潘成凯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可乐鸡翅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冷战，拍拍胸口有些后怕道。

　　周泽忍不住笑她：“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真的——那场景都能放到恐怖游戏里头了。”潘成凯托着腮帮看着满桌的饭菜几乎都被打扫干净了，餍足地眯着眼睛傻笑。

　　刚开学这几天正是最能划水的时候，除了已经接手了新案子的潘成凯，迎新日程表上面看似满满当当，实际上都是些参观听讲座之类的活动，全程专注者甚少，下午四点半院级迎新结束后，周泽就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大堆食材准备安慰下中午嚎着离开的潘大人民公仆。

　　周陵那边的活动时间长一些，发了短信说不用等她。周泽到家的时候周陵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板子正在认真地画着什么。

　　菜还没上齐，周陵偶尔抬头放松脖子，余光瞥见周泽在厨房忙活，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直到晚上十点多钟，潘成凯才一边哀嚎着一边挠周泽家的门，那时候两个人已经吃完了，周陵在沙发上画画，周泽坐在餐桌旁看书。听到敲门声后，周陵距离门口比较近，第一个站起来去开门，周泽见状直接放下书去热菜。

　　潘成凯本打算着周泽一开门直接扑过去，结果动作在半空中及时发现了对方是周陵，差点没稳住一头栽下去，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晚……晚上好啊。”

　　周陵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嗯”，便侧身把人放进来了。

　　潘成凯穿的还是今天上午的那套衣服，不过身上沾染了很重的尘土的味道，看样子被剥削得挺厉害。

　　趴在餐桌上，潘成凯看着在厨房帮忙热菜地周哥，几乎是苦情剧上身地哀嚎；“周哥啊——你真是我再生父母，小的这就把它们消灭绝不辜负您啊——”言毕，还庄重的抱了抱拳行了礼。

　　“小时候学的东西就让你这么用的啊。”周泽打开微波炉的门，朝潘成凯翻了个标准的潘式白眼。

　　周陵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精彩隔空互怼，心下些许佩服，默默把刚刚完成的画拿到餐桌上，推到周泽面前：“你的。”

　　周泽拿过来看画中的自己，样貌上确实一模一样，背景是中午的咖啡馆，只是其他的就不太像了。

　　潘成凯闻声凑过去瞧，端详了片刻皱着眉头道：“这小妖精谁啊？！”这种表情，给周泽手把手教她十年这傻白甜也学不会。

　　周泽反应过来：“今天中午碰到的，镜妖，上午那监视器就是她。”

　　听到是自己中午没来得及听完的八卦，潘成凯来了兴趣：“刚好我还没听完呐，快接着讲讲讲讲！”

　　镜妖是有典籍记载的妖怪，一般是千年以上的古镜，和亡灵产生了共鸣，前者积淀的记忆和灵力与后者作为意识融合在一起，若是彼此相恰便会修炼成镜妖。镜妖以光影切换时产生的交替能量场为力量来源，通俗点说就是早晨和傍晚算是它的休息和吃饭的时间。

　　镜妖缺乏像人类一般的实体，但它可以短时间地模拟人形，也可以侵占别人地身体甚至控制部分行为，法力较为强大的镜妖对本体（古镜）的依赖会减轻，可以随时随地寄存在其他有镜面的物体内。

　　本身与环境的融合能力很强，很难被旁人感受到。不过也正因如此没什么战斗力，几乎不会选择正面刚。更何况这山海城有强大的监控法阵，一旦有什么法术的风吹草动就会被很快锁定，所以镜妖才没什么大动作。

　　潜伏、监视的绝佳选择。

　　周泽感觉情况有点棘手，也不好意思向长辈求助。这镜妖奔着周陵去的，若真是牧羊人那边派来的倒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上赶着，周陵的身份捂得严实，一旦被揭穿之前的安排也就差不多报废了大半，这么打直球实在是有点逻辑混乱。

　　要么是试探，要么镜妖是来自于其他势力。

　　最后她们觉得与其想着怎么动作，倒不如静观其变，看它想搞什么事情，反正是要以正常人的身份生活的，被看着算是考验又是一种证明。

　　两个人默契地选择向潘成凯过滤掉了关于周陵的事。

　　“先别管那摄像头了，今天刑侦司的案子，绝对可以入选山海城今年的奇闻异事top10。”

　　潘成凯把事情绘声绘色地向陵泽二人说了一遍，中间还夹杂了大部分她被自家组长叶琛各种压榨劳动力做苦工还被伊索这个没良心的甩任务的种种悲惨经历（其实是诉苦中间夹杂了案情？）

　　周泽把信息捋了捋：“你们在死者楼下发现了一尊铁观音，观音面墙而且背后还有镇魂的符号？”

　　潘成凯点了点头：“在南国那里神像反着放一般就是为了镇住怨灵的，按照那符号和铁观音的位置，这房子里的怨灵应该在地下。结果那红木柜子地下果然有一个入口，就是入口给水泥封上了，结果后来发现地下室里头——几乎全是水泥。啧啧。”

　　水泥有些年头了，看来这栋房子并不是表面的这场凶杀案这么简单，刑侦司那边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在房子外头朝向花园那里发现了一个入口。说是入口其实并不准确，那里只有一条窄小的裂缝，看样子是花园这边的植物长年累月的生长还有雨水长期浸泡的缘故，昨晚的大雨好像使得外界和地下室内部有了些许沟通，这一连上，和这件案子的发生应该是脱不了干系。

　　和怨灵扯上了关系，案子自然就要跑到刑侦司这里了。

　　在确认水泥是后天灌进去的之后，潘成凯伟大的组长——一向雷厉风行的叶琛同志直接就让人搬过来机器开始——切水泥了，顺着缝隙一点一点地向外抠，还好灌进去的是水泥没整点钢筋混凝土啥的，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不间断的“施工”，在报废了三个电锯和两个叫不出名字的切割怪之后，终于见到了点儿和水泥不一样的东西。

　　至于扰民的问题，叶琛直接申请调用了一个隔音的法阵，把房子周围隔绝了起来。

　　“伊索那家伙说要去弄报销单没看到最后的恐怖现场，那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哇，老叶还跟打了鸡血似的让我们把那木板——其实是碎了的箱子一点一点搞出来——我当时都感觉我像一盗墓贼，就那种电视节目里头的……”潘成凯又在不知不觉中远离了重点，周泽不动声色地把一块火龙果塞到了她嘴里：“今晚你们弄出来了吗？”

　　潘成凯嚼了嚼，迫不及待地说道：“当然，老叶那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是绝对不行了他才肯喊停，一直折腾到现在终于把东西弄出来了——你猜猜里头是什么？”

　　周泽托着腮帮歪着头像是思考了片刻，吐出两个字：“尸骨？”

　　“猜对了，就是尸骨。”潘成凯打了个响指，“少说得二三十年，成年女性，其他的还要等报告。”

　　一直在旁听，偶尔插一两句话的周陵有些惊讶于两人之间的默契，不管是刚刚讨论镜妖还是现在的案子，一言一语中从未出现任何辗转或啰嗦的成分（如果刨去潘成凯个人加戏和周泽偶尔的吐槽的话）。

　　结合刚刚潘成凯说的死者的身份，周泽大概有了一种猜测。

　　许文锦，83岁，山海城本地人，丈夫和儿子都在三十年前的战争中牺牲了，留下她一个人生活到现在。和街坊邻居几乎没什么交流，也没有其他亲人联络。定期有钟点工帮忙打理房子，准备半个月后搬进养老院，留下遗嘱死后所有财产都会捐赠。

　　没什么熟悉的人，也没有和自己的财产有直接关联的人，社会关系上很难看出有什么怀疑对象。这样看很有可能是过去的仇怨，地下室封死了的尸骨，镇魂符号，这些很有可能就是关键了。

　　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潘成凯抬眼看了看钟表：“我去这都过了十二点了，我得赶紧走了。”

　　周泽这才回过神来：“太晚了，今晚直接睡这里吧，这儿还有你几件衣服。忘了你忙了一天澡还没洗。”

　　暑假周泽刚搬进来的时候潘成凯一起帮忙收拾了很多，也在这里住过几天，所以有些衣服生活用品还留在这里。

　　有周陵在潘成凯也懒得客套了，拍拍周泽的肩膀：“那我去啦。”离开客厅的时候目光有一瞬间从周陵的身上掠了过去。

　　在周泽洗完澡收拾完准备睡觉的时候，潘成凯早就趴在床上睡着了，看来今天是真的累到了，周泽轻手轻脚地关掉了床头灯，小心翼翼地躺在一侧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