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榛》扫帚糜子

5、第 5 章

　　曹氏轻轻的将睡过去的顾有榛放在摇床上，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顾有榛睁开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丝毫没有睡意。

　　呆呆的看着房梁发了一会呆，顾有榛翻了个身，叹了口气。

　　听母亲的意思，父亲极有可能会去从军啊。顾有榛想到在小豆丁面前喜欢板着脸，在自己面前笑得很开心的父亲，心里有些不舒服。

　　对秦臻来说，父母是很遥远的存在。秦臻的父亲是导演，母亲是演员，他们在一次演戏时相遇相知相爱。在秦臻很小的时候，秦臻的父母一同去一个山村里拍戏时遇到泥石流离开了人世，留下了可供秦臻一生无忧无虑长大的大笔钱财。

　　失去父母的秦臻被奶奶抚养长大，奶奶是一个很严肃的女性，心里虽疼爱她，但是顾虑到自己走后世上徒留秦臻一人，故而秦臻从小就被要求凡事做到最好。

　　后来奶奶去世，秦臻想要更多的了解自己的父母，便进了娱乐圈成为经纪人。

　　看尽娱乐圈内各种腌臜事，秦臻始终对父母能一直保持对拍戏的热衷很不了解。从一开始只为了解父母进的娱乐圈，到后来想弄明白父母喜欢拍戏的原因，秦臻在娱乐圈呆了一年又一年，渐渐地有了名气，带的明星也越来越高端。

　　秦臻曾经问过一位影后为什么要拍戏，记得那位影后说道：“我喜欢在揣摩每一个人物后把他们淋漓尽致的演绎出来的感觉，这让我觉得我无所不能。”

　　那一刻，秦臻觉得她有病。

　　后来有位追求秦臻的人在表白被拒后对秦臻说：“臻臻，你不是不喜欢我，而是你根本没有喜欢这个概念。”

　　秦臻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是现在，顾有榛理性的分析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似乎隐约明白喜欢的概念了。

　　顾有榛喜欢会对自己笑得很开心的顾守德，喜欢对方小心翼翼的抱起自己轻轻哄着睡觉的神态。

　　因为喜欢，所以关心；因为关心，所以担忧。

　　喜欢是因为顾守德是父亲吗？

　　顾有榛担心顾守德在未来会上战场，会战死战场。

　　原来这是为人子女的感觉，会为家人的安危担忧。

　　似乎……还不赖？

　　小豆丁现在七岁，至及冠还有十三年。时间还有很多，可以慢慢试探父亲的意思，秦臻心里想着，听到曹氏开门走前的声音，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书房内，顾廉之端坐在椅子上，写下最后一笔后，对正在磨墨的安乐说：“好了，去把《天下国土志》拿过来，再把蜡烛拨亮些。”

　　安乐放下墨块，将书递给顾廉之后，转身去拨蜡烛，突然听到顾廉之轻轻的说：“母亲今日的话，有些深意。”

　　安乐身体顿了一下，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继续手里的工作。

　　“四舅舅……大概快要与徐家划开界限了……倒是不知道四舅舅在安邑做了什么惹到二舅舅了……”

　　安乐转过身，书房内亮了不少，火光将顾廉之端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投射到墙上，书房内外除了顾廉之犹带稚嫩的声音外寂静无声，使得夜色平添了一番诡异。

　　顾廉之看着站在不远处垂手站着的仆人，身体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再不复方才的正经，顾廉之将左手伸出，手心向上，向恭敬的仆人招呼道：“安乐，过来。”

　　安乐走到顾廉之身前，伸出右手虚放在主人的手心上，左膝自然弯曲跪下，仰起头看着主人。

　　顾廉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去四舅舅那里吧。”

　　安乐身体震了一下，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少爷，我……”

　　“嗯？不愿？”顾廉之眯了下眼睛。

　　“不！”安乐急切的反驳，“奴愿为少爷做任何事！但是……但是奴觉得少爷身边需要奴……”

　　顾廉之定定地看着安乐，书房内的空气开始凝固。安乐似是受不了这种肃静的氛围，本来挺直的的背渐渐的弯下去，最后甚至匍匐在地上，而右手却还虚虚的停在空中。

　　安乐艰难的开口：“少爷，安乐自被您救起后便发誓从今往后绝不离开少爷半步，少爷的命令都凌驾于安乐的一切，安乐学的一切都只为少爷服务。若安乐去了安邑，安乐不知该如何照料徐四爷。”

　　“算了，四舅舅心里应该有数。”安乐感觉过了许久，才听到顾廉之说话。

　　听到这句话，安乐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全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就寝吧。”顾廉之站起来，向外走去。

　　安乐连忙从地上爬起，拿出灯笼点燃了快步走到顾廉之身前为他照明。

　　“今后与我一道练武。”顾廉之淡淡的说。

　　安乐一怔，旋即收起惊诧，恭敬的道：“是，少爷。”