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档案集》Rein

7、我们真的都是小白QAQ

　　镜妖默默看着对面白发男子手中的纸张，藏在口袋里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脸上严肃的表情与昨天和周陵见面时的自若截然相反。

　　白发男子几分钟翻完了手里的资料，噙着笑意挑了挑眉，一对桃花眼显得更加恣意：“这就是你的收获？”

　　镜妖抬眼看向他，嘴唇动了动，顿了一刻方才说出话：“是的。”

　　沈晨焰看着对方努力隐忍想要揍自己的冲动的样子，心下也不再为难了：“OK，别紧张，现在我也来了，你就不必看着了。”

　　言毕，拇指在那几张纸上捻了捻，随机松手，资料就这样飘在那里燃烧了起来，火焰很快吞噬了纸张，落下灰色的粉末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转身离开的时候沈晨焰还看似认真地打量了下镜妖附身的女孩：“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疯的吗，也不知道注意安全。”

　　镜妖盯着沈晨焰远去的黑色背影，紧张的身心稍有些放松下来。

　　这人看起来永远是这样漫不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口中就会说出残忍的话来，行事也是如此。一想到如今受制于人，镜妖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刚刚他说不必看着了，是让她待命的意思吗？

　　晚风微凉，女孩意识回转，看着自己所处的狭窄深巷，忍不住抱住了手臂。头还有些晕，看来今晚真的是喝多了，以后不能这么玩儿了。

　　沈晨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这里和刚刚深巷的冷清截然不同，最后停在一间书店门口，这里抬起头刚好可以看到山海学院最高的钟楼。夜晚的钟楼只有一盏橘色的灯照在表盘上。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停下来，至于事态如何发展，也是谁也无法全然控制的。

　　潘成凯满脸幽怨地坐在电脑前机械地敲着报告，顶着两枚标准的黑眼圈默默吐槽领导。

　　刚想打第十三个呵欠，右手边突然多了一杯咖啡，潘成凯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直接端起来抿了一口，艰难地咽了下去，皱着眉说道：“得，这次又兑了铁观音。”

　　伊索比了个胜利得手势，一颗露出来的虎牙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的“灿烂夺目”：“双倍提神，独此一家！”

　　潘成凯破罐子破摔地又加了一包砂糖：“你要是替我好好儿赶报告比这提神一千倍！”然后就想到了上次伊索替她写的灵魂报告，顿时又有了清算旧账的打算。

　　“这案子到底怎么弄啊，叶组长不管了？”伊索看出了潘成凯内心的想法，赶紧转移话题。

　　一想到案子潘成凯就有些气结地抚了抚心脏，自己只是一个大一新生为什么要她经历这些……

　　许文锦的死因是心肌梗死，挖眼睛的时候人还活着。地下室发现的那具白骨时候太久了，额头上有钝器造成的骨裂，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收获，许文锦生前可能是有社交恐惧症，现在连她的亲属档案都找不着，战争结束后也没有去认领丈夫儿子的尸骸，靠着抚恤金衣食无忧地活到了现在。现在查她学生时代的同学多半也都亡故了，剩下为数不多要么不记得了要么没什么交集。

　　这么一个跨世纪的孤岛，能和什么结下这么大的仇怨，被挖眼然后又给吓死了呢？

　　而且最重要的，许文锦的眼睛还没找着，房子里里外外搜了这么多变，愣是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山海城很多年都没有这么耸人听闻的案子了，媒体那边早就弄得沸沸扬扬，上边施压，议会看戏。现在一个星期快要过去了，要是明晚十二点之前还是没有进展的话按照规定就要移交重案组了。

　　“老叶怎么可能不管，要是真递给重案组了你信不信他把我们全组人都给炖了？”潘成凯一想到可能的后果，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叶琛周三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去了趟帝都，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把职权交给副组长许之之后便失联了。

　　好巧不巧大概三个月前灵界和人界在外交上出了点摩擦，现在两边处于彼此不搭理的状态，组里边又没人有足够的权限直接问那边对接要档案，只能就这么把申请拖着。

　　灵界可以说是人界亡魂的中转站，狭义上可以称作阴曹地府，要是能从那边要来资料，基本上就可以说拿到了死者的口供。

　　办公室内挂在墙上的钟表当当响了十二下，提示已经到了十二点，不过潘成凯已经习以为常了，现在劝阻的人都在紧张地工作，听说许之已经连着两天都没睡了。

　　一想到这儿，潘成凯不由得斜眼瞧着伊索，幽幽道：“你倒是看起来清闲得很。”

　　伊索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我的工作内容已经完成了，现在是下乡扶贫时间~”

　　潘成凯默默忍住了暴打他一顿的冲动，反手甩给他一个文件夹：“那个镇魂符非常罕见，应该是民间小巫师做的，我看着眼熟，翻下之前的档案找找吧。”潘成凯找了很多档案馆的记录，也请教过司内的符号专家，如今只能推断出使用者是南域岳林派的巫师。此类符号一般带有浓重的个人色彩，而且难度比较高，如果能找到施咒者的话，便可以打开另一个查案的关键。

　　刑侦司在山海城这个比较特殊的地方事情多些，但几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冲突小矛盾，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的小孩子哪儿处理过什么命案，唯一能起重要作用的组长大人现在还用不上。

　　交给人刑侦局的肯定都比现在快。潘成凯在心里默默念叨。

　　正当大家在许之学长的强制要求下回家休息时，已经凌晨一点多钟了。

　　潘成凯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周泽晚上九点钟发过来的消息：“你们那个案子的情况，我可以多了解一下吗？”

　　此时周泽正坐在卫生间的凳子上，右臂肩膀处和右背已经包扎好了，托盘上的沾满了血玻璃碎片和纱布暗示了这里发生过什么。收起了电话，周泽小心收拾好东西，穿了一件黑色棉质半长袖上衣遮住了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