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档案集》Rein

5、大家都赶开学第一天吗

　　中午吃过饭后，周泽和周陵没有再回到公寓，而是选择在相对短暂的午休时间里待在学校图书馆楼下的咖啡馆，点了两杯咖啡一边打发时间一边想着要怎么应对出现的小东西。
　　在咖啡馆内，那种被看着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按照观察到的表现，此物可能是被小毒这个小幽灵吸引过来的白灵（幽灵进入凋亡期的形态，会被正常幽灵吸引并试图融合），但它又表现得这么“机灵”emmmmm怕不仅仅是幽灵这种头脑简单的存在可以做到的，所以若是白灵，它背后应有其他的操纵者。

　　要么就是什么其他技能比较多的东西了，按照这冰山一角查典籍，怀疑对象怕是至少要百八十个……

　　午休期间的咖啡馆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位，都是缩在一角忙碌地敲打计算机。咖啡馆员工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擦着杯子。咖啡馆处于背阴处，大部分藏在图书馆正门楼梯的下面，灯是全天都开着的，橙黄的灯光一直昏昏欲睡的怕是亮久了，咖啡也提不了神了。
　　空调开得十分足，周泽坐在周陵的对面不禁有一点发抖，暗自后悔为什么要加冰。

　　“我去下洗手间。”周泽对周陵小声说了声，察觉到周陵迅速而微小的点头后，便离开了。

　　没过几分钟周泽便回来了，这次她坐的位置从周陵的对面变成了旁边。

　　周陵微微皱眉，感觉有些奇怪。周泽却先笑了，稍稍低下头靠近周陵附在她耳畔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刚刚就这么觉得了，你不感觉这里的空调开得很冷吗？”

　　周泽温热的气息拂在周陵耳畔，令她感觉很奇怪。

　　这是周陵第一次见周泽这么笑，或者说，第一次这么自然而然地同自己讲话，刚想开口说你不是知道我对冷热没有感觉吗的时候，突然一股警惕从心底不自觉地生出。

　　她越来越感觉，眼前这个人原本所有的熟悉感不见了。

　　强忍着掀桌质问的冲动（从人界的人际交往来看，脾气是不能当面发作的），周陵选择了面无表情，并采取一个很保守的回答方式：“没。”

　　周泽笑得更开心了，就在周陵不知道这个人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周泽突然弯下腰，一边右手握住了周陵放在腿上的手腕，脸颊贴上去刚好同时侧面看着周陵，并在周陵从平静转为惊愕的眼神中用带有些得意的语气道：“骗我，明明这么冰。”

　　如果潘成凯此时在场的话，怕是会自动给周陵脑补一个表情包，配图是黑人问号脸，配文是——你什么毛病？！！！！！！

　　周陵很快挣脱了周泽的手，整个人向一边移动视图和眼前的周泽拉开距离。

　　人际交往的另一守则，不要过早揭穿一个人，或许处于对对方面子（虽然周陵也不能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神奇的存在）的维护，或是为了观察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以合理应对。

　　周·小机灵鬼·陵推测原因应该是后者。

　　周泽还是噙着笑意直直盯着周陵，也不再近身，反而支起手臂像是在看戏一样面色慵懒地看着对方：“在人界你还真像个木头啊，周陵同学。”

　　紧接着像是有些愧疚地眨了眨眼，自我纠正道：“哦不，是曼陀殿下。”

　　周陵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皱着眉盯着周泽看了两秒钟：“你在说什么，姐姐。”

　　如何应对这种情况，周陵早已在到这里之前，就排练过无数个场景了。

　　就在周泽继续准备以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开口的时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变化，周泽的视线转移到了咖啡馆门口，轻笑了声：“啧啧，没想到那小朋友还挺快”，然后转过头看向周陵：“那我就先走咯，真为这短暂的初见感到遗憾。”

　　最后，眨了眨眼睛，“周泽”便逐渐由实体转为透明，周陵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抓住眼前人的手腕，但不幸落了空，不出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了。

　　周围的空气还是和刚刚一样的冰冷，仿佛刚刚的体温并未真实存在过。

　　周陵刚准备从椅子上滑下来出去找真正的周泽，就看到周泽有些匆忙地推门进来，跑到自己面前，用不会打扰到其他人的音量说道：“刚刚有东西把我放到了镜子里，你看到它了吗？”

　　“见到了，这次应该可以确定身份了。”

　　周泽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名字，最后停在了一处，和周陵异口同声道：“镜妖。”

　　潘成凯急匆匆地赶到现场地时候，外头已经围了好多人了，她挤到警戒线旁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叔叔那里，气喘吁吁地从口袋里掏出有些褶皱了的证件。

　　“刑侦司。”

　　然后在媒体记者和吃瓜群众有些难以置信的眼光中把证件挂脖子上进入了案发现场。

　　这是城北的别墅区，很多建筑甚至是殖民时代的遗迹，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昨晚刚下了一场暴雨，把这栋巧克力色的房子冲刷得干干净净，窗户透亮得可以当镜子使，院子里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也在雨后显得更加清新芬芳。

　　在进门之前，潘成凯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有一种要步入教堂的感觉。

　　一进门儿就是刑侦局的人在那儿闲聊，一看潘成凯进来了，其中一个瘦高个的脖子一甩：“楼上。”

　　潘成凯点了点头，并没有理会几位警官的态度，沿着旋转楼梯一步跨两个台阶跑了上去。

　　本来今天下午是有院级的迎新活动，结果突然发生了案子，潘成凯中午饭还没扒两口就接到老叶催命符般的电话，对方全然无视了潘成凯大一新生的身份，三两句把她一个人安排到了出现场，害的潘成凯还没有听周泽说完今天上午的“监视器”问题便逃之夭夭了。

　　凶手也赶开学第一天的么。

　　到了二楼，左手边主卧那里，两名法医正围着一张床，潘成凯扫了下地面，看到不会有破坏现场的可能后便进去了。

　　靠近床边看到尸体之后，潘成凯差点一个“我去”从嘴里蹦出来，不过好歹控制住了自己，也保住了刑侦司的颜面。

　　是一名八九十岁的老太太，四肢扭曲地仰面躺在床上，睡衣和全白的头发十分凌乱，面部僵硬，嘴巴大张，一双眼睛被挖了去，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现场的两个人感觉到了潘成凯的到来，侧身给了她个位置，顺手把橡胶手套递了过去。

　　“谢谢。”

　　现场除了尸体和床铺之外，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只是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了，午后的阳光直直地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有些刺眼。旁边一个中年法医告诉潘成凯这窗帘刚开始就是开着的。

　　昨夜那么大的风雨还拉开窗帘睡觉。

　　而且窗玻璃上有一个血手印，说是血手印也不准确，没留下指纹，更像是骷髅的掌骨留下来的，看大小掌骨的主人应该是成年人。

　　听现场的人员说完大体情况后，潘成凯明白了自己被发配过来的原因。

　　自己所在的刑侦司与在场的刑侦局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职能上却大有不同，刑侦局负责传统意义上的刑事案件，说白了就是人类的案子，而刑侦司则是专门处理涉及非人类的事件，同时也可以处理一部分的人类特殊案件。

　　这也是刚刚楼下大厅的两位警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原因，谁家喜欢特权机构到处插一脚，遇事儿一拍板子就划拉到自个儿范围内，全盘接受再不许碰，搞得山海城刑侦局摆设一样。

　　更何况刑侦司里头的人员不想刑侦局正经警察学院一步一步培养出来的，能人异士虽多，但怎么看都有点“乌合之众”随时随地都像是会脱缰的野马一样，这边刚发生一个案子现场太过诡异就得向刑侦司汇报，结果半天来了个……这毛丫头高中毕业了没啊。

　　如果但从肉眼观察到的卧室的情况来看，倒只像是某个变态杀手犯下了“完美型”案件，但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任何表明有死者以外的人进出。除了血掌印意外现场什么可疑痕迹都没有，现在侦查人员已经把范围扩大到了整栋别墅和院子。

　　潘成凯在卧室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诡异是诡异，直觉上怕是也和那些东西有关，但就是找不到敲定的证据。

　　最后潘成凯只好拿出一枚月白色的石片瞎子一样透过它观察现场，她一直很不想用这个东西，搞得自己在一众现代科技和它们的精英使用者之间像一个跳大神的，还要忍受周围人奇异的目光。

　　这月石可以帮助肉眼看到一些非物质性的存在，也就是俗称的“脏东西”，它探测到的这类能量场其实在人界是无处不在的，只是在真正可疑的地方会会十分显眼。所以透过它看到的正常场景总是灰蒙蒙的一片，还要睁大眼睛去仔细分辨。

　　更像跳大神的了。

　　卧室里还是干净得不得了，潘成凯就一间一间地看，看完二楼跑到了一楼，连楼梯都没有放过。

　　最后在专门放杂物的楼梯间里，潘成凯站在门口一只眼看到里面堆满了全是灰尘的杂物，一只眼终于透过那快要把自己搞瞎了的雾气看到了一点可以的红色块状物体。

　　随后也不管脏不脏了，潘成凯把东西揣口袋里头就开始手脚并用朝着既定的方向扒拉起来，杂物间的灯早坏了，也没有窗户，身后的警员百无聊赖地帮她照明。

　　最后一张约一米二的红木桌子显现了出来，上面放着一只黑洞洞的铁盒，长方体形，主视面有立起来的高中课本那么大，厚度相当于1.5个手掌宽度，蒙了很厚的灰，从外形上看还没有发现盖子什么的东西。

　　潘成凯一边咳嗽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好盒子周围的东西，包括粘在上面的蜘蛛网。直到空间足够开阔了才去碰盒子，隔着手套的触感沙沙的，锈蚀很严重的样子。

　　盒子是反扣在桌面上的，潘成凯把它抬起来，看到了里面罩着的东西。

　　长呼了一口气，潘成凯回过头对那位帮忙打灯的警员双手合十说：“案子交给刑侦司吧，辛苦各位前辈了。”

　　顺便还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